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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第 203 章 都得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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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低头,看到那些沾染了红黑眼泪的地面,正逐寸塌陷,化作流动的泥沼。与此同时,一道诡异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归顺吧……你们是被选中的存在……来吧,永恒就在彼岸……”
那声音像是有人低语,却又仿佛整个天地都在耳边诱惑。
魇君缓缓起身,眼眸依旧无情。可那一刻,连朝栖却看到了他背后,有某种更庞大,更古老,更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正在透过那只眼,缓缓凝视他们。
他脚下的红黑泥沼像是有生命的怪物,正将他的意识一寸一寸拖入深渊。
耳边的低语越发清晰,声音仿佛透过骨髓钻进脑海,不断诱惑着他:
“归顺我……你不过是个拼命挣扎的小东西……来吧……你父亲也是这么走进来的……”
那一刻,连朝栖骤然睁大了眼。
他听见了一个熟悉却早已尘封的声音——
“朝栖,别听它的。”
他怔住了,仿佛那一瞬间,从泥沼深处,有一抹熟悉的灵息,温柔却坚定地拂过他耳畔。
是连迟的声音。
那曾在儿时无数次拉着他的小手教他切菜,收拾残局的男人,用那一成不变的语调再次唤了他一次。
“站起来。”
意识轰然回拢。
下一秒,一道剑光撕破天穹!
一袭白衣的身影从那天眼之下跃出,手中银剑卷动千层风暴,瞬间将那些红黑色的泥泞蒸发成灰。
“风……今安?”温达安不可置信地低语。
那人从空中缓步落下,立在连朝栖与魇君之间,神色淡漠,眸光沉静。
他与魇君一模一样。
连朝栖一时间几乎分不清眼前之人到底是谁——
那张脸,不同的是眼神里多了一分清明,一分……人味。
风今安没有理会众人惊疑的目光,只是将连朝栖从泥沼边一脚踢开:
“退下,这种等级的对手不是你能碰的。”
话音落地,下一刻——
他拔剑,风雷骤起!
魇君也终于再次抬头,看向那个与他有着同样面孔的人。没有惊讶,没有迟疑,只冷冷说了一句:
“你该死在万年前。”
风今安只回了四个字:
“我还活着。”
随后,两道一模一样的身影骤然碰撞,天地间轰然一震!
剑气冲霄,乱流激荡,他们交手之间没有一句废话,每一招都是杀招,天地像是要被生生撕裂。
而连朝栖被谢知宴死死拉着从泥沼里拖出来,谢知宴脸色苍白,牙齿都在颤:
“掌门,掌门你没事吧。”
温达安也趔趄着拖着满是伤痕的球球退到阵外,转头看向场中,眼神惊惧又复杂:
“支援总算来了。”
十五倒在不远处,浑身是血,撑着镰刀试图站起来。其他修士东一片西一片地倒在地上,有人已魂飞魄散,有人还在勉强支撑,发出濒死的低吼。
这一战,是整个世界真相崩塌的前奏。
连朝栖望着风今安的背影,感受到那股无法逾越的力量,却也咬紧了牙,死死记住那句话:
“不是你能碰的对手。”
可他终有一日,要能碰得了。
风今安与魇君的战斗,剑光与黑雾冲撞,天穹宛如裂帛,一道接一道的缝隙在高空浮现,苍白的天道法则在破碎,世界的骨架在呻吟。
每一招落下,都在瓦解天地。
魇君不再伪装沉默,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苍老,却带着近乎神明般的威压:
“你为什么还活着?”
风今安却反问他:
“你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这句话,像是一柄钝刃,扎进魇君的心脏。
魇君没有回答,只是抬手,一道红黑相缠的法印猛地轰下,整个地面都被震出深坑,风今安被逼得向后翻身,落在一块残破山石之上。
但他没有后退,脚下一踏,身形再度如剑闪现。
魇君终于笑了。
那笑声仿佛从地狱深处而来,带着时间的腐蚀与意志的崩坏:
“风今安……你不配活着。”
“那也不是你说的算的。”风今安低声。
与此同时,后方的阵地也再度告急。
连朝栖,谢知宴,温达安,球球和十五残余的力量正在拼命稳定阵脚。
连朝栖猛地站起,眼中灼灼如火。
他抬头看向天幕——
那只巨大的眼睛依旧悬在空中,如神明般俯视着世间的混乱,它并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流泪,每一滴泪都是毁灭的源头。
天在落泪。
可那泪不是悲悯,不是悼念,而是灼热,粘稠,燃烧着一切秩序的红黑泪火。
像是在为自身的崩坏举行祭礼,像是天道本身在厌弃这片土地——
它在哭,哭着将世界推向终结。
魇君仰起头,似乎回应着那来自天穹之上的呜咽。他周身浮现出斑斓而诡异的红黑光焰,仿佛下一瞬便会将自身焚为灰烬。
他在用自己点燃世界的丧钟。
风今安脸色骤变,嗓音低哑,咬牙骂道:
“你要做什么?!”
魇君缓缓转身,眼中如一潭死水,没有怒意,没有恨意,只有令人窒息的平静:
“这个世界,从根上就已经烂透了。”
“只有毁灭之后——我才能亲手,重塑一个纯净的新生。”
他说着,张开双臂,脚下裂痕飞速扩张,整片大地剧烈震颤,一座座山脉倒塌,万象归尘。
黑红的魔气从深渊喷涌而出,如怒海般席卷八方,那是无数灵魂的哀嚎凝聚而成的旋涡,在他足下盘桓咆哮——
而旋涡的最中心,正是魇君的心脏。
他站在那之上,像一颗燃烧的星辰,昭告天地:
他要用死亡,迎接重生。
风今安不再犹豫,一剑封喉,却只是穿透了幻影。
“太迟了。”魇君淡淡道。
风今安立在高空断痕之间,身后是战火与废墟,前方是那扭曲的天道之门,犹如破败的天眼缓缓睁开,仿佛整个世界的法则都在流血。他望着下方,那些早已力竭却仍死撑着站立的身影。
连朝栖,浑身是血,衣角残破,双眼死死盯着天穹上的那团心脏——它本不属于这个世界,却在“天”的注视中逐渐化为某种蠕动的胚胎,像是要孕育出下一场灾难。
谢知宴站在他身侧,胸口布满裂纹却依然握着断剑,温达安单膝跪地,喘息如破风箱,却不曾退后一步,十五倒在血泊中,半边身子碎裂,脸埋在地上,而球球的身体蜷缩一旁,四肢痉挛,灵核已然黯淡。
风今安望着他们,忽然轻轻笑了,像是终于做出选择般,低声呢喃:
“……我选第三个。”
他抬起右手,手指轻触眉心,霎时识海震荡,光印浮现!
“咔——”
一声裂响,他生生将那枚光印撕裂!
刹那间,天地巨变!
自他脚下迸发的光明宛如洪流般席卷四方,强行将崩塌的封印结界撑起,整片天空仿佛停顿——时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命运在这一刻短暂凝滞!
风今安转头望了连朝栖一眼,眉眼澄澈如初春冰水,眼中没有惧意,只有一种沉静的温柔。
“……我来压天。”
“你们,去救人。”
说完,他一步踏出,直奔天道之眼,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冲向那即将彻底开启的裂缝核心。
这一刻,是风今安一人。
而连朝栖他们,是最后的火种。
……
天空那团心脏,蠕动得越来越快。
它已经不再像心脏,更像是某种要破壳而出的胎囊,形状扭曲。
连朝栖仰头看着,喉头发紧。
耳边,是风中撕裂灵气的低鸣,是周围同伴的呻吟和断裂,是断剑落地的清响。
他一步步走向战场中心,绕夭从瓦砾中震颤着飞起,蛇骨之躯绕在他手臂上,不知是恐惧还是兴奋地微微发光。
它在颤抖。
它在兴奋。
它渴望——吞噬那天道之心!
风在他耳边呼啸,像哭,又像嘲讽。
连朝栖的喉头狠狠一堵,像被什么堵住了肺腑。他想喊,可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咬紧牙关,一步步朝前走去。
绕夭轻颤着,从血污中浮起,蛇骨缠绕在他手臂上,那一瞬仿佛也察觉到了主人的决意,散发出冰冷而兴奋的寒光。
连朝栖低声道:
“别叫了。”
“跟我走最后一程。”
灵力在体内灌注,像濒死的火焰在风中疯狂燃烧。
他深吸一口气,身形骤然一跃,朝天穹之上的那团心脏猛然扑去!
那心脏悬在裂缝中央,如一团浸泡在天血中的肉胎,鼓动着,脉动着,每一次跳动都牵动着天地之间的灵脉震颤。
它不再像是心脏,更像是某种正在孕育的怪物胚胎,在天道的意志催生下,朝着未知的方向迅速变形!
连朝栖怒吼,挥动绕夭!
黑色蛇骨被他灌注灵力至极限,化作一道爆裂的光矛!
“喝——!!!”
光矛破空而出,径直贯向心脏中央!
但下一瞬,他面色骤变!
轰!!!
心脏表面炸起一道反震的冲击波,像是某种高密度的膜,硬生生将绕夭震开,连带着连朝栖整个人倒飞数十丈,胸口一阵剧痛,五脏翻涌,喉头猛地一甜!
“咳——!”
他在半空中喷出一口血,强行稳住身形,脚踏虚空,灵力翻涌,再次凝聚绕夭!
那东西在挣扎,在抵抗。
它不想死。
它在用天道法则保护自己。
绕夭被压制得颤抖,它虽然能压制天道,但面对那颗即将成形的“核心之心”,依旧如蛇骨撼山!
“你给我开——!!!”
连朝栖嘶吼。
他不再留力,灵力狂涌如怒潮,强行将自身灵脉催至崩溃边缘!
再不破,就都得死!
绕夭重新化作黑芒巨蛇,沿他手臂缠绕飞升,伴着龙吟般的蛇鸣咆哮直刺而出!
这一击,贯穿了他所有的灵,血,念。
巨蛇咬住了那团心脏,一口穿透!
“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