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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第一百五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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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医院后,路北兴奋得睡不着觉,他拿起电话给姚肆打了过去,过了很久,那边才传来他带着睡意的声音,
“喂。。。。。。”
“姚肆,这么早就睡了?!”
“都几点了,你还不睡?什么事儿?”
“没事儿。。。。。。”
“那我挂了!”
说完,那边就挂了电话,路北看了看手机,不死心的又拨了过去,这次倒是接得很快,
“还有什么事儿?!”
“没事儿!”
路北的嘴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脸上的喜悦满得好像快要溢出来,
“你干什么呢?!”
“睡觉!睡觉!睡觉!”
看着又被挂断的手机,路北笑呵呵埋怨道,
“怎么这么大火气?!”
说着,他又给姚肆打了过去,对面很快传来姚肆的怒吼声,
“路北,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到底要干什么?!”
“没事儿。。。。。。”
路北笑着问道,
“你没发现吗?”
电话那头一愣,
“发现什么呀?”
路北却不说话了,只是脸上的笑容又灿烂了不少。
“发现什么?说话!”
路北仍是那句,
“没什么事儿!”
“靠,路北,你他妈有病是吧?!”
说完,那边又挂断了。
路北啧了一声,
“观察力不行啊!”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多了,但他却没有一丁点的睡意,路北的心中像是钻进一头小鹿,时不时的乱奔一阵,折腾得他那颗心也随之砰砰乱跳一阵。
这时,他的手机又响起来,接通后是姚肆的骂声,
“你个贱人!”
路北笑出了声,
“发现了?!”
“你要我手机就是为了改这个?!”
不等路北回应,姚肆又说道,
“你可真够幼稚的,你。。。。。。”
像是词穷了一般,他你了半天,才又骂出一句,
“你真是个贱人!”
骂完,便挂了电话。
“太暴躁了!”
路北收起手机,一扭头看向外面的黑夜,那里挂着一个清亮的月牙,心中的甜蜜一点一点的又冒出来,直到将那清亮得月光彻底的遮盖住。
他渐渐地闭上了眼睛,在彻底的黑暗里,他又看到了苏余。
苏余每天都会来看路北,她的话不多,神情仍旧淡漠,但只有路北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因为彼此间心意的明确,就连苏余不经意间瞟来的一个眼神,他都能感受到一种关心,在这关心之下,是苏余那不轻易示人的爱意。
在爱情的滋润下,路北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好,他的嘴角从早到晚的向上翘着,笑容就像是焊在了脸上。
姚肆还没走进病房,毫不意外的又听到了那明快的小曲儿,他抱着胳膊靠在门口,笑着问道,
“谈个恋爱而已,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招摇?!”
路北的目光仍旧落在面前的笔记本上面,嘴角却向上勾了勾,
“不用羡慕!”
“我羡慕你?!”
姚肆努了努嘴,
“儿子,叫路北叔叔!”
“儿子?!”
路北惊讶的扭过头去,
“你什么时候。。。。。。”
话还没说完,从姚肆身后走出一个小男孩儿,他看起来瘦瘦黑黑的,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出奇,此刻,他正一脸怒气的瞪着姚肆,
“要死,找揍是吧?!”
姚肆笑了笑,
“开个玩笑嘛,这是你路北哥哥!”
他对着路北非常郑重地介绍道,
“这是三娃,我的小朋友!”
路北笑着打招呼,
“你好啊,三娃,欢迎你到这边来玩儿!”
三娃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说道,
“路北哥哥,你好!”
这话让姚肆不由得皱起眉头,他不满的说道,
“三娃,你怎么叫他哥哥,不叫我哥哥?!”
三娃哼了一声,
“哥哥要有哥哥的样儿,你有吗?!”
“我。。。。。。”
姚肆被噎了一下,刚要辩解,又听三娃说道,
“大半夜的吓人,幼稚鬼!”
路北笑起来,
“三娃说得对,你这个姚肆哥哥是挺幼稚的!”
说着,他从桌上拿起一根香蕉,
“过来,吃水果!”
三娃看向姚肆,姚肆的脸上露出一个鼓励的笑,
“想吃就去拿!”
听到这话,三娃才走过去接过那根香蕉,
“谢谢路北哥哥!”
路北摸了摸三娃毛茸茸的头,
“真乖!”
姚肆走到路北的床边,
“明天出院,我来接你!”
“不用了,也没什么东西,你带三娃好好去玩儿吧!”
路北顿了顿,脸上的笑容突然多了几丝甜蜜,
“苏余姐过来!”
“哦!”
姚肆拉着长音,
“原来有人接啊,你。。。。。。”
正在这时,路北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低头看去,屏幕上是一串数字,虽然没有名字,但路北记得,那是谢知温的号码。
路北犹豫了片刻,还是接了起来,
“谢先生!”
“路北!”
谢知温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明天我就要走了,想跟你见一面!”
“没有必要吧!”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在走之前见见朋友,苏余也会来!”
一提起苏余,路北的心中就忍不住的泛起一阵甜蜜,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笑,
“好!”
“那待会见!”
路北刚要问地点,那边却已经挂了电话,正犹豫着要不要打过去问问,病房外突然走进来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
“路先生,您好,谢先生让我来接您!”
路北一愣,
“你好!”
他没想到谢知温竟这么周到,还派了司机过来。
姚肆看向路北,
“去哪儿,用我一起吗?!”
“我自己就行!”
“那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放心吧!”
送走姚肆和三娃,路北本想换件衣服再去,但又不好让司机久等,只好穿着病号服就跟着他出来了。
在路上,他想给苏余姐打个电话,但想了想还是算了,谢知温都能安排人接他,不可能不去接苏余姐。
想到这,路北不由得看向驾驶室,问道,
“咱们去哪儿啊?!”
司机目视着前方,声音亲切而有礼,
“航宇集团!”
航宇集团路北是知道的,但具体横跨了多少领域,实力到底有多雄厚,他还真不了解,就像他不了解谢知温,但从他身上的那份优雅与高贵,就能觉出他的不一般。
航宇集团十九楼的总经理办公室内,谢知温静静地坐着,桌上摆着两杯冒着热气的茶。
“好些了吗,路北?!”
“已经没事了,谢谢关心,苏余姐呢?!”
谢知温笑了笑,
“还在路上!”
他看着路北,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的味道,
“你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需要我帮忙吗?!”
路北一脸疑惑,
“帮什么忙?!”
谢知温端起茶轻轻地抿了一口,又将茶碗放下,这才说道,
“助你直上青云!”
路北想都没想便拒绝道,
“谢谢你的好意,我不需要!”
“别急着回答!”
谢知温的语气不紧不慢,但似乎带着某种魔力,
“财富地位,难道你不想要吗?”
他紧紧地盯着路北,
“你可以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而我,可以帮助你!”
路北沉默片刻,
“条件呢?!”
谢知温笑了笑,
“离开苏余!”
话音未落,他的脸上就挨了一拳,路北愤怒的说道,
“苏余姐对于我来说是比生命还要珍贵的存在,我不允许你这么侮辱她!”
谢知温仍旧笑着,脸上丝毫不见狼狈,他站起身,
“你不再考虑考虑?!”
“你这个混蛋。。。。。。”
空气中突然传来几声闷哼,接着是一个人倒地的声音,谢知温狠狠地踩在路北的胸口上,他居高临下的命令道,
“离开苏余,不然我会毁掉你所有的事业,你将会。。。。。。一无所有!”
路北强忍着疼痛,艰难的说道,
“钱算什么,事业又算什么。。。。。。”
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那双星辉般的眸子亮得惊人,
“苏余姐是我这辈子要守护的人,我不会离开她,我永远不会离开苏余姐,除非我死!”
谢知温的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好吧,那我成全你!”
说完,他转身离开,再过来时,手里拿了一根精致的钢笔,他重重的踢了路北一脚,缓缓的将笔盖拔掉,露出那闪着银光的笔尖,
“离开苏余!”
路北咬着牙说道,
“我不会离开苏余姐的!”
谢知温的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这样。。。。。。那你就去死吧。。。。。。”
说着,那尖锐的笔尖直直的刺向路北的眼睛。
“谢知温,住手!”
苏余突然从旁边的门里冲出来,一向淡漠的脸上竟然满是焦急与担心。
笔尖停在路北的额头上方,谢知温直起腰来,扔掉钢笔,他看向苏余,眼神中带着惊讶。
苏余从地上将路北扶起来,
“你没事吧?!”
“我没事!”
路北惊出了一身冷汗,但不想让苏余担心,他勉强挤出了一个笑,
“苏余姐,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早就来了。”
苏余看向谢知温,黑沉沉的眸子里带着一股冷意,
“谢先生,你过了分。”
“苏余。。。。。。”
谢知温沉稳从容的声音中多了几丝失落,
“这么多年来,你还是头一次叫我的名字!”
但那失落很快被笑容遮盖。
路北皱着眉头问道,
“你在试探我?!”
“我不觉得你能给苏余幸福!”
谢知温看着路北,
“即使现在,我也不认为你是苏余最好的选择!”
这话让路北直冒火,他刚要怼回去,却听苏余说道,
“谢先生,路北的好我知道就够了,其他人的意见不重要。”
她看着谢知温,
“明天我就不送你了,祝你一路顺风。”
这话让路北心里乐开了花,他瞟了谢知温一眼,心道,
“老小子,听见没有,苏余姐说你是不重要的人!”
“那。。。。。。再见!”
谢知温目送苏余两人离开,他的眼前突然又出现两人初见时的那个雨夜,
“你叫什么?”
“苏。。。。。。余。”
“我叫谢知温!”
两个月后,李桂芬去世了,出殡那天,苏建国一边哭诉着李桂芬这么多年来的苦楚,一边大骂着苏余。
苏天在灵堂上哭晕了好几次,街坊邻居都说李桂芬生了个好儿子,又因为从始至终都没见苏家的女儿出现,街坊们在暗地里议论纷纷,直到半个月后才消停下去。
出殡的第二天,苏建国和苏天就去苏余的公司大闹了一场,但却连苏余的影子都没见到,他们一连闹了半个月,直到将所有的精力都熬没了,两人这才彻底偃旗息鼓。
苏余的别墅内。
吃过晚饭,路北哼着小曲儿在洗碗,目光却时不时地落在苏余的身上,即便她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什么都不说,光是这么看着,路北就感到一种心满意足。
那是他的苏余姐,他能陪着她一起吃饭,上班,散步,看不同的风景,以后的每一天,他都能跟她一起度过。
因为苏余,那些细小而琐碎的事情都变得美好,它们发着光,散落在时间的大网里,让人忍不住的捡起珍藏。
“苏余姐,咱们去散步吧!”
路北一边擦手一边说道,
“现在外边不那么闷了!”
苏余放下书,淡淡的说了一个好字。
闷热已经退去,空气中时不时的刮来一阵小凉风,为这盛夏增添了一份舒爽,西边的太阳也已经快要落尽,但余辉却还不想退场,仍在张扬着自己的风采,将半个西天染成了橘粉色。
路北有些心不在焉,苏余那在空中一晃一晃的的手,像是一根羽毛,轻轻地撩拨着他的心弦。
他想将那只手攥住,但羞涩与激动又让他犹豫不决,好几次把已经伸出的手又悄悄的收了回来。
正懊恼着,突然听苏余说道,
“路北。”
路北看向苏余,只见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似乎在压抑着什么东西,她的神色仍旧淡漠,但那压抑着的东西却让人感到悲伤,路北不由得说道,
“苏余姐,你。。。。。。”
“我想去看看。。。。。。”
苏余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去看看她。”
路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苏余姐,我陪着你!”
“嗯。”
路北被击退的勇气突然涌了出来,他伸出手,慢慢的握住苏余的,直到紧得再也分不开,
“苏余姐,都过去了。。。。。。”
苏余的眸子颤了颤,她看着路北,那双星辉般的眸子是那么真诚,每次看过来似乎都带着笑意,就像在跟你说,
“苏余姐,别怕,有我呢。。。。。。”
“苏余姐,你要好好吃饭。。。。。。”
“苏余姐,注意安全。。。。。。”
“苏余姐,我喜欢你。。。。。。”
“。。。。。。”
这些话在她的耳边一遍遍的重复着,告诉着苏余,她是被人珍视着的,她是不孤单的。
一瞬间,苏余的心底涌起一股暖流,烫得她心神晃了晃,她忽然生出一种庆幸,庆幸她遇到了路北,这个人,是爱着她的,同时,她也是爱着这个人的。
许久,苏余淡淡的说道,
“是啊,都过去了。。。。。。”
这或许是这辈子苏余和李桂芬相处得最和谐的时刻,她们彼此对视着,却没有一句谩骂与侮辱。
苏余静静地看着那座刻了李桂芬名字的墓碑,风吹乱了她的发,突然间一颗晶莹的眼泪就这么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摔在地上,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她的脸上仍旧是淡漠的,只是那双眸子似乎迷了风沙,泛起一丝丝微红。
“苏余姐。。。。。。”
路北担心的说道,
“你别难过。。。。。。”
“我没事。”
苏余一动不动,过了许久才又说道,
“我只是。。。。。。运气不好。。。。。。”
这像是说了一半的话,路北却瞬间懂了苏余的心思,他的呼吸一滞,心脏一阵阵的抽痛,他想安慰苏余,但张开嘴,却又说不出话来。
苏余静静地看着那墓碑,过了好一会儿她又说道,
“我走了。。。。。。”
清冷的声音消散在风中,没有人回应她,只有墓碑上的名字似乎在与苏余对视着,仿佛无声的言语。
“苏余,你还有脸来看妈?!”
刺耳的声音突然间打破了空气里的安静,苏余扭头看去,只见苏天扶着苏建国走了过来,
“人活着的时候你不管,人死了你倒是会装孝顺,你这样子是装给谁看呀?!”
苏天啐了一口唾沫,看向苏余的目光里带着一股恨意。
“你快点给我滚,我们苏家没有你这样的白眼狼!”
苏建国一副恨不得动手的模样,
“你给我滚!”
路北见不得苏余受一点委屈,忙将苏余护在身后,
“你们。。。。。。”
苏余将路北的打断,
“我们走吧。”
见苏余真的要走,苏建国更是气急,他指着苏余骂道,
“你走,走了你就永远别再踏进我苏家的大门!”
苏余停下脚步,她看向苏建国,淡漠的神情没有一丝波动,片刻后,她淡淡的答了个好字。
“好?!”
苏建国喘着气,显然是被苏余这话气坏了,
“你。。。。。。你。。。。。。你这个逆子,看我不打死你!”
他刚抬起手,却被路北挡住,
“你再敢动苏余姐一下,我跟你拼命!”
苏建国被路北的气势吓住,他不敢去打路北,只能恨恨地放下手,瞪着苏余说道,
“好,好,从今以后,我们苏家就只有苏天这一个孩子,全当没生过你这个畜生!”
说完,他别开眼,似乎苏余是个脏东西一般,不愿再多看一眼。
苏余没动,又淡淡的说道,
“以后,我不会再给你一分钱。”
一听这话,苏建国又猛将头转过来,他紧皱着眉头,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敢?再怎么样我也是你爹,法律上承认的,你养我是天经地义!”
“那你。。。。。。就去告我吧。。。。。。”
说完,苏余就朝外走去,身后传来苏建国和苏天的叫骂声,
“苏余,你这个混账,有你这么对待自己亲爹的吗?!”
“苏余,你别仗着自己有钱就了不起,还跟咱爸摆起谱来了,你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你这个不孝女,等着,咱们法院见!”
“我苏建国没你这样的女儿,丢人!”
“。。。。。。”
苏余没说话,只是一步一步的朝外走,突然,手被路北抓住,她扭过头看去,只听路北认真的说道,
“苏余姐,以后有我陪着你,一直一直陪着!”
那双星辉般的眸子是如此专注,里面只盛着一个人的身影。
苏余的眸子颤了颤,张嘴说道,
“好。”
路北露出一个染着傻气的笑,也跟着说了一个好字。
苏余不由得问道,
“好什么?”
路北挠了挠头,
“什么都好,只要跟苏余姐在一起,就什么都好!”
这种近乎幼稚纯真的话让苏余一愣,心底缓缓地升起一股烫人的暖意,她一点一点回握住路北的手,
“回家。”
“好,苏余姐,我们回家!”
路北更紧的攥住苏余的手,再也不会放开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