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校生观察日志》弓肆

7、第 7 章 “第一名”

　　天儿越来越冷了，秦奕出宿舍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一定不能再发烧了，她心想。

　　因此请了假没去早操。

　　耳边喧闹的人声随着她的步子逐渐远去，秦奕直接回教室。

　　寒风凛冽，她低着头尽量防止自己的脸被吹，露在帽子外的头发被风这个特别的“造型师”摆弄成各种样式。

　　秦奕不在意，反正现在也没人。

　　她心里刚庆幸完，就听到一阵声。

　　风把声音也吹得四散，秦奕肯定是有人在喊她，转过身去，被头发遮住的视线渐渐显露出人影。

　　那人戴着帽子口罩，跟秦奕相似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若不是比较好认的那副眼镜，她还真看不出来这是邵钰行。

　　邵钰行快步走过来，秦奕看着他想说些什么，但这里实在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两人只好默声先回教室。

　　秦奕把灯打开，摘掉围巾后见邵钰行还站在门口，便挥手让他进来，“先进来吧，反正现在没人。”

　　听到秦奕的指示，他才进来站到离他一米处。

　　秦奕指了指邵钰行腿边那把多出来的椅子让他坐。

　　“不坐了，你同学待会儿应该要回来了。”

　　“为什么？”问完这句话后，风刮玻璃的刺啦响传进秦奕耳机，她瞬间反应过来，“风这么大，早操肯定不能做了。”

　　“我现在知道了。”秦奕说。

　　话音落毕，前门窜进来一个人，嘴里还念叨着“好冷”。

　　赵忱把手放到暖气片上，寒意稍稍驱散后才发现教室还有别人。

　　“秦奕。”他说了声，又把目光投向旁边的邵钰行，这人他不认识，问道：“你是？”

　　秦奕有些心虚，她没回答，从抽屉掏出来个东西，站起来走到邵钰行旁边碰了下他胳膊，低声说道：“我们先出去。”

　　果如邵钰行所言，同学都回来了。

　　“给你。”秦奕把薯片塞给邵钰行，为了防止他还回来，秦奕说完就跑。

　　邵钰行还没反应过来，手上就被塞进来个东西，他有些懵，抬头看向秦奕的座位，她的嘴巴张开又合上。

　　“回吧。”

　　他读懂了对方的唇语。

　　藏在口罩下的嘴角轻轻翘起，死板的黑框眼镜恰好把他眼底的情绪全全遮挡。

　　邵钰行的肩膀被人撞了一下。

　　“不好意思同学，没注意。”

　　“没事。”

　　邵钰行看到撞他那人的身影直勾勾走向秦奕的位置，拐个弯坐到她前面，还对秦奕说了几句话。

　　秦奕脸上的笑容带着些尴尬，她摇摇头说了句“没事”，那人也不再过问。

　　那人朝他这里瞥了一眼，神情淡淡的，但邵钰行还是从中看出来别样的意味。

　　他眯起眼睛，指腹轻捻着薯片包装的一角，脑袋里盘算着自己什么时候惹到这位只见过一次面的陌生人了。

　　邵钰行确保自己以前肯定不认识他，看他的样子也不像认识过自己。

　　那只剩下一种可能……

　　秦奕见门口那桩黑影还没离开，她看了眼讲台，老师还没有来，于是起身快步走到后门，问他：“你怎么了。”

　　听到秦奕轻柔的低语，邵钰行回过神，眉毛和手指一同松展开来，眼神也恢复平常，他回道：“没事，那人是你交的新朋友吗”。

　　秦奕摇摇头，又点点头，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刚才谭思铭问自己病好没，她是真的吃惊。

　　见身前人面色犯难，邵钰行说：“没事，我随便问问，你回吧，我也回了。”

　　“好。”秦奕说完也离开了。

　　早饭时间，秦奕把粥碗放桌上准备开喝，见周羽嘉东张西望，问她：“你看什么呢？”

　　“邵钰行，他平常不都跟你一起吗。”

　　“可能在打饭吧。”

　　秦奕握着调羹在粥里打转，中间形成个小漩涡，热气腾腾网上冒。

　　“我看到他了，在那里。”

　　随着周羽嘉的指示，秦奕朝后看一眼，邵钰行在隔三个桌子以外的地方坐着。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对方的脸很红，看着特别没精气神。

　　“我问问他去。”

　　眼看着周羽嘉走过去，秦奕回过身把粥送进嘴里，她被烫了下。

　　“嘶”口腔火辣辣的痛。

　　“他说他有点感冒，不想传染给我们。”

　　周羽嘉话一出，秦奕知道自己今早为什么能碰到他了。

　　“我刚才看他就吃那么一点，真不知道怎么长那么高的。”

　　“可能，遗传？”秦奕回道，她想起到学校那天碰到的那对高个夫妻，邵钰行简直就是他们的集合体。

　　吃完饭回去路上，周羽嘉被崔健截胡叫到办公室，她让秦奕先回去。

　　一个熟悉的影子闯进她的视线，秦奕快走几步喊了声“邵钰行”。

　　对方恹恹的眼睛瞬间亮起来。

　　“你感冒了？”秦奕问他。

　　邵钰行犹豫了会儿，还是点点头，“这几天风大，我身体又不太好，所以就……”说到这儿，他笑了笑，“中招了。”

　　“不过没事，这小小感冒过几天就好了。”

　　“你买药没。”

　　“正要去。”邵钰行示意前方不远处的医务室。

　　刚迈进门，秦奕就看到两张熟悉的脸，是她的舍友。

　　“秦奕。”寝室长郝清晨第一个看到了她，“你生病了？”

　　“没有，我跟别人过来的。”

　　秦奕走到到郝清晨前面，只见她视线在邵钰行哪儿停了会，又跟旁边的的陈慧艺低语道：“这不是咱班那个新生吗。”

　　“秦奕，你认识他？”陈慧艺问道。

　　“认识，你们怎么在这儿，是谁生病了吗。”

　　“我们陪戴月来的，她胳膊被划了下，正在里面包扎。”郝清晨回道，她见秦奕露出担心，又解释：“不用担心，伤口不深，戴月她本来不想来的，被我们硬拽过来了。”

　　“秦奕，走了。”邵钰行喊了她一声。

　　“那我先走了。”秦奕和她们道别。

　　出去后，秦奕对邵钰行说，“刚才那两人，你同学，还是我舍友”。

　　“不认识。”

　　“啊？”

　　邵钰行看到秦奕疑问的脸，停下手中转塑料袋的动作，“这个学校的人我一个也不认识。”

　　秦奕仿佛听到阵悲惨的歌声。

　　“那我呢？”

　　“你好同学，你是哪位？”邵钰行故作疑问的样子太欠打了。

　　“你还装。”秦奕被对方的幼稚无语到了，作势要去揍他。

　　手刚抬起来，就听到“咳咳”两声，紧接着一道锐利的目光袭来。

　　商卫源就站在他们正前方，不苟言笑，死盯着你的样子太渗人了。

　　邵钰行和秦奕瞬间停住手中动作站好，低头看地。

　　“走廊上打打闹闹像什么样子，赶紧回去。”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走，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拐过弯儿后秦奕朝后瞥了眼确定没人后，步子慢下来，手掌在邵钰行胳膊前挡了下。

　　“慢点儿，我早饭都要吐出了，都怪你。”秦奕愤愤看着身旁这个“罪魁祸首”。

　　“怪我怪我，秦同学可以原谅我吗。”

　　邵钰行低声下气，双手合十，眼巴巴看着秦奕，她被这幅样子逗乐，假装矜持，偏过头不去看他，潇洒回道：“我不欺负病号。”

　　“秦同学真是个好人。”

　　踏进二楼转角处，便传来阵喧闹声，73班的后门口挤着好多人，还能听到有周羽嘉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别挤我，让我先贴好，赵忱把你贱手收回去。”

　　“我这不是帮你嘛。”赵忱格外委屈。

　　秦奕貌似从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见她对那团人好奇的模样，邵钰行决定一探究竟，他从口袋里拿出眼镜，向前走几步，凭借身高优势朝墙上贴的那张纸看去。

　　“恭喜。”邵钰行面容含笑，留下这句话就走了，留秦奕站在原地懵逼。

　　“秦奕，你太厉害了吧！”赵忱突如其来的喊声将秦奕的思考击碎，也引得人群纷纷朝她这儿看。

　　对上那么多双眼睛，秦奕怔在原地，她走还是不走。

　　周羽嘉看到秦奕，连忙从人群中挤出来，她看着无比兴奋，走到秦奕面前，“太厉害了，第一名。”

　　在听到这句话的那刻，她感觉周围的喧嚣瞬间安静，思绪被按下暂停键，大脑只剩下一种声音在回荡：“第一名，真的吗？”

　　回过神后，秦奕的心跳开始加速，甚至自己是怎么到座位上的都记不太清，恍惚中，她听到周羽嘉在她耳边不停断的话，还有邵钰行半个身子从门后边探出来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上课铃还没响，大多数同学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成绩，因此后门口恢复成往常的空荡荡，偶尔会经过几个人往纸上瞟几眼，并不会停留很长时间。

　　秦奕趁没人的时候去看成绩单，从第一个到最后一个，没有找到第二个叫“秦奕”的人，才逐渐接受这个惊喜。

　　那段浑浑噩噩的日子仿佛在上个世纪，身体里包裹的硬壳裂出条缝，真正的自己在慢慢苏醒。

　　秦奕的视线从班级排名移到后面的校级排名，加粗的数字“9”和前面“1”比较起来实在有点惨烈。

　　这次的英语成绩拖后腿，她想起考试那天听听力差点睡过去，考到这个分数也正常，秦奕也很无奈，她的英语打小就不太行。

　　秦奕脑袋里盘算着解决方法，突然来了道声音打断了她的想法。

　　“你真厉害。”是谭思铭。

　　“谢谢。”

　　看得出来，对方正在努力扯出包含善意的笑，可是情况不乐观，秦奕反而有点想笑。

　　“我以后可以问你题吗，后桌。”谭思铭像是考虑了好久才说出这句话，声音很小像在怕秦奕拒绝，幸好她耳朵好使，听清了这句话。

　　“当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