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校生观察日志》弓肆

22、第 22 章 “委屈”

　　宋栩转学了。

　　这件事是周羽嘉告诉他的。

　　秦奕问缘由，周羽嘉说不知道，只听他们班同学说，宋栩走的那天很开心，脸上的神情跟平常大相近庭。

　　“少爷终于笑了。”周羽嘉模仿霸总小说里的台词说宋栩。

　　晚上周羽嘉没去吃饭，秦奕自己一个人去了，刚坐下，对面就过来一个人，她甚至不用看，就知道那是谁。

　　秦奕装作没看见，低头吃着自己的饭。

　　两人默不作声，直到秦奕准备站起来离开时，邵钰行终于开口说话了。

　　“对不起，我有话对你说。”

　　“原谅你了。”秦奕的语气淡淡的，眼神里看不出喜悲。

　　邵钰行追着秦奕出食堂大门，到行政楼的拐角，他向前迈几步到对方身前。

　　秦奕不理他，向左走，对方向左，向右走，对方也向右，甚至她转身朝后走，邵钰行也拦在她前面。

　　“秦奕，对不起，不理你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别挡我路，快迟到了。”秦奕不耐烦地说。

　　“陈老师去开会了，下节课是自习。”邵钰行急忙解释。

　　“起来。”

　　“我不。”

　　邵钰行像堵墙站在秦奕面前，怎么都不让她走。

　　他看着秦奕的脸涨得通红，心里不是滋味，发觉自己的强硬态度是不好的，便立马让到一旁，给对方留出前面的路。

　　秦奕站着不动。

　　两人之间保持一段很长的沉默，直到声控灯熄灭，邵钰行才敢直视对方，他看到亮亮的东西，发觉到那是秦奕的泪。

　　“对不起，秦奕……”他低下头，声音渐渐变小，就连灯都没有察觉。

　　这句话出来，过去一周秦奕压抑的情绪瞬间爆发出来。

　　“然后呢，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变回以前那样。”

　　秦奕自诩是个不爱生气的人，在见到邵钰行的那一刻也在暗自想着“不生气不生气”。

　　可当听到他道歉的声音，秦奕满腹的委屈涌上来，她控制不住流眼泪，假装说狠话，要把心里想的全说出来。

　　邵钰行看清了对方的脸，秦奕看着他，目光里写满倔强，眼泪已经干了在她脸上留下泪痕。

　　手足无措，只能一遍遍重复对不起……

　　“给我理由。”秦奕突然说，“无视我的理由。”

　　她死死盯着邵钰行，看到对方闪避的眼睛。

　　“对不起，我……”邵钰行紧绷着嘴唇，他心脏在疯狂跳动，脑袋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一个不说。

　　“说不出来吗，那我走了，我们也别当朋友了。”

　　秦奕走得很决绝，丝毫没有任何留情。

　　她心里难过极了，眼泪止不住地流，却仍然挺直腰板，让自己看起来像平常那样。

　　邵钰行愣在原地，大脑宕机了很长时间，上课铃声让他浑身一激灵，回过神时，身旁就剩下冷冰冰的空气。

　　他望向教学楼的位置，依稀能看到一个白色的背影，全身都警惕起来，发疯似的朝那边跑。

　　秦奕感觉到身边袭来一阵强风，突然有人停在她面前，空气里除了风声就是喘气声。

　　邵钰行微微弯着腰，他的脸特别红，说话也断断续续，“我说，我说，因为我喜……”

　　不远处商卫源的吼声硬生生把邵钰行的话截断。

　　“谁在哪儿，没听见上课铃响吗！”

　　两人默契般地没有回头，朝教室跑去，迎着风，秦奕听见邵钰行的低声。

　　“如果你愿意原谅我的话，晚自习下课小操场西门，我在那儿等你，把一切都告诉你。”

　　临近约定的时间点，邵钰行迟迟不见熟悉的人来，他心里很乱，又觉得自己很蠢，怎么会做出一星期不理人的举动。

　　整个晚自习他都在想这件事，要是秦奕来了，他就把所有的事告诉她，要是不来…要是不来…，想到这儿，他心里下意识地抗拒，大脑进入停滞模式，怎么都不肯再向前。

　　邵钰行周身的气压都是阴沉沉的，他看了隔壁空荡荡的桌子，心里又刺疼几分。

　　无论是什么样的结果，那都是他活该。

　　小操场西门很偏僻，一般学生都不爱从这儿过，放眼望去只有在路灯下站着的邵钰行一人。

　　他眯着眼睛，看着路过稀疏的人，这一段路的灯坏了，每个人都是从黑暗里面出来才能看到脸。

　　邵钰行期盼着下一个来的人会不会是秦奕，可惜都不是，他的心慢慢冷下来，悲痛向上涌，眼前的视线也逐渐开始模糊。

　　“发什么愣呢？”

　　熟悉的声音把他叫醒，看清身前人的那一刻，他的眼眶湿润了，

　　“你来了，我还以为……”邵钰行慌忙向前走几步说道。

　　“以为我不来了是吗。”秦奕的表情依旧冷冷的，“只是有点舍不得失去你这个朋友所以才来的，但我声明一下，我来了不意味着原谅你。”

　　“好好，我现在就说。”邵钰行听到秦奕的话，瞬间兴奋起来，尤其是那句“舍不得失去你这个朋友”，他心脏重重地跳了下。

　　“边走边说吧，这儿灯太刺眼了。”秦奕说。

　　“听你的。”邵钰行回。

　　“那天听到你拒绝了宋栩的表白，我心里特别高兴……”

　　“你高兴什么？”秦奕问他，“等等，你怎么知道那封信是情书。”

　　“因为，嗯，我继续说吧。”邵钰行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来。

　　“别扯开话题。”秦奕说。

　　“因为我发现他给你写情书，但并不准备让你知道，是我逼他最后把信送给你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秦奕不明白。

　　“我不想让他留遗憾，人就活这一次，错过了也就永远错过，不能弥补，所以我让他勇敢表达自己的心意。”

　　“那你呢，你有遗憾吗？”秦奕的这句话打了邵钰行个措手不及，她看出对方掩藏的眼神，没有选择拆穿，而是说：“我就随便问问，你继续说。”

　　“当天晚上他就请假回家了，我以为他是表白被拒受到打击，所以我那几天特别后悔，觉得当初就不该让他那么做。”

　　“你终于发现你自己是个滚蛋了吗。”秦奕对着邵钰行轻笑了一下。

　　他脸红了。

　　“三天后，回来了告诉我，他要转学去学文。他说，我们两个人的话给了他很大的激励，他从小到大都顺从父母的意思，就连学理也是他父母的想法。其实他更喜欢文科，但为了不让他们失望，就硬着头皮学理，每天过得都很难受。

　　这次回家，他把内心的想法告诉了他父母，他父母也惊醒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强迫孩子。宋栩说他想转学换个环境，他父母答应了。

　　他还托我对你说一声感谢，祝你以后快快乐乐，万事顺遂。”

　　听到这儿，秦奕心里有些唏嘘，万万没想到看起来内向安静的宋栩会这样，也替他高兴终于能活成自己。

　　邵钰行继续说：“因为我喜欢你，所以……”

　　秦奕愣住了，大脑里像有烟花炸开，以至于在听到“喜欢你”这三个字后，剩下的话就都听不进去。

　　“等等，你说……”秦奕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邵钰行。

　　“我喜欢你，从高一，在原来那个学校就喜欢你了，没想到转学又到了同样的学校。刚开始本想着当陌生人的，但那天你叫住我，跟我说话，我真的要疯了，根本做不到无视你。后来慢慢变成朋友，我觉得我自己越来越喜欢你了。

　　所以当听宋栩说你目前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后，我心里很纠结，靠近你就会忍不住喜欢你，所以我选择远离你。”

　　秦奕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受到冲击，比狂风都猛烈，甚至在想自己现在是在做梦吗。

　　邵钰行看着呆住的秦奕，心想自己一下子说这么多是不是把对方吓到了。

　　“对不起秦奕……”

　　“不要再说对不起这三个字了，我耳朵要起茧子了。”

　　邵钰行点点头，继续回道：“好，不好意思秦奕……”

　　“这跟对不起有什么区别。”秦奕稍稍缓过来，意识到邵钰行说这么多话的意思后，她脸爆红，明明是冬天，但感觉脸在发烫。

　　“这就是我一星期不理你的理由，因为我喜欢你……”邵钰行的神情严肃，说完还鞠了一个躬。

　　“停，不要再说了，我要消化消化……”秦奕捂住自己的脸说道。

　　“好，我等你。”邵钰行微笑着。

　　秦奕从指缝中偷偷看了眼对方，心想为什么他看起来这么冷静，自己上窜下跳的跟个猴子一样，而且他这是什么表情，迷之微笑，有点傻。

　　终于恢复理智，秦奕的想法还跟以前一样，她现在要专心学习，不搞别的，哪怕她也是有一点喜欢邵钰行的。

　　最后，她还是没忍住问道：“为什么你看起来这么冷静坦然，电视剧里演的表白方都不是很紧张吗？”

　　问完这句话，秦奕就后悔了，怎么就扯到电视剧了，看来她还是没清醒。

　　“因为我一直在心里复读这些话，想着跟你见面后要怎么说，让自己不会因为懦弱而逃避。”

　　“那万一我不来了呢。”

　　“我就找机会再对你说。”邵钰行说到这儿，突然苦笑了一下，“所以你是拒绝我了吗。”

　　“对。”秦奕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