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刀子也得遛狗，真没空陪你闹了》于忆年年

2、第 2 章 夜班的意外

　　瞄到旁边的椅子，陈谷雨伸手拉过，长腿一跨直接在问诊台前坐下了。

　　“关于后续的饲养，还有问题想咨询一下。”故意停顿过后，叫出了她，“何医生。”

　　最后三个字的重音，夏至听出来了，吸气都不敢大声。

　　可是，她为什么要心虚？

　　陈谷雨，何夏至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也是刚才故事里的另外一个人。

　　在童年最心碎的时刻，陪伴她埋葬了那只黑白花纹的小狗，还给它起了个名字，叫花花。

　　【小雨，我长大以后要当一个医生，能救所有小动物的那种。】

　　【好，那我就陪着你，再养一只我们的小狗。】

　　可是后来。

　　【还想当医生，救所有的小动物，你不考大学都没关系，早点找人嫁了就行了。】

　　【陈谷雨，我们已经不是朋友了。】

　　从此之后，他们再也没联系。

　　何夏至敲下回车，利落地关掉写完的病例，拿起采样托盘起身。

　　声音甜美语气专业“没问题的，前台有助理医生，可以解答您的疑惑，有需要的养宠用品也可以请他推荐。”

　　陈谷雨的目光始终在她的眼睛上，眼看着她冷漠地目视前方缓缓靠近，然后绕过自己。

　　小刘看时间差不多了，识趣地进来接东西，“何医生，我来..”

　　刚到门口就被何医生冲出来的手死死挡住，视线随之上移。

　　呃，入院这么久，他从没见何医生的眼睛登得那么大过。

　　“没关系，我自己来。”下一秒何夏至眯起眼睛，笑得十分僵硬，“谢谢你啊小刘，忙去吧”

　　20分钟后的化验室，何医生正盯着钟表呆坐叹气。

　　看了看手里的化验单，没啥问题也不需要多解释，那交给小刘就可以了对吧？

　　开条门缝瞄瞄外面，前台旁边的椅子上放着猫包，大厅里只有小刘一个人在。

　　玻璃门外不远处能看到一个好像正在打电话的背影。

　　何夏至快速小跑到前台把化验单递过去，表情严肃“院长找我有重要的事，得回个电话，有什么情况你先自己处理，晚点请你吃夜宵。”

　　躲进休息室，终于摘下口罩长舒一口气，马上又被手机提示音吓一哆嗦。

　　【您有新的好友申请】

　　夏至内心崩溃，以为小刘这么快就把她卖了。

　　点开红点，一个可爱的驯鹿头像，还附了申请留言：

　　【小太阳，虾仁，大只！我从英国回来啦！快快快通过】

　　能叫出这一连串外号的人，只有一个...“狒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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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夏天，她和陈谷雨还在一起为中考努力。

　　等了快一个月，分数终于出来了。

　　何夏至同学精准踩线，和陈谷雨进了同一个重点高中。

　　张女士第一个拿到的录取通知书，美美地在亲戚朋友间炫耀了好几天。

　　“京北高中，我张美玲的女儿，京北高中诶！哪敢想，哪敢想啊！你别说噢，虔灵山的菩萨真的灵光！而且咱家夏至随我，天生的好运气，是不是老何？啊？是不是？”

　　通知书无数次被张女士拿起来在老何同志眼前晃悠。

　　“行了行了，什么好运气，咱女儿中考前多努力，那是凭实力考上的。”耳朵起茧的老何同志扶了扶眼镜。。

　　“京北高中都考上了，京北大学还会远吗？这要是考上了，那咱们家以后可就是...”

　　夏至听着他俩的对话只觉得聒噪，戴上耳机，坐在书桌前继续翻漫画。

　　这个暑假因为这份录取通知书，她心情很是愉悦。

　　唯一难过的就是初中的几个朋友，在分数出来以后都渐渐不带她玩了...

　　“不同阶段交不同的朋友，这很正常。”老何同志知道以后安慰，“这不还有你最喜欢的小雨，也在京北呢吗。”

　　窝囊的老何同志只会说些无关自己痛痒的话，还有，谁说她最喜欢小雨了？

　　以前三名考进京北高中的陈谷雨，自然是进重点班的。

　　而何夏至则随机分配在了剩下普通班级中的最后一个。

　　开学班主任安排座位，女生和女生，男生和男生，她还很不巧成了女生群体里多出来的那个，坐在最后一排独占两个位置。

　　侧头，隔壁排也有一个同病相怜的倒霉蛋，费清扬同学。

　　虽然情况如此，但毕竟是京北高中，这些同学一进来就顶着好像马上要高考的状态，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只有四个字，京北大学！

　　只有她何夏至一个人，满头满眼的大问号。

　　高一上学期，期末考试结束的那个下午，何夏至躲在学校不远处小巷的书店里。

　　猛地瞥见旁边有个熟悉的人穿着熟悉的校服，也坐在大厅翻热血漫。

　　夏至猫在架子后面，从书缝里偷瞄，这不隔壁排那个倒霉蛋吗？

　　费清扬刘海微垂，淡定地翻着手里的书，感觉到有人在偷看他，抬眼主动搭话。

　　“何夏至，你是脱了校服才敢进来吗？”

　　早看到她了，费清扬留意过何夏至，长得一脸乖巧，却跟他一样喜欢独来独往。

　　倒是难得见到她这么鬼鬼祟祟的样子。

　　“费清扬”夏至心虚地望了眼周围，又放低声音盯着他警告，“你说话能不能小声一点！”

　　这家书店的老板是个30出头的宅男，不知道哪来的路子，店里文学、历史、小说、热血、少女漫什么都有。

　　来这里借书的基本都是附近学校的学生，店里人流量不少，并不是个安静的环境。

　　费清扬对她的警告不屑一顾，选好了书拿起书包起身准备出去。

　　轻薄的少年身形穿着大一号的校服外套，迈步洒脱随意。

　　走到她正躲着的书架前，屈指敲了敲金属硬框，“一起走吗，好同学。”

　　夏至不太想秒懂这三个字暗含的嘲讽，但还是用力咬了咬下嘴唇，很是不服气地跟着逃离。

　　“你不觉得突兀吗，他们好像都没有课余生活。”

　　夏至主动开启话头，像是在回答他刚才的问题，又像是在为自己的行为辩解。

　　两个人并排走着，一个松弛一个拘谨。

　　费清扬当然知道她说的“他们”是指谁，侧头看向她，“你不冷吗？”

　　十二月底了，走在室外不穿外套确实有点扛不住。

　　夏至瘪了瘪嘴，从塞得鼓鼓的书包里拿出校服外套。

　　费清扬像是在看什么滑稽的儿童卡通，眉毛皱成一高一低，忍不住扯嘴笑出声，“他们是他们，你是你，穿着校服看漫画又不违反校规。”

　　“我只是觉得里面很热而已。”夏至冷着脸嘴硬。

　　并不想承认，自己是觉得书店里其他学校学生那种松弛的状态、在看到她身上的校服时投来的目光、还有她自己的心虚，都让她觉得不适。

　　好像是她犯了错，让这身校服出现在了什么不该出现的地方。

　　“你也想考京北大学吗？”费清扬转移话题，但突然的提问让她不明所以。

　　这所学校里的人，都想考京北，那她应该也想才对吗？

　　所以这一学期，她都在忙着努力跟上同学们的脚步。

　　但如果她说，她想做的事和京北大学八杆子都打不着呢，会被认为没出息吗？

　　虽然很久以后，她会和费清扬聊到这个梦想。

　　但当时的何夏至并没回答，只小声说着，“没想好。”

　　经过这次偶遇，两个人倒莫名像成了朋友。

　　进书店前，费清扬会自愿配合，和她一起先把校服外套藏起来。

　　且因为“别在里面叫我的名字！”这句坚定的警告，夏至获得了一堆莫名其妙的接头代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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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参加高考就出国，快七八年没见的狒狒，居然回来了？夏至赶紧点了添加好友。

　　很快对话框就弹出了新消息 【好久不见啊，小太阳】

　　“小太阳”算是那些乱七八糟的接头代号里，夏至最喜欢的一个。

　　因为费清扬解释说“夏至”是北半球一年中阳光最充足的一天。

　　勉强算个正经称呼。

　　夏至快速摁着键盘回复【好久不见啊，大狒狒！】

　　【太开心了！过得怎么样？迫不及待想见你】

　　夏至脸上终于忍不住扬起笑容。

　　低头瞥见身上的白大褂，才意识到，还没告诉他自己已经实现梦想了。

　　眼睛一瞟，想起来大厅有她的职业照和执业资格证。

　　何夏至直接开门走出去，对着介绍墙选了个角度，拍完又看了看相册，觉得照片不够清晰，重新举起手机，上扬的嘴角都没放下来过。

　　助理医生小刘在前台看着这波操作，猜测院长是通知她啥喜事了，自己的夜宵可能要加量了？

　　赶紧谄媚，“何医生？发生什么好事情啦？”

　　夏至笑意盈盈地滑动着相册，选了一张最清楚的，点击发送，“大喜事，我一个朋友从国外回来了，跟他分享一下我...”边说边回头，笑容顿时僵得卡死在了脸上。

　　眼前是靠在前台的小刘，正眨巴眼睛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而旁边的休息座椅上，一个空着的猫包，旁边，老大一个陈谷雨，坐姿乖巧，嘴角上挑，眼神还饶有意味地看向她。

　　手指一下一下抚摸着腿上的那只小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