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小镇留住了他，也困住了我》琼芷

11、“共白头” 他朝若是同

　　中午，食堂里人声鼎沸，苏瑶端着餐盘穿过人群，张彦起身招手：“这边！”李悦和张浩已经占据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在桌面上投下菱形光斑。

　　“寒假去古寒寺吧？”李悦把鸡腿夹到苏瑶碗里，眼睛亮得像两颗刚擦亮的黑曜石，“后山那片雪景简直绝了，松枝上的雪一压，风一吹就像下水晶雨。而且——”她故意拖长声调，“过完年咱可就高三了，得去拜拜文殊菩萨，保佑咱们明年此刻都在理想大学的宿舍里点外卖。”

　　张浩正往面条里倒第三勺辣椒，闻言呛得直咳：“带……带上我俩！我叔在寺旁边开民宿，温泉水直接引到房间，考完试去泡一泡，能把高二的晦气全洗掉。”

　　张彦用筷尾轻敲苏瑶杯沿，不锈钢发出清脆的“叮”：“听说寺里那株千年梅树今年提前开了，雪盖红萼，像谁用朱砂在宣纸上点了滴泪。”他声音低下去，“适合……拍合影。”

　　苏瑶被最后四个字烫了一下，低头扒饭，耳尖却悄悄红了。

　　回教室的路上，雪忽然就下起来。先是零星几点，转瞬织成漫天白幕。李悦尖叫着伸手接雪，张浩把书包倒扣在她头上，自己却被雪砸得直缩脖子。张彦忽然停住，仰头念道：“‘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雪花落在他睫毛上，化成细小的水珠，像偷偷藏起来的星光。苏瑶鬼使神差地接了下一句：“‘此时若是君在侧，何须淋雪作白头。’”

　　李悦和张浩同时“噫——”地起哄，雪地里炸开一阵笑声。上课铃骤然响起，惊起檐角一群麻雀，翅膀掠过处，雪沫簌簌落下，像一场微型的雪崩。

　　“走啦！”张彦一把拽住苏瑶手腕往教学楼跑，“最后一场考试——”

　　“考完就放假了！”张浩在身后喊，声音被风雪吹得七零八落。

　　雪地上留下四串脚印，两深两浅，并排延伸向灯火通明的考场。雪花不断落下，渐渐把来时的痕迹填成一片平坦的、闪着光的空白——仿佛所有故事，都等着寒假回来再重新书写。

作者有话说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此时若是君在侧，何须淋雪作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