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别梦之贾琏》洛晚

2、第 2 章

　　正说着，见安儿、静儿两个吓的脸色苍白，贾琏回头一看，也唬了一跳见王熙凤带着平儿、宁儿两个满面怒容的站在身后，忙讪讪的起了身，王熙凤上去照着安儿、静儿两个一人就是一巴掌，道：“小蹄子，眼睛里越发没有主子了。”那两人素日是跟惯了凤姐，知道她的脾气，立时发作起来，怕是性命都不保了，只吓的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平儿上去安慰道：“奶奶消消气，仔细伤了手。她们两个也是一时糊涂。念在往日当差还尽心的份上，饶她们这一次吧。”平儿一席话，提醒了两个丫头，哭着道：“求奶奶开恩，再也不敢了。”贾琏心想着，果然不错，有名的醋缸，不过跟她们说了两句话，就这样了。见两个丫头脸上已经红肿青紫，她们两个又跪在地上颤抖，怕的可怜，就笑着道：“我们就说了两句话，并没有什么，何必生这么大气。”

　　王熙凤气的浑身乱颤道：“都我们我们的叫起来了，还并没有什么。”贾琏这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越发惹她生气，就小心的赔笑道：“何苦来呢，气坏了身子不值当，既然你不喜欢，从今往后我再也不跟小丫头子们说笑了。”一边说，一边扶着她在炕上坐下，倒了一杯茶递给她道：“且喝杯茶，消消气。”王熙凤不接，贾琏只得把茶放在她面前道：“方才是我的不是，我已认了，从今往后我一定改了。何必苦苦揪着不放，生这么大气。”王熙凤怒气未消道：“气死了好给人家腾地方。”说着，狠狠的盯了跪在地上的安儿、静儿一眼，那两个丫头吓的只是磕头求饶，额头都碰青了，看上去实在可怜。

　　贾琏小心的笑着道：“何苦来呢，既是我的不是，我已经认了。你还不依不饶的，难道非要我跪下奉茶认错?”又看了看地上的丫头们道：“你们起来出去吧，平儿你们两个也出去。”那两个丫头磕了头，跟着平儿、宁儿悄悄退了出去。

　　待人都走光了，贾琏站起来端起她跟前那杯茶道：“是我的不是，二奶奶别生气了。先喝口茶，润润嗓子。攒点力气好骂我。”王熙凤冷笑着道：“别做这些象生儿，原就是这个哄我来了你们贾家，这会子又说这样的话。”

　　贾琏以前是怎样，这个“假”琏自然一无所知，就道：“总之，是我不对。只是那两个丫头也着实可怜，就饶了她们吧。从今往后，我再也不跟丫头们玩笑了。她们好歹是娘家的人，你在这里都赶了出去，你在这里岂不是越发孤单了。”

　　王熙凤本来一肚子气，听的贾琏低声下气的陪不是，只得暂且忍了，就接了茶过来喝了一口道：“罢了，也怪我不该如此急躁，你若真喜欢她们两个，就索性开了脸收在房里可好？”贾琏连连摆手摇头道：“我根本没有那个意思，就因她们两个是你陪嫁过来的，才另眼看待的，既然你不喜欢，从今往后，我看他们就跟丰儿等一样就是了。”王熙凤这才丢开手。

　　贾琏见王熙凤怒气消了一些，就岔道：“你去了这么久，和老太太说什么呢？”王熙凤道：“你们贾家可真有意思，我刚进门，还是簇新的媳妇，就要我来接手理家。”贾琏道：“如今你已经嫁进我们家了，三从四德里头的出嫁从夫，你不晓得？什么我们贾家你们王家，如今你也是贾家的人了。”

　　王熙凤见他方才一味的软弱，这时却挑起理来，又说的是这些大道理，就张了张嘴不做声，贾琏又问：“你应了没有？”王熙凤道：“由不得我不应，老太太和我姑妈再三再四的说了，我怎么好意思却了。”贾琏道：“我也不知道我们这里的规矩是什么，咱们老爷虽是长房却不得老太太喜爱，这荣国府里头当家的不是咱们这里的大太太，而是那边儿的太太。如今珠大哥去后，太太不得已打理着，如今太太身子不好，又想着你是她娘家侄女，自然想让你理家，回了老太太，老太太岂有不允之礼。”

　　王熙凤道：“这倒没什么，只怕我母亲问起来说我不知礼，才进门就管家。”一提起王家，贾琏不由想到今儿早上那顿训斥，就问道：“这些日子总没问你，你在这里怎样？舒心么？”王熙凤道：“没什么不舒心的，除了你，谁会给我气受？”贾琏听了道：“我哪会子给你气受了？你说明白了。”王熙凤道：“方才还不算么？”贾琏道：“我正经问你呢，方才的事我难道不晓得。就算说出去了那也不算什么大事儿。难道一辈子不许我同丫头说话？即便老爷太太问起来我也有话回。一点子小事你也要掂量十几回。”说毕，竟欲走，又怕熙凤再添了气，只得忿忿的坐下喝茶，熙凤也明白自己话说重了，欲待说句软话，面子上又下不来。恰巧外头平儿道：“二爷、二奶奶，秦嫂子问，传饭不传？”熙凤见贾琏望着他，就道：“摆饭吧。”

　　一时丫头们摆上饭，贾琏胡乱吃了两口，道：“那边儿珍大哥哥叫我，说是有事，我先去了。”当着丫头们的面，王熙凤不由红了脸道：“去吧，何必巴巴的回我。”贾琏这才笑着去了。
　　去了宁府，才知道贾珍的事情不过是吃酒听戏，贾琏略坐了一坐，见席间闹的不像样，就要起身告辞，贾珍道：“以前咱们兄弟一起，什么事儿不在一处，眼见你成了亲，就这样生分了。”旁边儿有人道：“琏二哥莫不是做了房玄龄？”那人贾琏并不熟识，也许以前认得，现在却不认得了，只得低着头吃酒。贾珍道：“冯兄弟这话说错了，房玄龄当了宰相都不敢纳妾，我这兄弟如今家里通房丫头都有好几个了。”说的众人都笑了，贾琏红了脸道：“哪儿大哥这样打趣自家兄弟的。”那个姓冯的道：“不是兄弟打趣二哥，是听人说的，新二嫂子在家是偌大一个王府，都理的妥妥帖帖的。如今进了你们府里，尊府可得了一个精明能干的当家奶奶。”

　　贾琏只闷头吃酒，并不答话，贾珍见他面上下不来，就笑着道：“别打趣他了，只听说锦香楼的云儿小曲儿唱的不错，今儿叫了来，大家好好乐乐。”一时，那叫云儿的妓女上来，跟贾珍搂肩摩背，贾琏隔着一个座儿都能闻见阵阵胭脂粉香，熏的人头晕，贾珍哪儿是听曲子，贾琏见情形不堪，装作方便，退了出来。在外头随意转了一圈，呆了一会子方才进去，只听里头轰然叫好，原来云儿刚唱完一首曲子。

　　见贾琏进来过来搂着贾琏道：“二爷，哪里去了？这许多时候也不见二爷去我们锦香楼。”贾琏不漏痕迹的推开她笑着坐下去，贾珍道：“如今我这兄弟家里头藏着美娇娘，哪儿有功夫上外头去？还不赶紧敬他一杯酒，好歹求他别把你忘到脑后头去。”见云儿娇滴滴上来敬酒，贾琏忙起身端起来道：“我自罚一杯。”饮毕，又道：“这一杯我敬大哥哥，大哥哥连日来为兄弟的婚事辛苦了。”众人见贾琏站起来，俱站起来大家一饮而尽。再坐了一会子，贾琏借口吃多了酒，要退席，贾珍道：“既然多吃了几杯，叫云儿给你倒杯茶，醒醒酒。”

　　今天早上不过跟丫头们说了几句话，王熙凤就气成那样。如果真让云儿这样敬自己吃茶，回去还不得闹翻了天。连连摆手道：“大哥不必了，若是给老爷知道了，白添一顿打，就算哥哥疼兄弟，容兄弟退席吧。”众人听了都不依，贾琏好做歹作，贾珍道：“既如此，再吃一杯，就放你走。”

　　贾琏只得再吃了一杯，由兴儿扶着回去了，兴儿道：“爷这样进去了，难保不遇到老爷太太的，这会子老爷在里头呢，二爷不如在外书房歇歇，等醒了酒再进去。”贾琏笑着应了。由兴儿服侍着在外书房歇了一会儿，喝了醒酒汤，自认为无碍了，方回房去了。
　　才踏进房，就见熙凤似笑不笑的盯着自己，贾琏上下看看了一番，并无不妥当的地方，加上自己本来心虚，遂笑着道：“这是怎么了？才去了一下午就不认得我了。”王熙凤也笑着道：“正是呢，一下午去哪儿了，做什么去了。”贾琏见满屋子的丫头婆子，怕王熙凤登时发作起来，自己面上下不来，就道：“这里不用伺候了你们都下去了。”见众人都退了下去，
　　贾琏想解释几句，见熙凤甩手就进了里间，贾琏只得讪讪的跟进去，道：“你又怎么了？今儿早起为着一点小事就这样，这会子又为着什么？”熙凤似笑不笑的道：“怎么了，我何尝怎么了，别是你做贼心虚吧。”

　　贾琏因才受众人的嘲笑，早起又赔了那许多不是，现在又遭她奚落，早就忍不住了道：“我不过去珍大哥哥吃了几杯酒，你就这个样子。当着这许多丫头婆子叫我下不来。才成婚几天，外头都传遍了，我我惧内。才在珍大哥那边，那起子人怎么笑话我，你是不知道，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熙凤母亲嘱咐的，趁着新婚，早早降伏了姑爷，要是一味的软弱，以后要降伏，可就不易了，王熙凤因急着母亲的嘱咐，素日又见贾琏性子好，处处让着自己，才敢这样闹，如今见贾琏动了气，不由懊悔，可再没有反过去陪不是的理儿，只得坐在炕桌旁抽抽噎噎哭个不住。

　　贾琏见凤姐如此，酝酿了半日的狠话早忘了，坐到熙凤旁边劝慰道：“你瞧你，我不过说了你一句，你就这样，你早起那样说我，我何曾说了什么。再者说了，我是个男人，难道真要我像个女孩子一样，整日价闷在家里，守着你？”一边说，一边掏出帕子来替她拭了泪，笑着道：“往后你要操心的事儿多了，府里上上下下哪天不出几百件事，若件件都似这样认真，岂不要累坏了。”熙凤本是又窘又气，如今见贾琏又是半讲理半劝慰的，遂止了哭，道：“还似以前那样贫嘴贫舌，就会哄人开心。”贾琏又说了几句话，大家安歇，一宿无话。
　　第二日，王熙凤早起去贾母那里，贾琏因想着昨日安儿、静儿两个丫头因自己受了委屈，遂去安慰二人，那二人见了贾琏慌忙起身，贾琏笑着道：“不必闹这些虚礼了，昨儿委屈你们了。”安儿道：“二爷说哪里的话，是我们有错。”贾琏见二人脸上余肿未消，从从怀里掏出几两银子给他们道：“昨日多是我的不是，反倒叫你们挨了打。出去找个大夫问个方子消消肿罢。”二人磕头谢了，贾琏便去了外书房。见书架子上满满的书，随便抽出一本来，却是中庸，一时好奇，细细读来，去似曾在哪儿读过，读完一遍，合上书，竟能诵出来，心下不由惊喜。又读了大学，也能诵出来。难不成贾琏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原书中说贾琏不喜读书，只于世路上好机变的，怎会有这份才智，再不就是贾琏以前读过的。
　　可喜自己竟能记起来，本来还发愁如何在这里安身立命，这下子可好了。又提起笔，写了几个字，竟是一手好字，贾琏喜的几乎要笑出来，乘着高兴又写了几张，见兴儿慌慌张张的进来道：“二爷快进去罢，二奶奶从老太太那里下来，不知为什么动了怒，在里头生气呢，平儿姑娘叫奴才来请爷进去劝劝。”贾琏听了忙进去。见茶杯盖碗都砸了在地上，王熙凤气的颜色都变了，见了贾琏瞧也不瞧，摔了帘子就进里间去了，平儿、丰儿几个见状也不敢劝，只在外间干站着。贾琏进去，听王熙凤咬牙切齿的道：“昨儿是我失手了，打重了，请二爷多担待担待。”贾琏心下一惊，跟安儿、静儿两个说的话怎么这么一会子她就知道了，脸部由红了起来，一时竟不只怎么说，只呆呆的坐在那里。过了一时，思忖了半晌，方道：“我知道你为什么不自在，不过是昨儿我和丫头们说了两句话，你就恼了。原是因我，反叫他们挨了打，不过去安慰几句，你便这个样子。好在是在咱们院子里头，只有丰儿、平儿几个人，若是传了出去，外头且不说，就说老爷太太、叔叔婶娘并老太太知道了怎么想，怎么说？你细想想罢。我让了几次，还不知足。”

　　贾琏想着不过是些小事，在外头看来都是无伤大雅的，即便贾赦、邢夫人、贾母知道了也不过当个笑话，贾珍那里日日听曲唱戏，也没见尤氏敢说半个不字，自己如此忍让，凤姐还是咄咄逼人，欲待说几句狠话，一看凤姐的模样，不由又咽了回去。说不得耐着性子温言劝说几句。

作者有话说

　　元旦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