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幸小姐与绝望先生》纯爱倔驴

5、第 5 章

　　把魏尔伦拦在公海时，太宰还有点不自信的感觉。

　　太简单了吧？显得他之前和森先生绞尽脑汁如同庸人自扰。

　　“森先生也没想到吧？”太宰揶揄道，不远处，橘发的少年正不情不愿和金发神明交谈着，气氛十分尴尬。

　　这可让他再愉悦不过了。

　　“确实没想到，突然失踪的干部候补兰堂，不、兰波先生，居然是法国超越者，然后回国后给我们带来了这么一份惊喜。”森鸥外几乎忍不住眉梢的喜意。

　　虽然他不可能白捡一个超越者当干部，但这次的收获已经远远超过他们预计了。

　　要倾尽港口之力，对抗一位异国超越者，可以预想的是未来几年港口都会元气大伤，被排挤出横滨的黑夜也有可能。

　　而现在，居然不费一兵一卒，完全符合他推崇的最优解。

　　“说起来，兰波先生发来联络时，似乎还提到了……”森鸥外满意点点头，转头看向太宰。

　　解决完中也的事，就轮到另外一颗钻石了。

　　他最近也隐约觉得太宰的状况有异，总不会是发现世界上根本没有无痛死法吧，明明还在研究处于生死极限的人类心理……

　　“……太宰君似乎最近和一位女高中生走的比较近，需要……”森鸥外想起了近来的一些传闻，他倒是有些好奇，到底什么人能这么长久的吸引太宰治。

　　如果只是短暂的，森鸥外还觉得太宰只是偶尔尝试，但持续几个月之久，甚至对太宰这团黑泥有了正面效果，他实在是太好奇了。

　　对方到底使用了什么样的解法，他是否也能使用，或者说，直接把那位小姐请来港口做客？

　　太宰眼神兀地沉下来，挂着表面的笑容，毫无变化道：“森先生在说什么？听不懂。”

　　森鸥外确信，自己触及到了对方的底线。

　　……那不是更有趣了吗！

　　顶着逐渐被阴冷侵蚀的氛围，森鸥外感受到自己背部被针扎的尖锐感，下一秒。

　　“林太郎是大变态——”一旁吃蛋糕的爱丽丝忍不住大喊，狠狠踩住了森鸥外的脚尖，让森鸥外表情扭曲。

　　太宰平淡挪开视线，连先前觉得有趣的蛞蝓见面会也觉得无聊极了。

　　“森先生可以试看看哦。”他轻声道。

　　一旁和幼女打闹的动静逐渐收敛，再回头时，只剩下森鸥外勉强正经地咳嗽两声，“哪里哪里，我只是想以老师的身份见见那位，太宰君也不允许吗？可真是令人伤心。”

　　森鸥外头一次明确说出‘老师’一词，他也极为意外，不过既然话已经脱口而出，到不妨认下这句称呼。

　　即便在场两人都知道，对方不会将这份关系当回事，哪怕所有人都默认了他们的师生关系。

　　-

　　魏尔伦事件完美落幕，他与兰波先生会在港口停留两个月，教导中也。

　　森先生一定会想尽办法压榨对方，哪怕是利用对方短暂的停留和身份，兰波先生恢复记忆后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完全不用担心他们吃亏。

　　不过这些和太宰没什么关系了，他和森先生不欢而散后，自己给自己开个超长假期，港口毁灭再找他吧！

　　太宰漫无目的闲逛，决定今晚吃完螃蟹后去出海口入水，恰好遇到放学的星野琴，对方正一个人在选购螃蟹。

　　不知道为何，太宰一下就看自己怀里的蟹肉罐头不顺眼了。

　　“小玉酱，作战成功了吗？”太宰轻手轻脚上前，出其不意拍了下星野琴的左肩，然后凑到星野琴右边鬼气森森问道。

　　星野琴开始惊了一下，动作很轻微，不看她一瞬间缩放的瞳孔，太宰会以为她早有预料。

　　“啊，一大早就冲了过去，”见到是太宰，星野琴放松下来，回忆下说道：“作战很顺利，甚至过于顺利了，我还有好多礼物都没送出去。”

　　当以为不幸会降临时，它缺席了，怎么不算另外一种预料之外的不幸呢。

　　“……啊，不过明希听完我的感想后，”星野琴顿了一下，回想当时对方的表情，忍不住露出相同的，接近幸福的微笑，“她很高兴。”

　　甚至高兴过头，两人还一起翘课。

　　推测出这点，太宰心情更加不妙。大概他就是天生的孤僻患者，看到星野琴的笑容便觉得刺眼。

　　“真是要好，果然……”太宰微微躬身，凑近星野琴耳边问道：“横滨很无聊吧，要不琴酱邀请我一起去东京呢？有我的话，说不定也不会那么（不幸）呢。”

　　星野琴还在比对哪只螃蟹更加肥美，在她看来，太宰给过她很多有用的提议，值得一起庆祝。

　　听到太宰的话，星野琴下意识拒绝。

　　“太宰也有自己的生活吧，又不是我的随身玩偶。”

　　太宰早就注意到对方制服包上新挂的小兔玩偶，蓝色制服包，袋子是灰色，再加一只白色毛绒兔简直太奇怪了！

　　白色容易脏，材质也很差，针脚稀稀疏疏，不知道怎么好意思送出手。

　　“我可以是哦，毕竟琴酱不是很无聊呢。”一心两用的结果是某人腹诽着，故弄玄虚说着自己都不知道有几分真假的回答。

　　“？”从螃蟹间抬起头，星野琴的思路还停留在上一句，“无聊？那可是最高级的幸福呢。”

　　无聊比不幸要好得多，她就经常因为各种不幸的突发事件疲于奔波。对星野琴来说，能够安静的、平淡的、保持无聊的状态，是一件格外幸福的事。

　　平平淡淡才是真。

　　不过太宰可能不这么认为，看太宰兀地沉下脸，星野琴紧急岔开话题。

　　“螃蟹太宰喜欢吃什么部分，蟹肉？蟹腿？听说最近有专门吃蟹黄蟹膏的品种……”

　　太宰搞不清楚自己这是第几次撇嘴，身为港口大名鼎鼎的心操师，他自然知道自己不对劲。

　　少年慕艾，一见钟情，吊桥效应……或者其他什么，什么都行，总之，他对星野琴产生了不必要的情绪，而且根本不想改变。

　　很难做到吧，被对方以那种注视希望的眼神注视过后，擅自保护过后，不断被包容过后……难道还要让他主动出面当恶人？

　　才不要。

　　“我喜欢完整的，完完全全，整整齐齐，必须全部属于我……”太宰语气怪异，上前几步走到池边，精准地将水池里品相不错的螃蟹如同泄愤一样，一只只捞出，连刚好过捕捞线的小螃蟹都没放过。

　　怨气十足，溅起水花一片又一片。

　　星野琴略微后撤一步，瞥了瞥手边缺只钳子的螃蟹，正因如此她才敢上手，但总觉得太宰的话并非单指螃蟹。

　　她默默将手中的螃蟹放回池中，估算着太宰捞的这堆螃蟹需要多少钱。

　　“我要是超有钱就好了。”星野琴付款时忍不住感叹到。这样就可以天天请太宰吃螃蟹了，对方大概也会容易开心一点吧。

　　“那种东西都无所谓吧……”面对超长螃蟹账单，太宰也有些心虚，令他及时找回出逃的理智，可星野琴的木讷还是让他忍不住小声嘀咕，不知想到什么好主意，鸢眸一闪，随即面露得意清咳嗽几声，“哼哼……小玉酱有时候也可以依赖我……”

　　话还没说完，星野琴已经自如接话道：“嗯？可是我想和太宰一起庆祝。”

　　因为是她想要庆祝，希望分享心情，自然是她出钱。

　　黑发少年一时失语，似乎没听清她的话，只是眼神飘忽，盯着远方，仿佛那边不是平平无奇的货架，而是另外一个世界，仔细看去，被黑发遮挡的耳垂隐隐泛红。

　　他嘴唇微动，似乎说了什么，星野琴没听清，追问了一声。

　　“太宰？”

　　“没什么！”谁知眼前人立刻像被抓包一样跳脚，如同炸毛后张牙舞爪的黑猫，语速急促：“好啦，快点快点，再不回家，螃蟹都要不新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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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野琴用喷枪炙烤着蟹腿。

　　不幸患者的家里就是能掏出任何稀奇古怪的东西，除了她需要的那件。回家做大餐庆祝，发现电磁损坏，气罐用完，今天大概率无法开火，星野琴的内心毫无波澜。

　　太宰反而是更加不能接受的那个，在地板上不依不饶滚来滚去。

　　“蟹腿快烤好了哦。”星野琴撒上最后一点芝士，刚才还在一旁扭曲爬行的太宰，不知道什么时候端好小碟子，准备战斗的模样。

　　只不过。

　　星野琴谨慎地提前熄灭了喷枪的火焰，恰好避免了太宰伸来的手，她瞥了太宰一眼，没有说话，转而将炙烤好的蟹腿递了过去。

　　太宰没有接。

　　“琴酱越来越了解我了呢，”太宰语气不明喜乐，静止一个呼吸后，他夹走蟹腿，仔细品尝，“……好吃。”

　　吃相优雅，仿佛他不是在咀嚼着简陋炙烤的蟹腿，而是品尝怀石料理。

　　“被喷枪烫到会很痛。”星野琴也开始嚼嚼嚼，蟹腿淡淡的咸味里夹杂一丝鲜甜，这次的螃蟹很新鲜，仅仅只是加入芝士便十分美味。

　　“是嘛，说的也是，只是有点好奇哦。”

　　“就算是直烧心脏也需要很久，期间一直会痛哦，死不彻底会更痛，还要做皮肤移植手术……”

　　“呜哇——我知道了！小玉酱不要再说了，幻痛，已经幻痛了！”太宰气鼓鼓怪叫着。

　　达成目的的星野琴隐晦吐舌，努力用面无表情遮掩住眼底的笑意。

　　“坏心，补偿，小玉酱必须补偿我！”假装没有发现星野琴的小动作，太宰趁势得寸进尺，目光已经看上了下一批螃蟹。

　　星野琴做出沉思的表情，吊足了太宰胃口后，故弄玄虚道：“没办法了……”

　　“那就——”她语气一个转折，身子随着话语俯身，伸出双手，擦过太宰耳侧，一上一下捏住了对方毛绒绒的鬓发，话语的尾音才在此刻姗姗来迟，“——教太宰一个‘任何人做都可爱’的动作……这样。”

　　望着太宰如同受惊般颤动的黑色瞳孔，星野琴才后之后觉自己的动作过于冒昧，大概是刚刚氛围正好，或者一时脑抽，或者因为和友人的谈心，受到某些启发，总之，她有些冲动了。

　　太宰半响没有动静。

　　星野琴也是。

　　大概过去几分钟，或者更长的时间，星野琴早就收回了做怪的双手，手心仿佛还停留着对方毛发的蓬松触感，就像摸到了什么毛茸茸的小动物。

　　她故作无事，手忙脚乱地继续炙烤着蟹腿，只不过和先前娴熟的动作相比，这次有些手忙脚乱。

　　众所周知，人类在心虚时会假装忙碌。

　　猫也是。

　　太宰闷不吭声地一口一口吞咽着蟹腿，轻轻咀嚼着，舌尖碾碎一丝一丝的蟹肉，不放过任何细微部位。

　　在星野琴无法注意到的角落，视线一下一下扫过，最终归于虚无。

　　-

　　庆祝之后，太宰失踪了许久。

　　以往太宰消失，大多在一周左右就会鬼鬼祟祟出现在她身边或某个角落，有时还不到一周便被她抓包。

　　这次罕见得持续两周多不见人影，星野琴有些担心，她选择沿着鹤见川的走向走到更远一点的地方，一种不知道为什么的笃定，她觉得这样做说不定能见到太宰。

　　事实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