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衍之境》喃予

2、地师异闻行 迟桉：“…

　　迟桉再睁开眼，一阵竹叶的清香飘来。她发现自己身着一身素白古装，腰间系着一条淡青色的丝带，正身处一片茂密竹林里。
　　她下意识摸索怀中，指尖摸到一本硬物，掏出一看，是本古朴的青铜封皮书，上书“地师秘典”四个篆字。
　　“咚叮，欢迎宿主来到新世界。”小白的声音适时响起，“原身对这个世界的记忆是空白的，需要宿主自己探索，这次的任务就是找到原身的身世。”
　　迟桉正想再说什么，一声厉喝打断了她的思绪。
　　“柳无涯！把天心石交出来！”
　　迟桉循声悄声靠近，透过竹影缝隙，只见竹林空地中，两名身着月白长袍的年轻男子正与一名黑衣男子对峙。
　　三人剑拔弩张，中间地上躺着两颗鹅卵石大小的莹润玉石，散发着淡淡蓝光。
　　“那是什么？”
　　“等等宿主，我查一查。”
　　“两位师弟，何必如此执着？”黑衣男子冷笑，言语轻佻，“师姐自愿将天心石赠我，你们凭什么阻拦？”
　　“放屁！”其中一名白袍男子怒斥，“你欺骗师姐感情，盗取宗门至宝，今日我们定要替师门清理门户！”
　　话音未落，剑光已起！三人瞬间缠斗在一起，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迟桉看得津津有味，不由赞叹道:“这打得真好，真武侠就是不一样，就是缺了点瓜子。”
　　小白从数据库里探出头疑惑道:“嗯？宿主，为什么缺点瓜子，瓜子会让武功更强吗？”
　　“不是啊，瓜子是方便我看戏。”迟桉:嘻嘻。
　　黑衣男子武功明显高出一筹，剑势凌厉，不出十招便将两名白袍男子击退。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笑：“玄天宗的剑法，还是这么华而不实。你们师父没教过你们吗？在生死面前，规矩和道义是最没用的东西。”
　　他看着两人愤恨又不甘的眼神，嗤笑道：“怎么？不服气？总有一天你们会知道，只有够狠、够强，才能活下去，才能不被踩在脚下！你们所捍卫的秩序，不过是强者为弱者编织的温柔谎言罢了！”
　　黑衣男子又意味不明道：“师姐要是知道你们多管闲事，定会心寒。”话落，伸手便要去抓地上的天心石。
　　“警告！宿主夺过天心石，不能落入那个坏人手里。”
　　电光石火间，迟桉从藏身处窜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柳无涯手边掠过那两块天心石，“拿来吧你。”随即，闪身到那两白衣少年身边，把天心石塞给了最近的白袍少年。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愣住了。
　　黑衣男子反应过来后，脸色瞬间阴沉如水，剑锋直指迟桉咽喉，杀气凛然：“找死！”
　　“姑娘快走！”白袍少年迎上剑锋。
　　迟桉转身就跑，身后传来激烈的剑刃碰撞声。
　　小白急忙提示：“宿主，你腰间的香囊里有飞星毯，快拿出来，可以飞的！”
　　迟桉手忙脚乱地掏出一张触感奇异的毯子，立刻将其铺开，扑了上去。
　　“呜呼！真好用！”毯子稳稳腾空，迟桉一阵惊喜，但下一秒就慌了：“但现在有一个问题……我不会操控这个啊喂！”
　　“意念！宿主，用意念想象方向！”小白赶紧指导。
　　飞了好一阵，感觉已逃出足够远，迟桉望见下方山壁处有个隐蔽洞口，急忙操控飞毯降落，躲了进去。
　　她刚喘匀气，一道声音突然从洞口处响起。
　　“姑娘好胆识。”
　　“哎呀！”迟桉吓得一哆嗦，定睛一看，发现两名白袍少年不知何时已站在洞口，其中一人手臂负伤，鲜血染红袖口。
　　“原来是你们，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那个谁追来了呢。”迟桉抚着胸口，长舒一口气。
　　“暂时甩掉了。”年长些的少年拱手行礼，语气诚挚:“在下玄天宗弟子林青，这位是我师弟方乙。多谢姑娘方才施以援手，否则天心石落入奸人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迟桉摆摆手：“举手之劳。”她又好奇道，“不过，那石头很重要吗？”
　　林青与方乙对视一眼，略显迟疑，但还是郑重道：“天心石乃我玄天宗镇派之宝，据说与传说中的《地师秘典》有关。”
　　“总之，多谢姑娘。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我名迟桉。”
　　“此地不宜久留，柳无涯定会集幽冥教众追来，我们必须立刻离开。”方乙焦急地望向洞外，忧虑道。
　　林青快速道:“此去往东百里，有座临渊城，城中有‘摘星楼’，是中立地带，各方势力均不得在此寻衅动武。姑娘可以去那里暂避风头，再作打算。”
　　分别前，林青塞给迟桉一块玉佩：“持此物可证明你是我玄天宗友人。虽说摘星楼暂时安全，但鱼龙混杂，姑娘千万小心，莫要轻易相信他人。”
　　三日后，迟桉风尘仆仆抵达临渊城。多亏了飞星毯，她才得以迅速摆脱可能的追兵，并顺利找到方向。
　　嘿嘿，这毯子真好使！
　　“站住！”城门守卫面无表情的拦住她，“路引呢？”
　　迟桉正打算拿出林青给的玉佩，身后就传来清脆女声：“她是我的朋友。”
　　转头看见一名身着鹅黄襦裙的少女，约莫十七八岁，杏眼樱唇，腰间悬着一对短剑。
　　守卫立刻恭敬让开：“原来是苏小姐的朋友，请进。”
　　入城后，迟桉抱拳道：“多谢姑娘。”
　　少女嫣然一笑：“举手之劳，不必客气。我叫苏玉真，看姑娘面生，是第一次来临渊城吧？”她好奇地打量着迟桉，“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迟桉。”迟桉犹豫片刻，决定实话实说。
　　“真是个好名字。”苏玉真眼睛一亮：“迟姑娘是要去摘星楼吧，正巧我也要去那边寻几位朋友，不如一同前往？”
　　摘星楼并非一座简单的楼宇，而是让山就楼而建。
　　从山脚起，便有亭台楼阁错落铺开，由一道回廊串着，沿着山势攀升，飞檐一层叠着一层。山腰处长亭横穿，那长亭并非凌空飞架，而是生生从山腰里挖出来的。山腰平台中心之上，七层主楼拔地而起，斗拱层叠。
　　“这个建法，真是豪横。”迟桉真觉得自己见识浅薄了。
　　“宿主喜欢的话，也可以自己建一个呀。”小白天真地提议。
　　“……我没那么多钱。”迟桉觉得有些苦涩和扎心。
　　摘星楼内陈设典雅，墨香与茶香交融。顶层观星亭极为开阔，几名年轻人正临风而立，饮酒闲谈。见苏玉真带人上来，一名身着蓝衫、气质温文的书生起身相迎。
　　“玉真师妹，这位是……？”
　　“这位是迟桉姑娘，我在城门口遇到的。”苏玉真拉着迟桉坐下，热情介绍了起来。
　　几人寒暄几句后，壮汉闷声道：“听说幽冥教又在抓人了，前日又有两个行商在城外失踪。”
　　苏玉真笑容消失：“他们抓人都是为了那座塔……”
　　迟桉觉得自己应该接话，应和道：“什么塔？”
　　“幽冥塔。”
　　迟桉想起柳无涯就是幽冥教的人，不出意外幽冥塔就是幽冥教的吧。
　　蓝衫书生轻轻叹息，接口道：“三年前，苏家大小姐苏玉颜寻找《地师秘典》，潜入幽冥教，结果……”
　　“姐姐是为了救我！”苏玉真激动地打断他，眼中泛起泪光，“当时我被幽冥教掳走，姐姐单枪匹马去救我，结果……”她猛地抓住迟桉的手，话语一转，眼中充满恳求，“迟姑娘，你能帮帮我吗？”
　　迟桉不语，沉思了会，道：“你们打算怎么救人？”
　　壮汉压低声音：“我们计划多时了。三日后是幽冥教祭祀大典，大部分守卫都会调去总坛。届时韩兄扮作医师混入，我和其他人在外制造混乱，引开剩余守卫……”
　　“你想要我做什么？”迟桉问。
　　苏玉真从怀中取出一把金色小钥匙：“这是能打开塔顶囚室的钥匙。我们需要一个人趁乱潜入塔顶救人。迟姑娘你是生面孔，是最合适的人选。
　　她掩面而泣，活脱脱一副伤心不已的模样：“抱歉，迟姑娘，我从见面时就抱有私心，但我实在是太想姐姐回来了。求求你帮帮我！”
　　迟桉指尖捏着那枚金钥匙，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腹蔓延。她脑海里回荡着林青的提醒，又看着苏玉真期盼的眼神。
　　这明显是一个局，但或许也是切入核心、查明身份的唯一捷径。
　　风险与机遇并存。
　　那就赌一把！
　　至于赌赢赌输，进去再说。
　　“我帮你。”
　　迟桉借口需要准备，先行离开了。
　　路上，迟桉把金钥匙对着阳光照了照。
　　太新了。不像在塔里放了三年。
　　她笑了一下，揣进怀里。
　　“宿主，她们说的话错漏百出的，明显是个陷阱，为什么要答应啊？”小白的声音充满不解和担忧。
　　迟桉目光微凝，低声道:“只有深入虎穴，才能看清他们到底想玩什么花样，或许还能找到关于原身身份的线索。”
　　“好吧……宿主千万小心。”
　　正思索间，小白忽然收到指令，一个激灵：“宿主大大！检测到摘星楼顶楼有惊喜哦～去看看嘛？”
　　迟桉狐疑道：“惊喜？”
　　“对啊，绝对是惊喜！”小白语气里带着几分神秘。
　　迟桉带着一丝好奇，一路通畅无阻上了顶楼。此处守卫森严，却无人阻拦她。
　　门口一名护卫甚至恭敬地为她推开门：“姑娘，楼主已恭候多时，里面请。”
　　房间内布置极尽奢华，沉香袅袅。一道身影背对着她，坐在宽大的紫檀木椅上，仿佛与室内的幽暗融为一体。
　　“你来了。”那人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他转过身，灯光勾勒出那张轮廓分明、惹眼至极的脸庞。
　　“小白，这就是你说的惊喜？”迟桉晕倒前的记忆还历历在目，人有点麻了。
　　“对的！对的！”小白：没错啊，系统就是这么显示的呀！
　　“你不记得我了？”见她不说话，男人眼中闪过一丝落寞，站起身，朝她走来，玄衣拂动，悄无声息。
　　她心中五味杂陈，声音有点飘，“你怎么在这？”
　　秦衍看着她，眼底有一点很淡的笑意：“记得就好。我是来帮助你的。”
　　“小白，你们管理局还有这福利呢？”迟桉满脑问号，这管理局待遇这么好呢？
　　“啊……应该是吧。”小白心里懊恼，咬手帕：可能是我太小白了吧，没解锁这项福利说明……
　　秦衍看着她，眼神很深，像是藏着很多话，最后只说：“但这个世界，你得自己走完。”
　　“我懂我懂，能帮忙就已经非常感谢了。”迟桉伸手，露出面对甲方的微笑：“那就先谢谢你了。”
　　秦衍伸手握住她的手，眸色流转，轻声道：“嗯。”
　　迟桉简要说明了一下当前的情况和幽冥塔的计划，“所以，我打算三日后去看看究竟，后面需要你接应我。”
　　他微微颔首:“好，注意安全。”
　　“对了，摘星楼打听情报厉害吧？”迟桉仰着脸，眼睛似乎在说:快说是！快赞同我说的！
　　秦衍笑着点了点头:“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
　　秦衍带着她来到茶肆，径直走向最里侧的一位老者。
　　那老者正指尖在桌上轻轻叩着节拍，仿佛在琢磨着什么桥段。见到秦衍，说书先生起身拱手：“楼主。不知楼主有何要事？”
　　“不必多礼。”秦衍示意他坐下，“没什么大事，来打听点旧闻。”
　　“我初来乍到，不知，先生知道多少有关苏家小姐之事？”
　　先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轻摇折扇，沉吟片刻，低声道：“这已是好些年前的旧事了……那位苏家小姐，当年也是位灵秀人物，曾拜入玄天宗外门修行。听闻在那时，与一位内门的师兄……嗯，也就是如今玄天宗那位宗主，结下情缘，后来还生下了一双孪生姐妹。”
　　“只可惜，仙门世家，总有些身不由己。那位接任了掌门之位后，苏家小姐便带着大女儿回到了咱们这临渊城生活，小女儿则留在了父亲身边，于宗门内长大。”
　　说到此处，说书先生轻叹一声，语气带上了几分唏嘘：“再后来……听说苏家小姐身染旧疾，药石罔效。当时玄天宗那边……似乎也未能及时援手，不幸仙逝。”
　　迟桉与秦衍对视一眼，随即向说书先生点头致意：“多谢先生告知。”
　　说书先生连忙欠身：“姑娘客气了，能为您和楼主分忧，是小老儿的荣幸。”
　　这三日，秦衍带迟桉边四处打听情报，边逛摘星楼，饮茶赏景。
　　迟桉有些累了，倚在观星亭栏杆上:“里里外外都看了，摘星楼还真是富丽堂皇！”
　　秦衍给她倒了杯茶，漫不经心的说:“喜欢？我可以送给你。”
　　迟桉连忙摆手:“啊？不用了不用了，无功不受禄，我就夸一下而已。”
　　秦衍淡淡的笑了一下:“其实，你可以更大胆一点。”
　　迟桉看了看他，没说话。似是想到什么，她掏出了怀里的《地师秘典》，问道：“对了，这个跟天心石有什么关联？”
　　“天心石是它的感应灯。天心石本是无色的，唯有感应到《地师秘典》时，会散发蓝色光芒。而地师秘典乃武林至宝，无数人都在寻找，争夺。”
　　迟桉：“……”千算万算，没想到是自带GPS加指示灯！
　　“啊！小白，那我在竹林时，岂不是水灵灵的暴露了？！”
　　迟桉现在好想像土拨鼠一样尖叫。
　　小白也有些懵：“这…我也没想到……”
　　迟桉强颜欢笑道：“所以我现在是行走的宝藏喽。”
　　秦衍含笑，语气又十分笃定：“是，不过你放心，你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