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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5 归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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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海军本部的战国看着卡普传来的影像，顿时觉得头疼。他看向刚结束任务回来汇报的鹤，对方却只是默默闭上了眼靠在一旁框有“正义”二字书法下的沙发上，显然一副“你自己看着办”的模样。
他无奈揪了揪好不容易理好的胡子，出声问道：“卡普，你应该知道这件事情开不得玩笑。”
而电话虫另一头的叛逆老爷子直接充耳不闻他的话，看着面前瘦小的女孩随意地挖了挖鼻孔，“小丫头，你想成为海军吗？”
083有些迟疑地看了他一眼，悄声反问道：“成为海军……是指需要监视我不会做出损害政府利益的事情吗？以此为条件才会让我安然存活吗？”
三位老干部听到这话皆是一愣，083见状立刻不管不顾地着急介绍道：“如果只是这样我可以做得很好的。虽然我现在脸上的伤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但我在玛丽乔亚的时候脸上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伤疤，我还用留长的头发挡住了脸，所以没人会记得我的长相!我、我还将拥有我档案和储存好血液以及脏器的科研基地炸得粉碎，为我做‘项目’的科研人员也都死了……”
不等她说完，卡普眯着眼直接打断了她，“这种事情已经无所谓了。老朽并不是你的救命稻草，你的未来如何走由你自己掌控，孩子。”
看着那双锐利又不失温暖的双眼，083冷静下来，她意识到对方抛出的橄榄枝代表着着她可以不再是活一天过一天的血种了，而是会成为有身份有生活的“人”。
他们是真的、只是纯粹地想要让她活下去罢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面前拧着眉盯着她的老头子，莫名的信任感让她的嘴再一次快过了她的大脑，“为什么……？”
她的表达并不完整，但三位海军精英却明白，女孩的经历注定她无法理解他们的帮助是源自于什么。
卡普挠了挠头，随后有些笨拙地揉了揉女孩的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过是因为老朽是海军，而你不过是需要被海军保护的民众之一罢了。”
女孩感受着头顶传来的大力揉搓，明明是扯得发根生疼的动作却让她觉得奇怪。像是一股暖流瞬间将她彻底包围，让她不禁被这丝突如其来的暖意烫得落下泪来。
泪水不停在眼眶里打转，她猛然抬头看向面前高大的身躯。阳光透过医务室门上小小的玻璃窗口，映在那伟岸的身影上，像是眼前人在发着光一样。
卡普没注意到女孩的眼神，他觉得还要先把她带回海军本部和战国商量一下再做打算，于是留下一句“总之你先自己想想吧，这段时间就好好给老朽待在船上!”后便转身离去。
也就是这一瞬间，飞扬的披风上所印刻着的、大大的“正义”二字映入眼帘。083感觉自己似乎被人轻轻向前推了一下，她不受控制地伸手拽住了眼前的那道光，抓住了“正义”。
“我想成为优秀的海军！像您一样的海军！”女孩洪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刚聊了两句的卡普和战国以及周边站岗的海军们都应声愣住，他们看向那个急匆匆冲出医务室然后死死抓着卡普中将外袍不放的女孩。
“我想要亲自去体会，‘正义’的存在。”083不知道自己是从何处突然得到了勇气，此刻的她满脑子都是那股温暖的力量。
那是从未体会过的、令人心都为之震颤的力量，她想拥有这股力量，她甚至觉得她抓住了自己真正存在的意义——便是为了她心中渴求的‘正义’。
她所渴望的爱一直都是虚假的，可“正义”却会无条件地给人予“爱”；她所畏惧的未来总是虚无缥缈的，可“正义”却是客观存在的属于所有人的未来……
是她可以拥有的希望——也是她可以成为的希望。
083坚定的目光在阳光下耀眼万分，蓝色眸子里细碎的光芒与天空、大海相融在一块，那般惊艳的色彩却只映照着那铭刻于所有海军心中的“正义”二字。
就在所有人都被她吸引目光而呆立的时候，卡普手中的电话虫传来了战国和鹤的轻叹声，“你说得对，卡普。”
“这孩子，是成为优秀海军的好苗子。”
那天之后，在卡普闭门与战国进行了长达数小时的商讨、军舰抵达海军本部马林梵多后，083穿上了并不合身的海军杂役服饰。
她也终于见到了只在电话虫中听见过声音的战国爷爷以及鹤婆婆。
鹤一头白发利落地在脑后扎了个低马尾，略微瘦小的身躯却依旧挺拔，精明的双眼眼角布满浅浅的皱纹。
083小心翼翼地抬眼观察，目光被战国帽子下外露的黑色爆炸头以及整理成一条辫子的长胡子吸引，再看向身侧的卡普，深感海军内部的人都挺风格迥异的。
两位老人家不似她想象的威严，反而惯用一种带有慈爱的目光看着她。
也是这时她才知道那几小时谈论的不只是她的归属问题，还有三人不断争吵后终于敲定的名字——属于083的名字。
“莎霓娅怎么样？代表的蕴意是‘I'm on my way’。很适合这孩子不是吗？”鹤忍无可忍打断了不停起着奇怪名字的两位幼稚老头，出声提议道。
战国闻言，思索片刻后露出赞同的表情，“象征着坚强、完美，确实是适合那孩子的名字。”
卡普倒是一脸不开心道：“诶——明明rhino（犀牛）这个名字听起来更帅嘛——”
“驳回!”x2
083就这么呆呆地站在一旁，看着眼前三位老人为了她的名字又是翻资料书籍又是沉思默念不断争吵的样子。
一股酸涩涌入心间，泛上眼睑。她抬了抬头，似是不想让眼泪掉下来，被打湿视线变得模糊不清，她突然很怕自己眼前的一切直接变成虚幻。
她几步上前，略微颤抖的手轻轻扯住了卡普白色西装的袖口，另一只手重重擦揉了下泛红的双眼。
她回忆着军舰上那些海军的样子，像模像样地模仿着记忆中军舰上的海军冲三位老干部敬了一个海军礼，朗声道：“莎霓娅不会忘记这份恩情的!!!!!未来我一定会成为优秀的海军!!!!”
此刻，一颗颗豆大的晶莹泪珠如断线的珍珠，顺着她有些苍白的脸颊，翻滚着坠落下来。
早在一旁对女孩心疼不已的鹤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涩意，她上前将女孩带入怀中，一下又一下轻柔地抚拍着那不断颤动的瘦弱的身躯。
哪怕083再试图极力忍住，也因为这突突如其来的柔软怀抱呜咽出声，而后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她用一直发抖的双手紧紧环住鹤带有肥皂香味的身体，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呜哇哇哇啊啊啊!!!!”眼泪肆无忌惮地沾湿了鹤的衬衫，083宛若一个在黑暗中迷失方向的孩童那般发泄，哭自己，哭那遗弃了自己的家人，哭那些在黑暗中的遭遇，哭她的迷茫，哭一切的一切。
这变故将另外两位老头子吓了一跳，先是手忙脚乱地想要安慰女孩却被鹤抢先了一步，只得站在两侧陷入沉默。
待083，不，现在已是莎霓娅了。
待她终于平复下来后，卡普笨手笨脚地将她揽了过来，蹲下与其平视道：“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老朽来做你的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