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埋了春的秘密》爱玩水的璃猫

2、槐花 融雪时碎光

　　“范秋华，我活不到春天了……”
　　“林初阳，振作起来，那个谁…沈什么的，不是还在等你吗”
　　“范秋华…”
　　……
　　林初阳回想到自己第一次得知这个噩耗那天
　　那是遇到沈砚霜的前三天

　　林初阳攥着复诊单站在医院走廊，玻璃窗映出他发白的脸。医生的话还在耳边转：“癌细胞扩散得比预期快，可能……随时会有危险。”她抬手按了按胃，那里的隐痛早成了日常，却没想过会变成“随时”的倒计时。窗外的玉兰花正开得盛，花瓣被风卷着贴在玻璃上，像冬天没来得及落的雪，突然就凉了他的指尖。

　　她没直接回家，绕去了巷口的老面馆。老板还是老样子，笑着往他碗里多加一勺牛肉：“小伙子，好久没来了，还是要微辣？”林初阳点头，看着热汤里的葱花浮上来，突然想起去年冬天，他还和爸爸来这儿吃面，爸爸说“等开春了，带你去爬城郊的山”。现在春天到了，山还在，她却不知道能不能等到出发的那天。
　　而现在自己的父亲也在病床上躺着

　　路过小区花园时，她看见邻居家的小孩在放风筝。风筝线断了，小孩坐在地上哭，他走过去帮着捡，手指触到风筝上的卡通图案，是去年冬天他帮孩子画的。“哥哥，你看风筝飞起来啦！”小孩破涕为笑，举着线跑远。林初阳望着天上的风筝，突然觉得自己像断了线的那只，不知道下一秒会飘向哪里，只知道离地面越来越远。

　　槐花开得最盛的时候，林初阳的美术比赛获奖证书寄到了学校。她攥着证书直奔老槐树，刚要把好消息告诉范秋华，却看见树下站着个熟悉的身影——沈砚霜穿着新校服，手里拎着个纸袋子，正仰头望着满树白花，指尖还沾着点槐花瓣。

　　“你画的获奖作品，我在网上看到了。”沈砚霜听见脚步声，回头时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光，“我家里的事都办完了，你不用为我担心了”他把纸袋子递过来，里面是枚新的铁丝槐花，比之前那个更精致，“给你补的‘树的信物’。”

　　林初阳还没说话，就看见范秋华举着织好的毛线围巾跑过来，老远就喊：“沈砚霜！我听初阳说你超会画槐树，快教教我们怎么画开花的样子！”

　　三人坐在槐树下，范秋华把毛线围巾轻轻缠在最粗的枝桠上，粉白的槐花落在围巾上，像撒了把碎雪。沈砚霜翻开林初阳的笔记本，扉页“等槐花开，我就回来”的字迹旁，多了几行范秋华写的小字：“我们一起等，春天会带他回来的。”

　　“其实我走之前，偷偷在树根下埋了东西。”沈砚霜忽然起身，在树根处扒开一层薄土，掏出个玻璃罐，里面装着张张纸条：“初阳的画终有一天会获奖，槐树会开花，我会回来。”

　　林初阳看着罐子里融化的雾气，混着槐花的香气渗进土里，指尖不自觉地碰了碰玻璃罐壁，还带着点未散的凉。那凉意像勾着线，一下牵回去年冬天——沈砚霜攥着刚做好的铁丝槐树，哈着白气说“等开春”的模样，竟和此刻他眼里的笑慢慢重合。

　　“原来你早留了念想。”她轻声说，把那枚新的铁丝槐花凑到罐子旁，像是要让两个“信物”碰个面。苏晓凑过来，指着土里渗开的湿痕笑：“这哪是藏雪啊，是藏了个冬天的约定！”

　　沈砚霜蹲下身，又往土里埋了片刚落下的槐花瓣：“现在补个春天的。”他抬头时，正好有阵风吹过，满树槐花簌簌落，几片落在林初阳的发间，沈砚霜伸手替她拂开，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耳尖，两人都愣了愣，又同时笑起来。

　　苏晓见状，故意拖着长音喊：“我去买汽水！你们慢慢跟槐树‘聊天’！”说着拎着画夹跑远，把树下的空间留给两人。林初阳低头摸着口袋里旧的铁丝槐树，忽然觉得，那些被冬天藏起的等待，没被辜负——风是暖的，花是香的，要等的人，就站在春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