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赛博朋克的垃圾厂》昭砚

3、第 3 章回家 科技的

　　科技的世界宏观庞大，但是容不下杂碎，即使攀爬缓慢也是一种错误。
　　金玧就在这样的世界里不断被推着走，她也妄想着自己能大有所为，能改天换地，可是终将是岁月催人老，她就像在深宫大院中老死的寡妇，苦苦挣扎。

　　可是，今天不一样了。
　　曾经捡过无数破铜烂铁的金玧，捡到了一只受重伤的杜宾仿生机器人。
　　一般的员工光是看到这种机器人就要退避三舍，生怕又有事情找上门来，更何况是只想赚钱升职的金玧。

　　她本来也想松手不管的，但是奇怪就奇怪在这只动物仿生机器是杜宾！

　　她这么一看，便知道这个仿生机器的身份了，跟她写作时脑海中浮现的身影别无二致。
　　他的代号是J-001，一台出自军方实验室的高阶杜宾型机械护卫，出生就被战争刻下名字，注定是要做勇士的。
　　可最终，他被一位富豪以天价从军事工厂买下，成了私人保镖。
　　起初，他知道自己的使命变，所以他也变了，一开始的傲气凌人到后来的服从、接受，它学习礼仪，隐藏战斗模式，甚至尝试理解人类的情绪。

　　人类的情感复杂，那位主人要的从来不是护卫，而是一个能彰显身份的昂贵玩具，这个道理他从未理解。

　　金玧没想到第一次遇见自己笔下的人物会是他，一个被抛弃的男配小狗，那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毕竟J-001在富豪身边工作了那么长时间，并且深受富豪的信任。
　　若不是一些莫须有的事情，又怎么会被那个疑心病害到这里来。
　　金玧在东区区域停留了十五分钟，早就被臭气染褪色的墙皮上挂着一个电子钟，却模仿摆钟的声音，嘀嗒嘀嗒——无不提醒着金玧，时间在流逝。

　　若是二十分钟内还逗留在这里，喜欢看戏八卦的同事可要过来坏事了。

　　“能走吗？”金玧用脚尖踢了踢J-001的小腿，试图让他清醒片刻。
　　可J-001的眼神里迸发出的是满满的厌恶与唾弃，恐吓着站立在他面前的金玧，根本不想让她去救他。

　　如果是其他人可能会被吓退，但是金玧——是想回家、有志气的人是不会这么轻易放弃每一个机会的！
　　“我会帮助你的。”闷闷的话语不知道有没有传进机器人耳朵里，如果伤的很严重，说不定现在的听觉系统也瘫痪了。
　　那只机器人什么话都没说，也不给其它反应，只是一直用眼神逼着金玧，试图将自己全身的刺都竖起来。
　　“你愿意跟我走吗？ ”
　　“不。”金玧好像在无意中听到那个机器人极其微弱的发声，不是千篇一律的AI男声，反而很低沉，像金玧家花瓶的男版人声。

　　金玧记得当时给他的人设是忠诚、善良且强大。
　　看来，想要走进一个小狗狗的心需要重新告诉他，新主人会对他好的。
　　金玧上前，准备先把他搞出去，再好好劝劝他。手掌留余的温度似乎刺痛机器人残缺的手臂，不知道是不是没办法躲，还是不想躲。
　　“J-001，你曾经说过，‘人类是永恒的黎明，你愿意匍匐等待降临。’这些话你都忘记了吗？现在有一个崭新的机会给你，无论是自己成为曙光，还是期待曙光。第一步都是——活着。”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那双充满锋芒的眼睛不自觉地眨了眨，指尖也在轻微颤抖，连带着袖口的金属纽扣都跟着轻响，仿佛连躯体都在抗拒这段被唤醒的记忆。

　　接下来是长时间的漠然。
　　“不说话？那就是同意了。”有时候沉默也就是最好的答案。
　　金玧试图将他扛到了自己的肩上，原以为要费力一些，没想到是如此的轻而易举。

　　可能因为这个机器狗子整个身体都受伤了，里面的核心能源都被挖走了，所以并不是很重。

　　J-001下意识想要反抗，但是在失去所有力量之后，他的反抗没有一点效果。

　　池早隔着玻璃板，一直盯着电脑屏幕的监视器，办公区共有三个监视器，有一个对着区域尽头，只要有人从东西区域出来就可以轻而易举地看到。

　　池早看了十几分钟，终于等到金玧扛着废弃物出来了，还扔进待定垃圾桶，扔进这种垃圾桶的一般都是员工默认自己要带回家，留着用着。
　　不过怎么看着是人形？
　　“要是人类就死定了！”池早喃喃自语。
　　直接放下手头的工作，在手机上的群里放肆开麦。

　　【工作是（10）】群聊
　　[AA冻]：“哎，不是！这个金大检测官扛了个什么东西，我越看越像是个人类啊！”
　　[酒精过敏]：“@AA冻，别疑神疑鬼的，要是真的是人体，金玧肯定会告诉我们的，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好事。”
　　[服了]：“别吵了，马上下班了，我可不想因为某人的嫉妒加班啊。”
　　[酒精过敏]：“对啊，池早上次就是不就因为金玧捡破烂而大动干戈，让我们所有人去看，结果我们都看到金玧的小破椅子了。”
　　[BB果]：“行了，快下班了，我老公已经在家等我了。”

　　苏甲敏看着三四个群聊，真的懒得跟这些人斗嘴皮子。
　　不过她刚刚也打开监视器看了看，有点好奇这个金玧为什么把J-001带走呢？
　　一颗疑惑的种子埋下。
　　金玧没有浪费时间，有些按耐不住地跑到自己的工位上，嘶——拉开柜子摆正键盘，在键盘上霹雳啪啦敲打一个小时。
　　其他人都已经见怪不怪了，金玧只要捡到破烂就会对上班加满能量。
　　机器狗被金玧偷偷摸摸塞进大麻袋里面，扛着带着走，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在走出厂门的瞬间，阳光与微风齐刷刷地涌进来，将本就苦闷黑暗的垃圾厂，给予片刻的温暖。
　　金玧扛着麻袋，迎着朝阳走了。
　　坐在磁悬浮车上的时候，金玧两腿微微抵着麻袋，突然她被窗外的风景吸引住了。
　　这一个月来，她看惯了那些在钢筋峡谷间游走的无人机，看腻了便利店门口永远闪烁的“基因优化”广告牌，甚至能闭着眼描摹出高架桥上那些义肢改造诊所的霓虹轮廓。
　　从繁华华美的人造森林到自己平价的小区楼，这段地铁旅程在血淋淋地撕开任何故作姿态的面具。
　　“好累。”金玧喃喃细语道。
　　不是身体上的劳累，是一种心里上的疲惫，一只蚂蚁无论如何攀爬都到不了目的地。

　　麻袋滑落的瞬间，J-001的机械躯体以一种近乎人类的方式蜷缩着，合金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嗒"声，他的头部低垂，下颌几乎抵在膝盖上。
　　金玧的手指悬在半空。
　　这个曾经的战斗机器纵使成为富豪保镖也不改傲气，此刻竟像只被暴雨淋透的流浪猫般颤抖着。
　　能量核心发出不稳定的嗡鸣，像是随时都会停摆的心脏。
　　金玧这才认认真真地端详这个机器人，“小狗，你说，我们以后的生活会不一样嘛？”
　　还没等J-001回应什么，金玧就连忙把麻袋套好，把他的脑袋盖住。

　　“不会。”一道极其细微的声音融化在磁悬浮车的滋滋滋响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