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千年灵髓 ...
-
她穿过竹林,回到洞府。
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峦上,眼中闪过冷意,林许身上那股失控的妖气,必然与那诡异的珠子脱不了干系,然而此刻盘踞在她心头的,却是江行舟那令人捉摸不透的态度。
昨夜的一切,江行舟处理得太过干净利落,像是早已预料到林许的失控。
江行舟的修为,她一直看不透,他平日里总是温和从容,对一切都漫不经心,但昨日那样,不免让她有所猜忌。
“他到底知道多少?”
她站起身,走到书架前。书架靠墙而立,上面摆满了古籍卷轴。
就在她抽出一卷古籍,洞府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若非她修为精进,耳力过人,几乎听不出来。
解知意眉头一皱,将古籍放回原处,她抬手理了理衣襟,走到洞口,深吸一口气,抬手一挥。
洞口的禁制悄然散去,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空气中。
石门缓缓开启。
“掌门?”她拱手行礼,姿态恭谨,垂下的眼睫在面颊投下浅淡阴影,掩去眸中思绪“掌门寻弟子何事?”
“唉,”他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那日的事,你莫要与你师尊置气。他就那个性子,嘴上不饶人,心里却是记挂着你们的。”
解知意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弟子明白。”
她当然明白。师尊的性子她比谁都清楚,刚愎自用,偏听偏信。前世的教训已经足够深刻,她不会再对那个人抱有任何期待。
掌门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像是想从她平静的面容下看出些什么。最终,他收回视线,从宽大的广袖中取出一个玉瓶。
那玉瓶通体莹白,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瓶身不大,只有巴掌大小。
“你与行舟啊。”掌门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在这一代中是天赋最要好的,这千年灵髓刚好对你灵根有用,这东西便给你用去。”
“多谢掌门垂怜。”她将玉瓶拢入袖中,触到底部细微的凸起,心中一动。那凸起很细微,若非她心细,几乎察觉不到,是字。
掌门见她收下,神色间似乎放松了些。他点了点头,语气温和“那我便先走了。好好修炼。”
“掌门慢走。”
解知意躬身行礼,目送掌门的身影消失在竹林深处。直到那抹白色的衣角被竹叶遮蔽,她才直起身,退回洞府。
石门合拢,禁制重新开启。
她拿出玉瓶,仔细查看。
瓶底果然刻着一个字。很小,很细,几乎隐没在莹白的玉质中,她凑近细看是舟字。
江行舟的舟。
她一愣,随即催动丝灵力,试探着探入玉瓶。在灵力的催动下,玉瓶内壁渗出幽蓝的荧光。
千年灵髓在瓶中澄澈如水,微微荡漾,映出她模糊的倒影。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将她拉回那个雪夜。那夜妖修夜袭,宗门大乱,血光冲天。她记得自己站在石阶上,看着江行舟的刀锋斩落一个妖修的头颅。那妖修的首级滚落在地,溅起的血珠在石阶上蜿蜒流下。
彼时新雪初霁,天地间一片素白。那人站在血色的符阵中央,白衣胜雪,衣袂上未沾分毫血污。月光照在他身上,宛如谪仙。
“江师弟比我那个不争气的师兄强多了。”她记得自己当时这样说。
江行舟转过头来看她。月光下,他的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她看不懂的神色,将一样东西放入她手中。
就是这瓶千年灵髓。
她当时只当是他随手相赠,并未多想。毕竟那时的她,一心修炼,对其他事都不甚在意。收下灵髓后,她便转身离去,甚至没有多看那人一眼。
如今想来,那态度……确实有些奇怪。
意识回笼,她望向手中的玉瓶。瓶中的灵髓在灵力催动下泛着幽蓝的光。
虽对江行舟的目的不甚了解,但对方的品性……她还是信得过的。前世种种,她虽看不透他,却从未见他做过什么真正出格的事。他行事周密,手段利落,从不滥杀无辜。
所以在仔细查看完灵髓,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她立刻在洞府周围布下了禁制和结界。
三重禁制,两道结界,将洞府护得严严实实。
回到房内,她盘膝而坐。玉瓶被她托在掌心,瓶中的千年灵髓缓缓流转,散发出幽幽的蓝光。
她闭目凝神,运转功法。
灵髓中的灵力如涓涓细流,顺着她的掌心渗入经脉。在经脉缓缓流淌,最终汇入丹田。
寒意逐渐渗透全身。
那寒意从丹田蔓延开来,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心神愈发清明,像是被这寒意洗涤过一般,所有的杂念都消散无踪。
不知过了多久。
灵髓的最后一缕灵力被她完全吸收,玉瓶中的幽蓝光芒渐渐淡去,最终归于沉寂。她缓缓睁开眼。
“果然是好东西。”
灵髓不仅稳固了她的灵根,还让她的修为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随即撤去洞府周围的禁制,推开石门。
走出洞府,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灵力的流转,心情大好。
穿过竹林,朝着宗门的练功场走去。
一路上,弟子们见到她,纷纷行礼问候,解知意微微点头,心思却早已飘远,得找个时机,下山。
走到练功场上,解知意大老远就瞧,江行舟正独自一人站在一块巨石前,手中握着苗刀,刀尖轻轻点地,似是在沉思。
周围有弟子在偷偷看他,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他恍若未觉,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解知意走近几步,停下脚步,几乎在她停下的瞬间,江行舟便若有所觉,缓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如水。
“解师姐。”他轻声唤道。
“江师弟。”解知意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江行舟手中的苗刀。
“这一连几日都不瞧见,解师姐,怎今日来练功场了?“江行舟突然开口道。
“闭关了几日,总要看看师弟进步了没。”
少年低笑一声,霜色发带扫过肩头“正巧,师弟也差个练手的对手。”他手腕轻翻,苗刀划出虚影“师姐可要指点一二?”
她向后退了几步,有些无语,客套话他怎么也当真“师弟的刀法,还是早有耳闻的,若是要练手,我恐怕是要有些累的。”
刀鸣骤歇。
“师姐说笑。”他忽然抬眸,向来温润的眼底泛起冷光“师弟如何能和师姐比?”手间苗刀归鞘。
“怎会比……”解知意还想说几句便发现,在练功场上,不少弟子正齐刷刷的盯着她们两人看,更是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望着她。
她想了半天,才想起自己前世那个谁也看不上的脾气。那时候的她,眼高于顶,目下无尘,对谁都是一副冷淡疏离的模样。连带着对江行舟,想来也没什么好脸色,于是连忙改口“得上我,你还算有自知之明。”
解知意话音未落,江行舟的眉梢微微一挑,眼中那一抹冷光也消失,脸上也挂起平常那一副淡笑,周围的弟子们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十分的想看两人的热闹。
“师姐果然还是老样子。”江行舟似是松了口气,全身上下那一股莫名的压力,瞬间消失不见。
见此她轻轻拂了拂衣袖,语气张扬“师弟也还是老样子,没进步半点。”
江行舟闻言,笑意更深,眉梢微扬,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师姐说笑了。”
周围的弟子们听到这里,忍不住低声窃笑,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对这两位宗门中的风云人物之间的八卦,有着十分的兴趣。
解知意轻哼一声,目光扫过周围的弟子们,“你们闲得很?”
弟子们闻言,顿时噤若寒蝉,纷纷低下头,假装忙碌起来。
解知意收回目光。
察觉到对方还在看着她,她转过头,直直地盯着那人的眼睛。
江行舟的眼睛很好看,眼尾微微上挑,眼珠是极深的墨色,此刻那双眼睛里带着淡淡的笑意,温润无害。
“江师弟还有事吗?”她问。
江行舟微微一笑,语气温和:“无事。”
解知意眉梢微挑,上下扫了眼对方,也不愿再多做纠缠,便开口道:“师弟若无他事,我便先告辞了。”
“师姐慢走。”
解知意转身离去,穿过练功场,感受到身后那道若有若无的目光,直到走出江行舟的视线范围,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绕道去了宗门的藏书阁,如今这副身体比起前世,修为是不够的,但加上灵髓再加上一世的记忆,杀掉那些该杀的人,总是够了的。
她沿着书架在一处角落停下,抽出一本泛黄的古籍。
翻开书页,细细阅读,翻到一处便看到鼎炉。
她一愣,想起跳下悬崖时,听到的那句话,不禁笑出声来。
前世的她,一心修炼,修为卓绝,凶名在外,光是她的名声也没什么人有胆子,敢来找她,却不知竟有人,有胆子想要她做鼎炉。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恨意,将古籍合上,放回书架,转身离开藏书阁。
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洒在宗门的长廊上,拉长了她的影子。
她沿着长廊缓步前行,指尖轻轻拂过廊柱,忽然,一阵微风拂过,带来远处竹林沙沙的声响。
她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天际。
“解师姐。”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解知意微微侧首,是掌门身边的许卓。他正站在不远处,手中握着一支笛子。那笛子通体碧绿,泛着光泽。
“许师弟。”解知意淡淡回应,语气中带着几分疏离。
许卓缓步走近,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他的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是那种让人生不起恶感的长相“掌门召师姐去他那。”
“嗯。”解知意轻轻点头,并未多言。
许卓见她神色冷淡,并不愿多谈,便识趣地退后一步,拱手道:“那师姐慢走,师弟就不打扰了。”
解知意微微颔首,有些莫名,怎又来找自己?她想着便转身朝着掌门的居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