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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无cp】末日快乐(上) 末日里一对 ...

  •   脑洞来源:爱,末日和重启

      注:本故事纯属虚构!!

      *

      他的腿不能走路的那一年,窗前的树还没像现在这样死得这么彻底,树冠枯了一半,另一半仍顽强地撑着几片蔫搭搭地绿叶。

      那时的他刚刚瘫痪,连医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于是觉得生活无望,每天窝在床上,数着树上的叶子一片片掉落,他想:“等最后一片树叶也掉下来,我也该走了。”

      他哥听说这件事后,二话不说,当晚就把树的叶子拔了个精光。

      第二天早上,当他看见那棵一毛不拔地树时,呆滞了一下,艰难地转过头,吐出几个字:“你可真是我亲哥。”

      他哥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把早饭和药端到了他床头。

      三年后,城市中的植物开始枯萎凋零,他窗前的树是最早的那批。后来他想,那棵可怜的树比它的同伴死得都早,大抵跟他哥脱不开关系。

      瘫痪的第五年,他以同样的姿势,坐在同一张床上,看着窗外的同一棵树。只是那棵树早已全部枯死了。

      那是一个仲夏的傍晚,夕阳温柔,不像中午那么晒,哥哥把他从床上抱起来,放到轮椅上,推着他到屋外透透气。

      为了方便他,哥哥特地把父母留下的房子卖了,在老居民楼的一层租了一间房子。

      阳光给干枯的老树镀了一圈流金,使哥哥的发丝也变成了金色,哥哥长得很英俊,高大挺拔,让人很有安全感,与他苍白羸弱的身体截然不同。

      他愣愣地看了半晌,开口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哥哥,如果我的腿瘫痪一辈子,你怎么办?”

      哥哥推着他在院中慢慢地踱步,听到这话被他逗笑了:“那我当然照顾你一辈子啊。”

      “那你以后结婚生子了呢?”他不依不饶。

      哥哥装模作样地思索道:“确实是个问题……你愿意住疗养院吗?”

      他将目光转回枯树,闭上嘴不说话了。

      哥哥笑着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口气很轻松地说:“逗你玩呢,我的生活已经容不下另外一个人了。别想那么远的事,说不定明天就是世界末日,而我们只能相拥而死。”

      他沉默了两秒,才皱起眉嫌弃地说:“那我还是住疗养院吧。”

      第二天,联盟宣布人类正式进入末日时代,政府声称已经在修建人类避难所,预计在三年之内陆续实现计划迁入。

      土壤异化,植物枯萎,水源污染,资源短缺……所有的灾难仿佛一夜之间与面爆发。

      屋外的人慌乱地走到街上,奔走相告,冲进超市抢夺物资,屋里的他和哥哥对坐品着一杯香茗。那是他们父母留下的唯一值钱的东西,今天就被这对生活结据的兄弟随便泡着喝了。

      他饮尽最后一滴茶水,放下杯子,心想,下次再也不要让他哥这个乌鸦嘴说话了。

      他们家住在沿海最发达的城市金萍市,本地人都称这里为“金苹果市”,他和哥哥也这么叫。

      他在八岁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腿也是那个时候瘫的。从他有记忆起,他的生命中就只有哥哥,他不记得他们的父母,听哥哥说,从前他们的家境还很好,足够在金苹果市富足地生活,只是在父母相继离去后便江河日下。

      哥哥一个人支撑着整个家和他的医药费,他每天要吃很多种药,其中许多是他们这种家庭承担不起的。他不知道哥哥在外面做什么工作,不过他想,那对他来说其实并不重要。

      那一天喝茶的时候,从没给他讲过童话故事的哥哥突然讲了半个故事。

      这也是一个关于兄弟的故事,一个贫穷的诗人窗下生长着一丛红玫瑰,他为这些玫瑰写过许多美丽的诗篇。

      寒来暑往,又一年夏天,一枝玫瑰花茎悄悄爬上窗棂,枝头开出两朵紧紧挨在一起的玫瑰。他们是一对兄弟,不分你我,亲密无间。

      哥哥是所有玫瑰花中最漂亮的一朵,他有着最纯正的颜色,最强壮的茎和最大的花冠,所有路过的人都不禁要称赞一句;可弟弟却截然不同,他从出生就不讨人喜欢,花瓣稀疏,叶子也蔫蔫的没什么生气,诗人每天都精心照料他,可他还是在夏日最兴盛的夜晚凋零了。

      第二天早上,诗人为他落了泪,清晨的露水凝在哥哥的花瓣上,也像极了玫瑰花的眼泪。

      哥哥悲痛欲绝,几欲随着弟弟一同凋谢,一天晚上,一位经常经过诗人窗前欣赏玫瑰的巫婆敲响了诗人的门,说她可以让弟弟活过来。

      诗人害怕巫婆,还在犹豫,可哥哥却坚定地说,他可以为了弟弟付出一切。诗人不忍心看他这么难过,于是问哥哥,复活后的弟弟,还是你原来的弟弟吗?我让巫婆帮助了你,你可不要后悔。

      哥哥太想要弟弟回来了,所以他根本没有听懂诗人的话,就胡乱答应下来。

      第二天,哥哥身边果然又开出了一朵玫瑰,那朵玫瑰叫他,哥哥。

      可那是一朵白玫瑰,在一众红玫瑰中是那么的不协调,哥哥终于想起了仙女的话。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晚上哥哥看着身旁边睡着的白玫瑰心想,虽然变了样貌,可弟弟的灵魂从未改变。

      兄弟重逢还没有喜悦多久,很快,所有人都发现了这朵与众不同的玫瑰,他们恐惧这种从未听闻的“怪事”,认为诗人是巫师,要把他烧死。

      哥哥和弟弟站在窗下,眼睁睁地看着从前被人们追捧喜爱的诗人被拖上火刑架。

      不仅如此,人们还说要把这朵白玫瑰也摘下来烧成灰烬,哥哥非常愤怒,他趁乱用玫瑰花上的荆棘刺破了其中一人的手指,用他的鲜血把弟弟染成了和其他玫瑰一样的红色。

      人们最后没有找到白玫瑰,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故事讲到这里就结果了,哥哥看了看表,把他从沙发上抱起来放到吧台上,走进厨房做晚饭,说后半段故事改天再讲。

      吧台上也有一枝白玫瑰,是绢做的假花,插在白瓷瓶里,倒也娇俏可爱。

      他最喜欢在哥哥做饭的时候坐在吧台上看,哪怕长到十六岁这个习惯也没有改,他坐在那儿看着哥哥的背影,手里胡乱拨弄着玫瑰花,一边毫不客气地评价道:“真是个糟糕的故事。”

      哥哥回答说:“你懂个屁,那叫悲剧式童话。”

      可到了明天,哥哥没有继续讲下去,后天、大后天、后天的后天都没有,似乎哥哥打定了主意,不再让他有评价这个故事“糟糕”的机会。日子久了,他们都渐渐把这件事遗忘了。

      避难所全面建成的那一年,他刚好满18岁,失去了未成年人优先进入避难所的资格。哥哥说,没关系,残疾人也有优先权,托你的福,我也能跟你一起进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腿,问哥哥,其实我们的国家还是不错的,不是吗?

      “再明媚的阳光下也会有阴影。”哥哥是这么回答他的。

      当时的他没有听懂,等他听得懂的时候却已经太迟了。

      明明室外的环境已经不再适合人类活动了,哥哥陪他的时间却越来越少,往往出门的时候他还没醒,回来的时候他已经睡下了。

      有好几次,他坐在沙发上想要撑到哥哥回来,却每每撑不住睡着,被晚归的哥哥抱回房间。

      可他却从来没有开口问过哥哥到底在忙什么,他不问,哥哥就不说,兄弟俩就一直维持着这种微妙的平衡,哥哥每天做好饭菜放进冰箱,他按时吃饭睡觉照顾好自己。

      他不是没有想过哥哥为什么会突然转变,他想,也许是因为哥哥真的有什么必须要去做的事,又或许,只是因为他长大了。

      是的,他长大了,不仅仅是年龄的成年,他的身体在哥哥的照料下一天天好起来,虽然腿依旧没什么起色,但他已经可以自己凭借手臂进行小范围的活动了。

      说不定有一天,哥哥真的会离他而去,不过那也很好,他想,哥哥终于自由了。

      “……京华市、金萍市、青宁省等17个省份及直辖市已陆续将居民迁入避难所,金萍市中心区即将疏散完毕,后续会向周边辖区扩展……”

      哥哥今天少见地没有出门,待在厨房里些“乒乒乓乓”地学做蛋糕,电视一直开着,他还是坐在吧台上,一会看两眼电视,一会看两眼哥哥。窗外光线昏暗,黄沙满天,这场沙尘暴从早上就开始,到现在也没消停。

      听电视放到这里,他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哥,资格证发下来了吗?我们什么时候进去?”

      “发下来了,”哥哥在厨房里对外喊,“在保险柜里。”

      他笑了一声,不知是该先嘲笑“你不至于吧竟然放保险柜里”,还是先质疑“咱家竟然有保险柜”。

      “下个月差不多就轮到我们迁入了。”哥哥轻松地说。

      他短暂地“嗯”了一声,电资源一直很紧缺,为了省电,客厅的灯没有开,电视光有些刺眼,他闭了闭眼睛,挤出一些生理性泪水。

      电视还在聒噪地播放着新闻:“昨日,金萍市副市长被发现死于家中,现场留有著名杀手“亡灵”的标志性记号“G”,该嫌犯目前仍在金萍市内流窜,请市民们注意出行安全,若发现可疑人物及时向警方报告……”

      哥哥终于把蛋糕放进烤箱,走出来瞥了一眼电视,中年妇女一样咂了咂舌:“要我说这副市长早该撤了……注意出行安全?早干嘛去了,这种顶级杀手哪里会杀普通市民?台风沙尘暴都比他危险系数高吧?”

      他给了哥哥一个白眼:“除了你根本不会有人在现在的情况下出门吧?”

      哥哥装模作样地捂住胸口,痛心疾首道:“果然孩子大了就管不了了,你变了!你不再是小时候会乖乖叫哥哥的你了!”

      “……懒得理你。”

      他依稀记得,后来那个蛋糕烤糊了,味道很一般,但他还是吃掉了。

      一个月过去得很快,快到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计划迁入就已经轮到了他们的辖区。那天,盯着他喝过药就该回自己房间的哥哥在他床边坐了许久,最后,问他还想不想听睡前故事,那个他没有讲完的故事。

      “不想,”他很快地回答,“等明天进了避难所你再给我讲吧。”

      哥哥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上次是庆祝末日降临,这次是什么?”

      “庆祝末日成为我们后半生的长驻嘉宾。”

      “好吧,”哥哥伸手,温柔地盖在了他的眼睛上,他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睡吧。”

      “末日快乐。”这是他听到的,哥哥最后的话。

      第二天早上当他睁开眼时,家里空荡荡的没有一点人气,他的行李却已经打包好了整齐地放在床边,餐桌上的早餐还温着,似乎那人刚走没多久。

      明明说好今天动身迁入避难所的,这么早出门也不知道去干什么,他味同嚼蜡地吃着早饭,不过在早饭吃完的那一刻,他又把自己哄好了。

      也许哥哥是还有些没办完的事,很快就会回来了,可他还是感到隐隐不安,这种不安和他在哥哥刚开始早出晚归那段时间里的感觉一模一样,只是这次更为强烈。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吧台上,那里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花瓶——白欢瑰不见了。

      好吧,他原谅他哥偶尔爆棚的少女心。

      那天晚上,哥哥第一次夜不归宿,第二天也没有回来。哥哥留下的饭菜吃完了,冰箱里还有些食材,他试着自己做了顿饭。那是他第一次做饭,放多了盐,很难吃。

      又过了一天,哥哥还是不见踪影,直到他们这个辖区的搬迁已经进行过一半。他渐渐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每天只是蜷缩在沙发上,任由电视惨白的光照在脸上,祈祷着哥哥今天会回家。

      “……近日,本市西线铁路发现一男子身亡,疑似卧轨自杀……”

      他的眼珠转动了一下,随即又停滞了,从末日开始那天,这种事就层出不穷。

      大概是哪个没获得避难所资格的可怜人吧,他一边想着,一边瞥了一眼电视。

      只一眼,他就再也移不开目光了,周身的空气仿佛通通凝固,他也被狠狠钉在了原地。

      电视上的惨烈现场被打了厚重的马赛克,却已然能看出满屏的鲜血和遗骸,在马赛克没有覆盖到的角落,滚落着一朵绢做的白玫瑰。

      没由来地,他就是知道这一定是那一朵玫瑰。

      他的世界再次陷黑暗。

      等他回过神来,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夜,一直维持着蜷缩的姿势让他的身体有些僵硬,他活动着上肢,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昨天晚上忘了吃药。”

      他挣扎着起身去找药瓶,可里面已经什么都不剩了。家里没有人气,吧台上积了一层薄灰,他仿佛也在日复一日的等待里变成了一件家具,被虫蛀空了骨架,一朝倒下,有大厦倾倒之势,却无震耳欲聋之声。

      直到此时他才真正意识到,哥哥不在了。

      从那以后,事情变得愈发不可控,所有的一切都超出了他的预料,直到现在他仍觉得那段时间的记忆如做梦一般。

      他从八岁起就没掉过眼泪了,现在也平静得诡异,家里没找到新的药瓶,他也就干脆不吃了,他自暴自弃地想,如果能就这么随哥哥一同死去,听起来也还不错。

      但他还没到去死的时机,他坚信哥哥不会自杀,但他至今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哥哥会去地脚偏僻的西线铁路?一向谨慎敏捷的哥哥又为什么会栽进轨道里?

      如果是人为的话……

      是了,他不知道哥哥在做什么工作,说不定工作上得罪了什么人。

      他掐了掐大腿,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用,他的腿这两天似乎有了一些感觉。

      他突然好想再看一眼哥哥的脸。

      只是可惜,哥哥生前不爱拍照,一张照片都没有留下,连睹物思人的机会都不给他。

      “王八蛋。”他在心里骂了一句,哥哥走后,失去了交流对象,他就再没开口上说过一句话。

      很快,他就想起来,有一个地方一定有哥哥的照片。

      资格证。

      他双手撑地,一点一点挪到书房,坐在保险箱前的地上,这期间左腿撞到了门框,有些痛。

      哥哥没有告诉过他保险箱的密码,不过猜也能猜出来,他的生日,他的电话号码,他的幸运数字,他中过的双色球号码,他从大病中苏醒的那一天……

      对了。

      保险箱发出“咔哒”一声,轻轻弹开,箱子里整齐地码着一摞摞的钞票,最前面是一个陈旧的皮面笔记本,封面用廉价烫金印着“研究员笔记薄”,右下角贴着一张已然泛黄磨损的姓名贴,上面的笔迹还很清晰,端端正正地写着一个名字。

      戴远。

      是……父亲?他咀嚼着这个陌生的名字,翻开笔记本,一张薄薄的纸从书页间飘落到他腿上,他把它捡起来,是他的资格证。资格证的右上角贴着一张证件照,照片上的少年穿着白衬衫,对着镜头露出淡淡的、温和的笑。

      他抓起笔记本抖了抖,里面没再掉出别的东西,他不信邪地重新打开笔记本,从头一页一页地翻过去,可里面却找不到第二张资格证了。

      他瘫坐在地上,和满柜整齐的钞票面面相觑,终于感到了绝望。

      哥哥从来没有获得过避难所准入资格,那个人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这张不存在的资格证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名为“信任”的高墙轰然崩塌。

      他却反倒冷静下来,回过神后,第三次翻开笔记本,开始阅读那些刚刚被他忽略的、密密麻麻的笔迹。

      让他看看这个王八蛋到底对他隐瞒了多少。

      三天后,金苹果市3号避难所发生爆炸,迁入进度被迫延缓。

      —TBC—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无cp】末日快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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