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 ...

  •   番外:一些往事

      他的父亲在战争中身体残疾且患有严重的PTSD,将战场上的暴戾与绝望宣泄于家庭。

      他在恐惧与沉默中长大,情感表达极度匮乏,认为不被打骂就是和平。

      她在福利院长大,后面被一个家庭收养,但不幸的是,来了之后就出生了弟弟,她就成了多余的人。

      经人介绍的第一次见面。

      他坐姿笔挺如站军姿,表情僵硬,回答问题像汇报工作,几乎不敢看对方眼睛。

      她则穿着自己最整洁但显旧的衣服,全程带着过度紧张的笑容,不断给对方倒水、递点心,动作谦卑甚至有些讨好。

      他觉得这个姑娘“很安静”,他害怕剧烈的响声以及突如其来的尖叫。

      她觉得这个男人“很严肃,但有份稳定工作,应该不会突然消失”。

      他们从彼此身上嗅到了同类的的气息。

      婚后的生活像一场精确却冰冷的合作。

      婴儿的啼哭打破了家里的寂静。

      她将对安全感的所有渴望投射到孩子身上,这是一个她创造的生命…她掌控了他的全部人生。

      他看着呱呱坠地的孩子,内心也无法自愈的产生着柔软。

      但令他恐惧的是,他变得愈发像是父亲。

      他从不打孩子,因为儿时的父亲将棍子打断在他的身的疼痛还留在体内,但他脾气暴躁无意识的暴怒回过神来,惶恐地看着孩子在他的面前瑟瑟发抖。

      爱是扭曲而窒息的。

      他们无法给予孩子最需要的情感共鸣和肯定。

      孩子的敏感安静和敏锐观察力,也许正是在这种爱意充沛却无法正确流动的环境下催生出的生存策略。

      某个夜晚,孩子因为做噩梦哭泣。

      她抱着他焦虑地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安慰

      “别怕别怕,妈妈在”

      但她的声音颤抖,传递出的反而是更大的不安。

      他被哭声惊醒,站在门口,眉头紧锁,最后生硬地说了一句

      “别哭了,男孩子要坚强。”

      摩擦日渐加剧。

      争吵无可避免。

      最后破碎。

      她拖着行李箱,这个沉默而温驯的女人,进行了一辈子唯一一次,为自己的勇敢。

      他形容枯槁,看着一大一小的身影远去,没有追上前去。

      这个家庭从未有过大声的嘶吼或暴力,但那些无声的伤痕,却通过一代人扭曲的爱与沉默,精准地传递了下去。

      对于这个家里长大的孩子来说

      爱是紧张的,需要小心翼翼换取的东西。

      自我是不该轻易展露的,以免给人添麻烦的。

      因此,无法避免地被毫无保留温暖的爱意所吸引,如同飞蛾扑火一般,即使失去自我,也在所不惜。

      *
      除夕夜,窗外寒风裹着零星而执拗的鞭炮声,更衬得小满那间小公寓冷清得厉害。

      他正准备像往年一样,用一碗简单的速冻水饺打发掉这个阖家团圆的日子,门铃却响了。

      门外是裹着厚厚羽绒服、鼻子冻得通红的谷雨,她呵着白气,眼睛亮晶晶的,不容分说地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走!今年不准一个人过年!我妈包了你最爱吃的三鲜馅饺子!”

      根本不容他拒绝,谷雨几乎是“劫持”着他,一路热热闹闹地回到了她那个灯火通明、充满欢声笑语的家。

      谷雨的家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战场”

      厨房飘出诱人的饭菜香,电视里放着喧闹的春晚,谷雨爸爸正和妈妈则忙着往桌上端菜,看见小满进来,立刻扬起笑。

      “小满来啦!快进来,冷不冷?正好,快来帮阿姨尝尝饺子咸淡!”

      那种扑面而来的热气,让小满有些无措。

      “三二一…茄子!”

      小满如同水汇入大海一般,迅速的融入了这个家,过年谷雨一家喜气洋洋的拍全家福。

      他们每年都要拍一次,从小到大已经积攒了二十几张了,还有几打厚厚的印刷出来的相册。

      谷雨爸妈是青梅竹马,谷雨爸爸自小就是个文艺青年,当年出来工作时前几个月几乎是不吃不喝,终于攒到了买相机的钱,买回来第一件事情就是给谷雨妈妈拍照,一直拍就拍到了现在。

      妈妈专属的相册的厚度和谷雨不相上下。

      小满看着柜子里谷雨,从小到大一点点变化的模样,内心的气泡不由自主地鼓起,泛着柔软。

      今年的全家福按照计划,依旧是一家三口,但拍过了后,谷雨看着坐在一旁的小满,笑着将他拉进了相框之中。

      “来呀!来拍照!”

      他目瞪口呆,连忙将自己向外扯,但是却抵挡不过三个人的力气,被硬生生的扯在了中间。

      “还是年轻好,脸蛋都是滑溜溜的,站中间,好看”

      谷雨从小到大情场得意,谷雨妈妈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女儿心里有谱。

      但是大学到毕业工作之后的这段时间竟然什么信息都没有,把她给弄着急了,想起那些出家做和尚尼姑的新闻,她就急得如同蚂蚁站在热锅上。

      张罗着相亲,结果吧,相亲市场上的牛马蛇神把先自己给气了一遍。

      没想到过年对方就带来了个好消息,对方还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

      当时也想过这事不过最终还是看年轻人的缘分,结果这不就是天赐良缘嘛。

      这孩子知根知底看着长大,长得又好看,性格又好,工作生活干净,对女儿言听计从,没什么可挑剔的。

      大过年的,一个人也怪可怜。

      谷雨遗传了妈妈的圆脸,妈妈年轻时性格也很受欢迎,竹马也不止爸爸一个,不过爸爸是竹马里面长得最好看的,妈妈立马被青春期后焕然一新的小伙伴给迷的转不动眼珠子。加上爸爸性格靠谱,还恋爱脑,当年那个黏糊劲妈妈到现在还在说起来还齁牙。

      …这样一想向坑啃窝边自带一个童养夫,好像也是家族传统…

      父母两个人坐在前面,而谷雨和小满站在后面,脸上的笑容显得甚至有些傻气。

      他指尖轻轻拂过相纸上每一张笑脸,最终停留在自己那张陌生的笑脸上。

      他灼灼生辉的太阳

      以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

      将他这颗孤零零的星星

      也纳入了温暖的星系版图之中

      他折射着太阳的光线

      从此也拥有了光。

      *
      陈雪的恋情又再一次以失败告终,她总是一次又一次义无反顾的坠入爱河,但在亲密关系中,似乎总是一个失败者。

      后来她不再向外寻求安定,她一个人独自去爬了雪山,看过了极光,在海洋中看过鲸鱼,冲过海浪,她的内心逐渐变得平静。

      雪线之上,空气稀薄而凛冽,仿佛能涤净一切繁杂的思绪。

      陈雪刚结束一段艰难的攀登,正站在观景平台调整呼吸,眺望着远处连绵的、被初升朝阳染成金粉的雪峰。

      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就在这片纯粹到极致的背景中,缓缓映入她的眼帘。

      他穿着一件半旧但专业的冲锋衣,身形依旧挺拔,只是眼角眉梢被岁月刻下了更深的痕迹。

      他也看见了她,脚步微顿,眼中闪过一丝与她类似的极为短暂的讶异,随即化为一种平静的甚至称得上温和的了然。

      她抚摸着自己眼角的皱纹,笑了,看来不只是她,他也老了啊。

      在这世界之巅的附近,遇见前夫,这概率小得如同捕捉一粒特定的雪晶。

      然而,他们谁都没有流露出过多的惊诧或尴尬。

      陈雪甚至先开了口,语气自然得像遇见一位偶尔才想起的旧识,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的调侃

      “工作不忙吗?大忙人。”

      她呵出一口白气

      “现在居然有时间出来旅游了。”

      林振国闻言,嘴角牵动了一下,那算不上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对过往自我的轻微嘲解。

      他走到她身旁不远处站定,也望向那一片壮丽的雪山云海。

      “现在年纪大了”

      他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被时间打磨过的缓和

      “想着偶尔还是要留点时间给自己。”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对过往的追忆,更没有对现状的探询。

      他们只是并肩站了一会儿,共享着这片亘古的寂静与辽阔。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和解,与那些无法重写的选择和已然沉淀的岁月。

      他们曾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在狭小的屋檐下演绎着无声的疏离。

      如今却在广阔天地间,找到了另一种平静共处的方式

      如同两座各自耸立、遥相守望的山峰,共享同一片天空,却拥有各自独立的轨迹与风景。

      他们之间,或许也曾有过炽热爱意点燃的瞬间,只是那火光太微弱,迅速被各自的风雪所淹没。

      随之而来的,是漫长岁月里,滋生出的冰冷的失望与怨怼,那些无声的恨意像冰层下的暗流,缓慢侵蚀着本就脆弱的关系。

      爱过,也恨过。

      最终,所有激烈的情绪并未走向爆炸性的终结,而是被时间这条宽阔而平静的河流无声地裹挟、沉淀。

      愤怒与不甘沉入河底,剩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却也更为坚固的联结。

      一种基于对彼此生命最深刻部分的了解、以及共享过一段无法抹去的人生历程后,所产生的奇特责任与淡然。

      他们不再是爱人,甚至算不上亲密的朋友。

      但他们都心知肚明,对方依然是这个世界上,与自己生命轨迹交织最深、最难以彻底剥离的重要之人。

      这种重要,与爱情无关,与婚姻无关,它是一种沉甸甸的、无法否认的存在。

      倘若有一天,其中一方遭遇重大的意外,躺在医院需要有人签署那些关乎生死的文件时,另一个一定会出现。

      不会有丝毫犹豫,甚至不需要多余的解释,便会沉默地拿起笔,在亲属关系那一栏,郑重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不是出于残留的爱意或恨意,而是源于一种更深层的,对共同过往的尊重与责任

      “我见证了你大半个人生,我了解你的一切,由我来为你做这个决定,最合适不过。”

      几乎算得上孤舟的两个人,成了彼此生命里,那个不是家人,却履行着某种终极家人职责的人。

      *
      陈雪望着远处雪山在阳光下泛出的冷冽光泽,像是透过那片纯粹的光看到了别处。

      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手机屏幕

      过年了啊

      照片里,小满穿着宽松舒适的毛衣,满是绿植的明亮空间里,捕捉着身边是那个总像小太阳一样充满活力的女孩的瞬间,最中间是四个人的全家福。

      当年在沙发上吃糖的两个小豆丁的模样还历历在目,一瞬间就长这么大了…

      时间真是神奇。

      他长大了,小时候像个小女孩一样漂亮,现在也依旧漂亮,和陈雪仿佛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他眼间还能见到儿时的模样,但是宽阔的肩膀与挺直的腰背,与儿时已经截然不同,他成为了想要成为的人。

      他微微侧头看着女孩,嘴角噙着的笑意放松而真切

      陈雪看着,长长地、缓缓地吁出一口气,白雾在清冽的空气中氤氲开,像一声无声的叹息,也像一种彻底的释然。

      “小满长大了。”

      对于孩子,她心底始终沉淀着一份无法磨灭的愧疚。

      他们这对不合格的父母,笨拙地、挣扎地,却最终无法为他铸造一个真正温暖巢穴。

      他们留给了他的只是沉默,给了他规则,给了他焦虑的保护,却独独忘了教会他如何毫无负担地欢笑与依赖。

      但好在,最后他自己找到了他的巢。

      “…幸运的小家伙…”

      陈雪低声呢喃。

      庆幸他们的失败,并未注定他永恒的如他们一般的孤独。

      *
      两个人的手机里面同时出现了一条特殊关注信息提醒。

      男人有些面红的低头察看起来,陈雪也噗呲一笑。

      “新年快乐,爸爸”

      “新年快乐,妈妈”

      *

      保持着礼貌的发送信息,没想到居然收到了回信。

      小满一时之间倒有些无措起来,好在谷雨在一旁,手把手教他如何回信。

      最终,在谷雨的强烈抗议中,他一点一点的将那些有些肉麻的撒娇话语删去,只留下了一个朴实的回话。

      “话说丈母娘还有岳父两个人发的照片,背景有亿点点雷同吧…好吧,春节有个人陪也是不错的”

      小满脸色爆红,捂住对方的嘴巴。

      “谁是你丈母娘和岳父啊?不对…”

      在谷雨眼里,对方是亲亲老婆,这事是能说的吗?

      “亲亲老婆亲亲”

      他被扑倒,被谷雨愈发熟练的甜言蜜语哄骗的不着南北,亲了满脸的口水印子。

      他怀抱着对方柔软温暖的身体,紧紧的缠绕着。

      唔…共轭妻子就共轭妻子吧

      反正她喜欢就好

      愿太阳的爱意永在他身

      *
      “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你爷爷诶”

      “…说实话,我也没见过几次…”

      谷雨充分怀疑是是小满发在朋友圈里的合照,让老人家闻到了一种什么讯息,已经打算毫无波澜的受教了。

      老人拄着拐杖,站在老屋的门槛内,沉默地望着门口那两个年轻人。

      谷雨正踮着脚,凑在小满耳边不知嘀咕着什么,小满则微微侧头听着,嘴角带着一丝极浅的笑意。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鲜活而略带稚气的轮廓。

      老爷子身体依旧硬朗,挺直了一辈子的脊梁如今虽微有弯曲,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

      他看着他们,心头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完全还是两个小孩…

      但小也不小了…

      记忆深处那座沉重的大门,混杂着硝烟、血气和泥土味的凛冽寒风,仿佛瞬间穿透了数十年的和平光阴,扑面而来。

      他当年扛着枪…比他们现在…可能还小上一轮不止…

      那些永远定格的战友们,一张张年轻甚至稚嫩的面孔在他眼前飞速闪过。

      他们中的许多人,可能几乎没有几个比眼前这两个孩子年龄大。

      他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用力顿了顿拐杖,发出沉闷的声响,吸引了两个年轻人的注意。

      他目光深沉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转身,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语气。

      “跟我来。”

      他领着他们,绕过老屋,走向后山一片僻静向阳的坡地。

      那里被打理得极其干净整洁,没有荒草,只有一座孤零零的、用青石简单垒砌的坟茔,坟前摆放着新鲜的水果和干净的酒杯。

      “跪下。”

      老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

      小满和谷雨对视一眼,虽心有疑惑,却都依言恭恭敬敬地跪在了坟前的蒲团上。

      老人站在他们身后,望着那座无言的坟茔,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风磨砺过的石头。

      “这边留的,都是衣冠冢…他们大部分人,正式的坟地,早就被嵌入了烈士陵园,受万人敬仰。”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而痛苦,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那个炮火连天的岁月。

      “这是林连长…我这条命,是他用他自己的命换回来的。”

      老人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历经数十年却丝毫未曾褪色的痛楚,他的意识逐渐陷入了混乱,这些年这样的时候变多了。

      他终究是老了

      老人伫立在坟前,身形如一株被风雪侵蚀却未曾折断的老松。

      他那双看过太多生死、早已浑浊不堪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那座无言的石碑,仿佛能穿透泥土,直视那段被血与火染红的记忆。

      “真正的英雄…”

      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被弹片刮过

      “往往都倒在血泊里了。”

      “活下来的…往往是我这样,被他们用命换下来的…怯懦的人。”

      “蚕食着英雄的胜利果实,享受着他们用命换来的…活着的荣光。”

      小满第一次知道这一段往事,在此之前,他对爷爷的从军经历所知甚少,仅限于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隐约听说过爷爷年轻时参过军,或许还打过仗。

      但具体是何时、去了何方、经历了什么,他一律不清楚。

      爷爷就像村里大多数沉默的老人一样,将那段历史深埋于心,从未对旁人宣扬过半句。

      他每日只是侍弄田地,操心柴米油盐,看上去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被岁月和劳作刻满了痕迹的老农。

      这条被战友的鲜血浇灌、才得以苟延残喘至今的生命,在他看来,卑贱得不值一提。

      他深吸了一口山间清冽的空气,那气息却无法涤荡他胸腔里翻涌了半個世纪的铁锈与血腥味。

      那是由无数年轻生命的终结所凝聚的、无法驱散的味道。

      原本就是孤儿,后面又当了娃娃兵,是连长让他有了一口饭吃…他早就抛弃了自己的名字。

      “我替他看了这么多年的太平…值了。”

      风穿过松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遥远的战场上,永不熄灭的号角。

      他让自己的血脉从此冠以英雄的姓氏。

      他的儿子姓了林,孙子也姓了林。

      他将战友的姓氏,如同最珍贵的火种,小心翼翼地嵌入自己家族的谱系,让它在每一次被呼唤时,都能在这人世间再次响起。

      他让这条由牺牲开辟出的生命之路,这个被英雄的姓氏守护长大的孩子,带着他未来的希望与陪伴,来向最初的源头叩首。

      *
      老人独自一人站在那座沉默的衣冠冢前,像一尊凝固的雕像,仿佛要在此站成永恒。

      他微微挥了挥手,声音沉缓而不容置疑

      “你们先回去。”

      小满和谷雨对视一眼,他们依言默默转身,沿着来时的路缓缓离去,将这片浸透了往事的空间,完整地留给了老人和他无言的战友。

      *
      他坐在坟墓的旁边,倒上了一杯酒,又哭又笑。

      “林连长,您看呐,您救下的这条命,没有彻底烂在泥土里噢。”

      “敌人被打跑咯…”

      “娃娃们现在想吃糖就吃糖咯…”

      “现在人人都吃得饱,穿得暖喽”

      他浑身一个哆嗦,一吃酒就糊涂了。

      “鬼子缴了枪,潭州百姓喜洋洋!”

      “一么那去哎车拉车,打倒鬼子除汉奸!”

      …

      *
      他们的脚步并未直接走向回家的方向,而是不约而同地,步入了不远处那座庄严肃穆的烈士陵园。

      时值初夏,陵园内甬道两旁高大的木棉树正开得激烈。

      硕大而鲜艳的花朵,如同无数簇跃动的火焰,燃烧在苍翠的枝头,仿佛不曾冷却的热血,以一种决绝而壮烈的姿态,点缀着这片永恒的安眠之地。

      一排排整齐的石碑静默矗立,阳光透过木棉繁茂的枝叶洒下,在洁净的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们走得很慢,脚步轻柔,空气中弥漫着青草、泥土与淡淡花香混合的气息,庄重而宁静。

      有时,巨大的花岗岩纪念碑基座上,会躺着两三只毛色各异的猫,它们慵懒地蜷缩在阳光晒暖的石面上,尾巴尖偶尔悠闲地轻晃一下。

      它们的存在,并未打破这里的肃穆,反而为这片永恒的安眠之地,增添了几分平和的生命气息。

      忽然,近处一株高大的木棉树上,一朵开至荼蘼、红得灼目的花朵,悄然脱离了枝头。

      它并未盘旋,而是径直坠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很有分量的姿态,“啪”地一声轻响,恰好落在他们面前不远处的青石板路上。

      那声音饱满而轻微,像一声来自遥远时空的、温柔的叩问。

      谷雨下意识地顿住脚步,低头看着那朵依旧鲜艳、却已完成了此生最壮烈绽放的花朵。

      小满也停了下来,目光从地上的落花,缓缓移向身旁的她,再望向远处爷爷依然伫立的、仿佛与山峦融为一体的背影。

      他心中那片常年飘摇的风雪,似乎在这一刻,终于寻得了沉静的落处。

      他轻轻握紧了谷雨的手。

      前路漫长,但来处已然清晰,归途亦有了温度。

      1. 感觉老写不好结尾,已尽力,也不是强行升华什么的,也算是有感而发吧。战争距离我们去其实还没有过100年,老家啊到现在还是会有很多以前留下来的故事以及痕迹,听故去的奶奶讲一些以前的日子,觉得真是不可思议…不太会煽情,今天也是个特殊的日子,和平来之不易,庆幸身在和平之中。
      2. 小满父母这个可能源自于最近刷到的,原生家庭可能是战争创伤的漫长阴影,会代际传递的的相关话题。两个人情感很复杂,故事中的每个人都有着很明显的优缺点,但是这般又血有肉的才可能是人吧…
      3. 这是小满性格敏感、自卑和渴望爱又恐惧爱的根源,所以谷雨对他的吸引是宿命性的。
      4. 小满依旧不知道是如何定位,站的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男主位,身份的转变只在于女主的性向…反正雌雄同体真是太香了…
      5. 他是一个以谷雨的存在为生存意义的人,爱的非常偏执,这是只存在于二次元的情感hhh
      6. 感觉家庭情况在众多的男主角排的还算偏上?毕竟还是被双亲爱着的,拥有爱的人,即使稍微走偏最终会回到正道上,后面成为了一个三观正常,只是偶尔会露出一点偏执,虽然水平低但依旧是正常人的范畴的人(
      7. 小满一家都是小苦瓜…和谷雨做对比印证了一句话…所有的爱都会流向不缺爱的人…
      8. 写的时候感觉主角感觉何尝不是作者的水仙哈哈哈哈因为分别突出了想要拥有的东西和存在的缺陷,成长过程中参考了一些身边的背景
      9. 思索了一下,为什么小学阶段在所有文中总是以一种不太明亮的场景呈现,可能因为小学在整个学生阶段中过的应该算是比较压抑的,也不算太成熟,能够保护自己所以没有办法写很纯粹快乐的小学生活,总是要夹点东西hhh初中也稍微有一些不成熟的地方。
      10. 想到两个人互相玩得第二天躺在床上捂着屁股瑟瑟发抖的样子,就觉得很好笑…劳模双头*…因为太懒了,所以只提了一下出场 ,总之,谷雨夹着双头*还是被撅了…
      11. 谷雨是那种小麦色的肌肤,拥有着肌肉线条的健壮女孩子(抱着胳膊荡秋千亲吻.jpg),小满整个人充满了反差,两个人体型差,肤色差,各种反差拉满了…爽…两个人嬷起来都好爽…
      12. 一个月了总之非常想形形色色看了很多的参考资料…就这个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13. 也是为了写几个梗这点醋包了一盘饺子的代表。开头,其实想写“他从出生起就跟了她”hhhhh
      14. 起名字的时候想找个对应的节气,小满和大寒,但是写煽情阶段的时候谁懂…大寒真的好好笑啊,于是就改了
      15. 小满这个保守派,穿裙子的话大部分情况下穿的是中长裙,穿短裙就代表要放大招,开始勾引谷雨了咳咳
      16. 谷雨自小就是一个颜控,看见林妈妈的第一眼就一发不可收拾,说想要娶林妈妈的话,惹得四个大人哄堂大笑。她也不放弃,抓住小满就说要当他的爸爸,某段时间对他的怜爱和保护,其实出于一种当“父亲”的责任…长大之后懂事了一些,之后这事儿常常被谷雨妈妈提起来不堪回首的社死往事。
      17. 小满当真了,非常认真,所以一直到后面都有一个天大的误会…谈一段时间还一直认为自己是妈妈平替代餐…ono…
      18. 非常喜欢写女孩子的成长史,像一个幼苗一样,逐渐的长成参天大树,好感动。
      19. 初中的小满留着妹妹头…二次元好喜欢妹妹头…感觉是千与千寻里的白龙开启了xp
      20. 谷雨的线条粗到什么程度呢?如果不完全戳破的话,想起了一个表情包:姐妹仗义这一块,婚礼请我做新郎(比拇指).jpg
      21. 哲学系,还有美术系什么的,其实不太了解,就当做二次元看一乐。小满会偷偷的看谷雨的书,怕跟不上对方的话题,显得自己大脑空空被嫌弃()有力量的哲学系,好爽啊。若是你不懂哲学,我也略通一点武力嘻嘻嘻
      22. 那个拔河是在网上刷到了推送,真的很好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5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