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疾大佬竟是我逝去的白月光》流琛

2、不可能完成的要求 宴会厅

　　宴会厅的喧嚣被厚重的玻璃门隔开，露天阳台只剩凛冽的夜风，吹拂着浮华燥热。

　　左肩的剧痛终于稍稍缓和，从撕裂般的尖锐转为沉重的钝痛。

　　苏念安找到沈知桐时，她正独自停在栏杆边，微仰着头，望着脚下城市浩瀚璀璨的灯海。

　　月光如水，洒在她过于苍白的侧脸上，勾勒出精致的轮廓。

　　“沈小姐。”苏念安的声音放得很轻，散在风里，怕惊扰了这片看似平静的假象。

　　沈知桐没有回头，声音比夜风更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阴魂不散。苏小姐是觉得刚才的羞辱上瘾了？”

　　从她的声音里还真听不出丝毫痛苦的痕迹，若非那翻倍的痛楚还烙印在苏念安身上，她几乎要以为对方安然无恙。

　　“我是来道歉的。”苏念安走近几步，停在一个既不显冒犯却也让她无法轻易忽略的距离。

　　顺着沈知桐的目光望向同一片灯海，苏念安平静的说，“刚才说的那些话，很脏，很过分。对不起。”

　　为原主的愚蠢恶毒道歉，也为…某个时空中，自己没能完成知桐愿望的道歉。

　　沈知桐终于转过头，嗤笑道：“道歉？你的新把戏？目的？”

　　几乎同时——

　　“啊…！”

　　剧痛毫无预兆地攥住苏念安，从左肩爆开，瞬间蔓延至整个左臂和半边胸腔，苏年安眼前猛地一黑，膝盖发软，差点直接跪倒下去。

　　她伸手死死撑住冰冷的金属栏杆，指节因极度用力而攥得死白，这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强行咽下冲到喉口的痛吟，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牙关都在打颤。

　　沈知桐的目光瞬间转移到她身上，审视化为带着惊疑的探究，“你怎么回事？”

　　“没…什么，”苏念安急促地喘了口气，声音虚浮发颤，却还试图掩饰，“可能…酒劲上头了。”

　　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将话题生硬地转回对方身上，目光甚至不敢直视沈知桐，“沈小姐看起来…脸色也很不好，是不是不舒服？需要我帮你叫医生吗？”

　　“不需要。”沈知桐冷硬地截断她的话，肯定的说 “你刚才的反应，不像醉酒。倒像是…疼的。”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剩下夜风呼啸而过的声音。风吹乱了沈知桐鬓角几缕墨黑色的发丝，拂过她苍白的面颊。

　　苏念安看着那缕不听话的头发，心脏某个角落一软。有那么一瞬间，她想伸手，替她将那缕发丝轻轻别到耳后。就像以前无数次对她的陈知桐做的那样。

　　“你…”鬼使神差地，她听到自己轻声开口， “你很像一个人。”一个被我弄丢了的人。一个我宁愿粉身碎骨也想再见一面的人。

　　“什么？”沈知桐挑眉，眸子里疑惑更深。

　　“没什么。”苏念安猛地回神，仓促摇头，心底暗骂自己失控。她迅速收敛情绪，换了个话题，“你的伤…是小时候的车祸造成的？”她记得原著里提过一嘴。

　　沈知桐的身体僵了一瞬，周身气场瞬间变得更冷更硬。

　　“这与你无关。”声音陡然降了几度，带着清晰的逐客意味。

　　【情绪检测：警惕 lv.9，愤怒 lv.7】

　　沈知桐显然已经失去了所有耐心，操纵轮椅欲走。

　　“等等！”

　　就在轮椅转动的瞬间，苏念安伸出手本欲阻拦，指尖却不小心碰上了沈知桐搭在轮椅扶手的手背。

　　冰凉细腻的感觉和记忆里陈知桐手背的触感，惊人地重合。

　　两人都愣了一瞬。

　　沈知桐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灼伤，猛地抽回手，动作快得甚至带上一丝狼狈。她抬眼看着苏念安，眼神锐利得几乎能杀人。

　　共感系统里，对方的戒备值疯狂跳动，愤怒值攀升，但那顽固的剧痛值却奇异地…回落了一点点。

　　她看着沈知桐几乎是慌乱地转动轮椅，不再看她，只扔下一句冰硬的话，“离我远点，再有下次，我就剁了你的手！”，随即，便操纵着轮椅，近乎逃离般地快速驶向阳台入口。

　　但苏念安还是看见了。在沈知桐转身离去的前一瞬，那苍白剔透的耳廓上，一抹极快蔓延开的、不正常的、鲜活的绯红。

　　系统面板上，数值微妙地变化着：
　　【情绪检测：愤怒lv.6，疑惑lv.9，戒备lv.8，未知波动（+？%）】

　　苏念安独自留在空旷的阳台，靠着冰冷的栏杆，任由夜风吹拂她滚烫的脸颊和混乱的心绪。

　　她缓缓抬起手，轻轻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冰凉的银戒，没想到穿书把戒指也一并带来了。

　　所以，知桐，你也放不下我，对吗？

　　这一次，你骗不了我。也甩不掉我。

　　——

　　第二天清晨，苏念安顶着疲惫，早早守在了沈知桐办公的别墅书房外，手里还拎着附近那家以清淡闻名的早茶店出品的热粥和点心。

　　这是她根据昨晚共感到的，沈知桐的胃疼了一晚上。

　　记忆里，陈知桐的胃也不好。那时的陈知桐总在忙碌中忘了吃早餐，而正忙着备赛的她并未放在心上，只轻描淡写地提醒了一句，便转身投入自己的事。直到后来，她亲眼见到陈知桐咳血不止的模样，才惊觉陈知桐的胃病早已拖成了胃癌晚期。

　　她不止一次地想，如果当初自己多关心她一点，她们的结局会不会，就好一点了？

　　当沈知桐被助理推着出现在走廊尽头时，看到门口站着的苏念安，她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瞬间覆上一层寒霜。

　　“谁允许你在这里的？”声音比昨晚更加冰冷，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悦和驱逐意味。

　　苏念安深吸一口气，压下酸楚的回忆，举了举手中的食盒，说：“知桐，早上好。我为昨晚，以及…之前所有冒犯你的言行，郑重道歉。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胃似乎不太舒服，这个…”

　　“拿走 ！”沈知桐看都没看那食盒一眼，操纵轮椅径直越过她，“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更不需要你的东西。苏念安，别白费心机。”

　　苏念安的手僵在半空，食盒的温度透过包装传递到手心，却暖不了突然有些发凉的心。共感系统里，对方的戒备值和厌恶值清晰可见。

　　但她没有退缩。她跟着转向书房门的方向，在沈知桐即将关门之前，急切地开口：“我知道空口无凭！请你给我一个机会弥补！任何事，只要我能做到…”

　　“任何事？”沈知桐的动作停住，终于正眼看向苏念安，唇角勾起一丝讽刺，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和自毁般的恶意，“好啊。”

　　她微微抬起下巴，冷冷地看着苏念安的脸，一字一句道：

　　“抱歉倒是没必要，如果你真想做点什么…那你，就想办法让我站起来。”

　　空气瞬间凝固。连推着轮椅的助理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沈知桐看着她，一双漂亮的黑眸里没有任何期待。她仿佛就是在陈述一个众所周知的笑话，以此彻底断绝对方任何纠缠的念想。

　　“只要你能让我重新站起来，像正常人一样走路，我就接受你的道歉，甚至…可以考虑把你当成一个…‘朋友’。”沈知桐冷笑着重复。

　　谁都知道，沈知桐的腿是医学上的绝对禁区，多少顶尖专家束手无策。站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根本不是一个条件，而是一个直白的拒绝。是在告诉苏念安：你的道歉一文不值，你的接近令我厌恶，除非发生奇迹，否则我们永远只能是敌对关系。

　　助理同情地看了苏念安一眼，觉得这位草包大小姐大概要哭了或者要发火了。

　　然而，苏念安的反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在短暂的怔愣之后，她非但没有愤怒，反而像是接到了一个无比重要的使命，眼神在瞬间变得无比专注和坚定。

　　她微微上前了一小步，无视了沈知桐骤然蹙起的眉头和冰冷的视线，像是在婚礼上郑重承诺似的，答道：

　　“好。”

　　一个字，清晰，坚定，没有任何犹豫或玩笑的成分。

　　沈知桐脸上嘲讽玩弄的表情瞬间凝固了。预想中的难堪、愤怒、或者灰溜溜的离开都没有发生。对方竟然…答应了？答应了这个明显是故意刁难、绝无可能实现的条件？

　　她愣在那儿，冰封的黑眸里，第一次浮现出纯粹的愕然和难以置信。她甚至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什么？”

　　苏念安看着她惊愣的模样，心底那片因陈知桐而存在的荒芜之地，似乎被这个意外的、愣怔的表情轻轻触动了一下。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对方，更加坚定地重复：

　　“我说，好。” “我会让你站起来，沈知桐。”

　　不是“我试试”，也不是“也许有可能”，而是干脆利落的“我会”。

　　沈知桐彻底惊呆了，忘记了嘲讽，忘记了冰凉，只是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神色认真得近乎偏执的女人。

　　【情绪检测：震惊 lv.10，疑惑 lv.10，戒备lv.7（-1），愤怒lv.4（-2），未知波动剧烈…】

　　系统面板上的数值疯狂跳动，显示着沈知桐内心受到的巨大冲击。

　　苏念安趁着她愣神的功夫，将手中的食盒轻轻放在了轮椅旁边的矮柜上。

　　“早餐必须吃，养胃的。” 说完，她没有再停留，转身离开。

　　沈知桐独自坐在书房门口，望着那个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久久没有动作。助理站在一旁也不敢催促。

　　放在扶手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沈知桐觉着自己的心跳好像加快了一些。那个女人…是疯了？还是…真的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底气？

　　那句坚定的“好”，荒谬。 ……却又莫名地，让她的心跳，漏跳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