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荆棘花园里的囚徒 虞嫣遭苏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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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蚀》第二章：荆棘花园里的囚徒
清晨的阳光透过轻纱窗帘，温柔地洒在虞嫣的脸上。她睁开眼，有那么一瞬间恍惚自己身在何处。直到视线聚焦在精致的天花板吊灯上，她才想起自己已经离开了孤儿院那个拥挤的房间。
敲门声轻轻响起，门外传来江瑾言清澈的声音：“虞嫣，你醒了吗？早餐准备好了。”
虞嫣迅速换上乖巧的表情，打开门。江瑾言站在门外，穿着校服，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显然是刚洗完澡。
“哥哥早。”她软软地打招呼，眼睛像蒙着一层水汽。
江瑾言的耳根立刻红了：“早...睡得好吗？还习惯吗？”
虞嫣点点头，跟着他下楼。早餐桌上，苏依蛮正优雅地喝着咖啡，江尚安则在看报纸。见到两人一起下来，苏依蛮的目光在虞嫣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冷得像冰。
“小言，过来坐。”苏依蛮拍拍身边的座位，“让张妈给她布菜就好。”
江瑾言似乎没察觉母亲话中的疏离，依然笑着为虞嫣拉开椅子：“妈，虞嫣刚来，我想多照顾她一些。”
江尚安从报纸后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过虞嫣：“小言说得对，虞嫣现在是家里人了，不要见外。”
苏依蛮的红唇抿成一条细线，没再说话。
去学校的车上，江瑾言一直在介绍学校的情况。虞嫣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每当她看向江瑾言时，少年总会不自觉地挺直脊背，声音也更加温柔。
“到了学校如果有人欺负你，一定要告诉我。”下车前，江瑾言郑重地说。
虞嫣抬头看他，眼睛像受惊的小鹿：“会有人欺负我吗？”
“不会的！”江瑾言急忙保证，“有我在，谁也不敢。”
她轻轻拉住他的衣袖，又迅速放开：“谢谢哥哥。”
那一整天，江瑾言果真如守护神般跟在虞嫣身边。他带她熟悉校园，介绍朋友，甚至午饭时都特意坐在她身边。虞嫣能感觉到那些投来的目光——有好奇，有羡慕，也有嫉妒。
放学时，江瑾言被老师叫去办公室。虞嫣在走廊等他，忽然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她转过头，看见苏依蛮不知何时站在走廊尽头，正冷冷地看着她。
“看来你适应得很快。”苏依蛮走到她面前，高跟鞋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我儿子似乎很喜欢你。”
虞嫣低下头：“哥哥人很好...”
“哥哥？”苏依蛮轻笑一声，涂着蔻丹的指甲抬起虞嫣的下巴，“记住你的身份，孤儿院来的野丫头。江家给你一口饭吃是施舍，别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虞嫣的眼睛瞬间盈满泪水：“我没有...”
“最好没有。”苏依蛮松开手，取出丝巾仔细擦拭碰过虞嫣的手指，“小言单纯，容易被某些装纯卖乖的货色迷惑。但我可不是傻子。”
这时江瑾言回来了，看到母亲很是惊喜：“妈，你怎么来了？”
苏依蛮瞬间换上慈爱的笑容：“来接你们放学啊。怎么样，新学校还习惯吗，虞嫣？”
虞嫣勉强笑着点头：“很好，谢谢妈妈关心。”
回家的车上，苏依蛮对虞嫣表现得格外亲切，不断问她在学校的情况。虞嫣配合地应答，心里却明镜似的——这是做给江瑾言看的表演。
当晚餐桌上，江尚安宣布了一个消息：“下周末是小言的生日，我打算办个派对，请些朋友来。”
江瑾言很高兴：“真的吗？那我可以请同学来吗？”
“当然。”江尚安微笑，目光扫过虞嫣，“这也是向朋友们介绍虞嫣的好机会。”
苏依蛮切牛排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笑道：“是啊，正好桑家那个小姑娘一直惦记着小言的生日呢。她钢琴弹得真好，到时候可以请她表演一曲。”
江瑾言皱眉：“妈，你说的是桑姌茉？我跟她不熟。”
“多接触就熟了。”苏依蛮意有所指，“门当户对的朋友，总是要多来往的。”
虞嫣安静地吃着饭，仿佛没听出话中的暗示。
生日派对那天，江家别墅装饰得富丽堂皇。来的都是本市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的子女也多和江瑾言同校。虞嫣穿着苏依蛮“特意”为她准备的裙子——款式老旧，颜色暗沉，站在光彩照人的宾客中显得格格不入。
桑姌茉果然来了。她穿着定制礼服，像只骄傲的孔雀，一来就自然地挽住江瑾言的手臂：“瑾言，生日快乐！我特意为你准备了礼物。”
她拿出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物，是一块价值不菲的名表。周围响起惊叹声。
“谢谢。”江瑾言礼貌地道谢，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寻找虞嫣的身影。
虞嫣正安静地坐在角落，几个富家女围着她，看似在聊天，实则是在刁难。
“听说你以前住在孤儿院？那里是不是很脏啊？”
“你这裙子是哪年的款式了？现在都不流行了。”
“你会弹钢琴吗？姌茉可是拿过全国大奖的。”
虞嫣垂着眼，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这时江瑾言大步走过来，挡在她面前：“你们在聊什么？”
女孩们立刻散开。桑姌茉跟过来，打量了虞嫣一眼，轻笑：“我们在关心虞嫣呢。瑾言，你真是个好哥哥，这么照顾妹妹。”
她把“妹妹”两个字咬得很重。
江瑾言正要说什么，苏依蛮过来了：“小言，来切蛋糕了。姌茉，你来弹首生日歌吧。”
桑姌茉优雅地走到钢琴前，流畅地弹奏起来。所有人都围过去，只剩下虞嫣独自站在角落。
这时江尚安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不舒服吗？”
虞嫣摇摇头。
“姌茉那孩子是被宠坏了，说话没轻没重。”他递给她一杯果汁，“别往心里去。”
虞嫣接过杯子，轻声道谢。
“这裙子不适合你。”江尚安的声音压低，“明天让张妈带你去买几件新的。记我账上。”
虞嫣抬头，正好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暗光。她立刻低下头：“谢谢爸爸，但妈妈已经给我准备了很多衣服了。”
“依蛮的眼光...比较传统。”江尚安微笑，“你们年轻人应该穿得鲜亮些。”
切完蛋糕后，江瑾言终于找到机会溜到虞嫣身边：“对不起，刚才冷落你了。”
虞嫣摇摇头：“哥哥去玩吧，我没事的。”
“你看起来不开心。”江瑾言担忧地看着她，“是不是她们说什么了？”
虞嫣抬眼看他，眼圈微微发红，却强扯出一个笑容：“真的没事。今天是哥哥的生日，要开心才对。”
她越是这样，江瑾言越是心疼。他拉起她的手：“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他们悄悄溜到花园里。夜幕低垂，花园里的灯串像星星一样闪烁。江瑾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给你的。”
虞嫣打开，是一条精致的银质手链。
“我看到它的第一眼就觉得适合你。”江瑾言有些不好意思，“喜欢吗？”
虞嫣抚摸着那条手链，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值得。”江瑾言认真地说，轻轻为她擦去眼泪，“虞嫣，我...”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虞嫣突然抱住了他。少女的身体柔软而温暖，带着淡淡的香气。江瑾言整个人僵住了，心跳如擂鼓。
“哥哥，你对我太好了...”虞嫣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好怕这会是一场梦...”
江瑾言下意识地回抱她：“不是梦，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他们没有注意到，二楼的窗帘动了一下。苏依蛮冷冷地看着花园里相拥的两人，手中的酒杯几乎要捏碎。
派对结束后，虞嫣回到房间。她站在镜前，看着脖子上不知何时留下的淡淡红痕——那是江瑾言刚才拥抱她时，不小心碰到的地方。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时，敲门声响起。虞嫣迅速调整表情，打开门。门外是端着牛奶的江瑾言。
“睡前喝杯牛奶吧。”少年不敢看她的眼睛，耳根通红。
虞嫣接过杯子，指尖“不经意”地划过他的手背：“哥哥对我真好。”
江瑾言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你、你喜欢就好。晚安！”
他几乎是逃跑般离开。虞嫣关上门，脸上的羞涩瞬间消失。她走到卫生间，照例将牛奶倒入水池。
窗外月光皎洁，虞嫣却感到一阵寒意。她知道，游戏正在升级，而赌注也越来越大。
第二天早餐时，气氛明显不同。苏依蛮直接发难：“小言，以后注意点影响。昨天那么多客人，你和一个养妹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江瑾言皱眉：“妈，我只是安慰她而已。昨天有人欺负她...”
“谁欺负她了？”苏依蛮冷笑，“我怎么没看见？倒是她，一副受气包的样子，装给谁看呢？”
“依蛮。”江尚安出声制止，“少说两句。”
“我说错了吗？”苏依蛮放下餐具，“才来几天，就把小言迷得神魂颠倒的。这种孤儿院出来的，最会装可怜博同情了。”
虞嫣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妈！”江瑾言猛地站起来，“你怎么能这么说虞嫣！”
“我说错了吗？”苏依蛮也站起来，“你看她现在不就是一副可怜相？”
江瑾言拉起虞嫣：“我们走。”
虞嫣被他拉着走出餐厅，回头时正好对上江尚安的目光。男人朝她微微点头，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
那天之后，江瑾言对虞嫣更加维护。而苏依蛮的刁难也变本加厉。她开始让虞嫣干各种杂活，美其名曰“不能白吃白住”。
虞嫣逆来顺受，每次都完成得无可挑剔。而这更激怒了苏依蛮。
一天晚上，虞嫣正在擦地板，苏依蛮故意将红酒洒在她刚擦干净的地板上：“哎呀，不小心手滑了。再擦一遍吧。”
虞嫣安静地拿起抹布。这时江瑾言回来了，看到这一幕顿时火了：“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虞嫣？”
“我在教她做事。”苏依蛮冷冷道，“江家不养闲人。”
“那也不能让她做这种事！”江瑾言抢过虞嫣手中的抹布扔在地上，“她是我们的家人，不是佣人！”
苏依蛮猛地站起来：“江瑾言！你为了一个外人顶撞我？”
“虞嫣不是外人！”
“够了。”江尚安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依蛮，你过分了。”
苏依蛮不可置信地看向丈夫：“尚安，连你也...”
“虞嫣是小言的妹妹，也就是我们的女儿。”江尚安走下楼梯，扶起虞嫣，“以后这些活让佣人做就好。”
他的手在虞嫣手臂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松开。
虞嫣低下头，掩去眼中的冷光。她知道，江尚安在享受这种掌控感——看着她被刁难，再适时地扮演救世主。
而江瑾言，这个单纯的少年，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将虞嫣推向更危险的境地。每一次维护，都让苏依蛮更恨虞嫣，也让江尚安更感兴趣。
那天深夜，虞嫣又一次听到门把手转动的声音。但这次，门没有被推开。过了一会儿，她听到轻微的脚步声朝主卧方向去了。
虞嫣坐起身，看着窗外朦胧的月光。
荆棘已经布好，陷阱也已设下。而她这株菟丝花，是时候长出毒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