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山灰烬》杏子子子

2、真醉假醉？ “啊…

　　“啊……顾逸！好久不见了！”祁灿眨了眨眼，仿佛那一瞬僵硬从未存在过，恢复了平常舌灿金莲，露出平常无异的笑容，就像在寒暄一个普通朋友——寒暄而已。普通朋友？相当熟练了不是吗？祁灿心中自嘲。
　　顾逸看着祁灿，过往无数她的画面飞闪而过，笑着的，张扬的，悲伤的，含泪的，倔强的……然后眼前就剩下现在的祁灿，终归有那么些许不同，足够独立了，眼中盈满了光彩——看起来对现在的生活挺满意，更自信了，更耀眼夺目了，更鲜活明亮了……
　　祁灿靠她自己，成为了更好的自己，顾逸欣赏中夹杂着丝丝遗憾地想——哪怕没有我。
　　顾逸面对祁灿的寒暄似乎是想笑一笑，却只是牵了牵嘴角，都五年了，也确实该生疏成这样。
　　“呐，江涵，你俩也是好久不见吧，你看你，都来北京了这么不发消息告诉我，还要江涵当中间转述，咱俩终究是感情……呃……”祁灿顿了顿。
　　怎么嘴又没个把门了！？
　　祁灿面不改色，换了个话题，“这是姜天，这家酒吧算是我和他一起开的。”
　　姜天款款起身，头微扬，努力装作一副不大好相与的模样，“你好，顾……逸？”江涵不动声色地向姜天方向倾了倾，顾逸看了眼江涵，向姜天微微颔首，“你好。”
　　姜天心道奇怪，这人这么突然又换了个态度，开始怀疑刚刚那点微妙的敌意的是不是自己多想。姜天又看向祁灿，揶揄的眨了眨眼——旧情人？——滚你大爷的！祁灿翻了个白眼。
　　姜天自发担起娘家人的架势，又没骨头的躺下了，“坐会呗。”姜天指了指江涵旁边的位置，祁灿示意顾逸随便坐。
　　“我可以坐你旁边吗？”顾逸没理姜天，专注的眼神望着祁灿。记忆里顾逸总是话很少，什么情绪大多都从他那双眼睛里表露出来，总是纵容又无奈，他的眼神望着一个人的时候，满满当当的，坚定的，给予勇气和信任的，总带着祁灿无法抵抗的认真。除开与记忆相似的这样的眼神，居然还对带着一丝试探和犹豫，祁灿愣了愣，“当然。”
　　祁灿诡异的从心底漫出一丝愉悦，他没变，记忆中他的样子逐渐鲜活幻化成眼前已然成熟的模样，这样的熟悉反而让祁灿游刃有余了起来，那一丝试探更是给了祁灿得寸进尺的勇气。
　　祁灿起身到吧台，打量着新置备的酒，“姜老板，我要最贵的，你们喝什么，今天祁调酒师上线，各位有什么喜好？”
　　“玛格丽特，谢谢~”姜天吊儿郎当的瘫在沙发上，指了指玻璃橱窗里的酒，给了祁灿一个飞吻，“你就拿我放你家的那些，你家的我这儿都有备份，你比较熟悉一点。”
　　“我不喝了，刚才喝了一杯。”江涵放下手中的玻璃杯。
　　祁灿撇了撇嘴，将目光转向一直看着自己的顾逸，循着记忆中的称谓和腔调，带着丝丝促狭，“你呢，小顾同学？”——小顾同学……
　　顾逸愣了愣，突然笑了，本来是一副冷淡不够平易近人的模样，这一笑倒像冲破了一层结界，整个人都格外明亮起来——借着昏暗的灯光，记忆里那一刻的心跳再次与此刻同频——只有寥寥几帧画面，那应该是在考场，祁灿不安分地转身跟顾逸天南地北的找话题，不知道哪一句话惹得顾逸笑了一下，很淡的笑容，但就恰逢阳光轻描淡写勾勒出顾逸的侧颜，那张脸上的所有细节都格外放大，使那一点笑意更为明朗，天时地利人和，祁灿那颗万年铁树般的心奇迹般地第一次心动了。
　　祁灿承认她自己的劣根性，她要求的绝对的掌控欲，她要一个不爱言语的人为她开口，要一座沉寂的山为她哗然，要一个疏离冷淡的人因她而鲜活，这个人的一瞥一笑，所有情绪，一丝一毫，全部的全部，因她而起，因她改变，因她终结。
　　“我都可以，”顾逸顿了顿，又补充，“我没怎么喝过，不太了解。”
　　祁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不多问，轻笑一声，“那就干马天尼……”
　　祁灿走进吧台，正在擦雪克壶的曾离欲言又止，“灿姐……”祁灿自然接过工具，冲他点了点头，“没事，我来吧。”
　　祁灿调酒并不算优雅，当然，她本身也跟优雅扯不上关系，祁灿爱喝酒，最开始喝酒是为了叛逆找点乐子，后来是失眠靠酒助眠，现在总觉得喝酒过程中不顾一切、放飞所有想法的飘飘然让她依赖，不同的人就算用相同材料一一对应，味道也不尽相同，冰、酸、甜和苦涩的平衡，每个人有自己的处理方式，有严谨那一派的，而祁灿只是恰巧站在对面，全凭心情和手感。
　　祁灿先给姜天调了一杯——当年祁灿还在兼职时，看见这大少爷一身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也不点酒，就在吧台坐着，饶有兴地观赏着周边形形色色的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见祁灿，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刚开始确实是开玩笑般的搭讪，祁灿也无所谓，一边调酒一边应和着，祁灿一向对漂亮孩子宽容，这样的小少爷人不坏，也没多少社会化就学着一副情场老手装模做样，顺手给他了一杯玛格丽特，这人没心没肺的，喝了几杯就上头，说自己拿着零花钱准备创业，势必让他老爸刮目相看，同时把祁灿认定为天上有地上无的知音，除开非要和她拜把子就是缠着自己和他一起开酒吧，祁灿从开始习惯喝酒就想过开酒吧的想法，但奈何资金、时间以及资源，这个想法一直被搁置着，姜天也执着，每天来她兼职的地方蹭酒，祁灿被缠得头疼，扔给他一张卡，那张卡里的200万是自她高考完通过奖金、兼职和投资攒下来的所有钱，大有一种打了水漂就算了的架势。失败就算了吧，当是为拥有一家酒吧这一愿望做的努力么。

　　姜天咂了咂，“烈了点。”
　　祁灿不甚在意，“哦，可能冰少了点吧。”手却不停，递给江涵另一杯，“呐，曼哈顿，好久没调了，尝尝。”
　　江涵扫了祁灿一眼，还是接了过来抿了一口，“苦精多了。”祁灿点了点头，转身去够被姜天放在最上层的干味美思和金酒，姜天神情莫名的瞟了一眼正目不转睛盯着祁灿背影的顾逸，顾逸当然知道姜天的打量，他无所谓所有人的视线，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祁灿的背影，缱绻的，像在怀念着什么。
　　祁灿挑的是姜天的珍藏，一般不会拿出来用，这杯酒不自觉地想调的足够好入口，真是怪，祁灿几乎不会在意别人对自己调酒的评价，但这一次居然想尽量做到完美。祁灿递给顾逸后，顺手接过曾离给她调的拉莫斯金菲士，重新瘫进顾逸身旁的沙发上，没骨头似的窝着，浅尝了一口，眼睛亮了亮，“曾，你今天这杯调的太棒了，相当轻盈！”曾离挠了挠头，非常羞涩的笑着，“你喜欢就好。”
　　很好，姜天又感觉对面这人周身又冷了下来，抱着几分看乐子的心态，江涵贴近姜天的耳朵，似呢喃，“像不像修罗场？”姜天不自在地撇开脸，“一个没戏，一个以为自己没戏，也不咋像修罗场。”
　　顾逸一口气喝了半杯，呛了口，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出现一丝龟裂，“很好喝，有……淡淡的香气。”
　　祁灿忍俊不禁，想问他什么香气，不过也不过分为难了，随意转了个话题，“你怎么来北京了？”祁灿将她面前的酒一饮而尽，似笑非笑地偏头看向顾逸。
　　顾逸手中的酒泛起涟漪，掩饰般垂头看着酒杯，“我大三跟同学创业，然后这两年发展的还不错，就分了两个地方开设公司，选北京是因为……这儿的政策不错，而且在南方待久了……”
　　“是这样啊……”祁灿托着脸，也不好说她是信了还是没信，“顾逸，你……”祁灿慢慢逼近顾逸，几乎近得顾逸可以看清她的脸上细小的绒毛，那点促狭更是明显，祁灿漂亮，毋庸置疑，细看五官或许并非处处精致，但组合在一起，加上祁灿身上那股子独一无二的劲儿，顾逸的呼吸近乎停滞，“你今天话格外的多。”祁灿眯了眯眼，给顾逸留出安全距离，心中毫无负担的接过曾离递来的酒。
　　“能喝吗？”祁灿扬了扬头，带着点挑衅般向顾逸举着酒杯。顾逸默不作声地将剩余酒一口闷，又拿起曾离放桌上的酒，低于祁灿酒杯高度碰了一下，仍旧是那样的眼神，像把人溺进去般。
　　祁灿心中燃起一股火，倒不至于炙热的难耐，就只有那么一点，烧得她心发痒，憋着一口气，带着点赌气和恶劣作弄的想法想把对方灌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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