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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衍神山人 愿小殿下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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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慢慢转凉,阴刀从那之后就很少以老婆婆的模样示人,任秋凉很好奇她为什么要扮作老妇,是为了防止村中的光棍骚扰?还是因为修炼的功法损耗了她的寿命呢?这些他都无从得知,阴刀和碧鳞仿佛天生就是来保护他的,没有来处也没有归处。
时光如梭,任秋凉在不断地挨打中可谓进步飞速,在不动用灵气的前提下已经能和阴刀打得有来有往了。
茅草屋里的书他也翻的差不多了,剑符器御丹也都到了入门的境界,唯独对阵法不甚了解,九宫八卦阵的八卦方位辨别起来都困难,更别提找到阵眼破阵了。诸多功法体系中,他对剑道情有独钟,而剑道最出名的要数尊号剑神的无情子了。他年少成名,出身皇族,不世功法频出,可惜英年早逝,千年过去,昔人遗风甚少再现。
无情子是扶桑灵根,他的徒弟就是那个无灵根天才寒香子。
无情子对这个徒弟极其宠爱,翻阅了无数古籍又结合自己的见识编纂了许多修炼功法供寒香子修炼,纵观其生平,竟有一半的功法都是为徒弟而创。后人前赴后继地效仿寒香子的修炼方式,却无一例外全都暴毙而亡。久而久之无情子的大部分书从皇宫里供奉的稀世之宝变成了乞丐用来擦屎都嫌弃剌屁.眼儿的烂书。任秋凉发现无情子的所有著作曾被封禁过一百年,那一百年里阴界崛起,阳界衰弱,等一切都过去二势力逐渐平衡,他也被掩埋在黄土尘沙之下,只留下一本不知所踪的神器《神剑图》。
话说回来这二人都是英年早逝的人物,无情子还要先寒香子一步仙逝。
任秋凉查阅发现除了无情子的著作外没有一本是关于无灵根人的修炼方法的,没办法,硬着头皮上吧,暴毙也好过一生碌碌无为了。任秋凉拿过无情子为徒弟所创的《丹心诀》,看着上面晦涩难懂的文字,艰难地修炼了起来。
小半年过去碰上了中秋节,小屋里头也火热了起来。任秋凉不管寒来暑往都坚持锻炼身体,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正是长个子的时候,他抽条似的长高了,面部轮廓也清晰起来,绑着高马尾一身劲装,似新竹晨露。与之而来的是源源不断地桃花运,任秋凉第一次收到小姑娘的手绢时手足无措的模样被阴刀恶狠狠地嘲笑了一番。手足无措归手足无措,他最后还是婉拒了人家,毕竟有个成年人的灵魂在这副十五岁的少年壳子里,那个小姑娘最多跟他这副身体一般大,要知道他在现实世界中已经是个二十五岁的社畜了,真要发生些什么,怪膈应人的。
这个中秋节阴刀打算大办,于是任秋凉今天就起得格外早,为的就是能赶上阴刀做的一大桌子菜。阴刀这小半年一直待在山上,插插花种种菜揍揍任秋凉日子过得好不惬意。任秋凉锻炼完身体回去的路上碰到了陈冬眠,任秋凉兴高采烈地搭上他的脖子。
“冬眠,节日快乐!这是我娘给陈姨的腊肠,你们拿去吃吧。”那次失礼地撞见人家换衣服后,任秋凉看他一个死了爹妈的小孩子生活的挺不容易的,时不时地就送些东西接济他。话间提及过陈冬眠他娘陈姨,陈冬眠始终坚持他娘没死,任秋凉也就迁就他了。
陈冬眠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腼腆地说“谢谢你啊秋凉......”
小小年纪亲眼看见爹娘死在自己面前,陈冬眠性子难免阴抑内向,任秋凉的一众小伙伴里最照顾的就是他 ,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给他一份,陈冬眠也很是依赖他,二人经常睡在一张床上,冬日里互相取暖。
和好友拜别,任秋凉急匆匆地跑回自家小屋,打眼一瞥瞧见檐下停了只小雀,小雀的腿上绑了一小卷信,任秋凉取下信捧着小雀放生了。厚重的门帘被掀开,他带着一身寒气闯了进去,闻见了扑鼻的香气,桌上摆满了吃食还有两个月饼。阴刀喝了点酒在躺椅上赏雪,看任秋凉冻得直哆嗦顺手递了杯热茶过去。
“小殿下再努努力就可以运功抵御寒气了,话说您这是又给谁修了房顶,一大早的就有人来给咱家送小鸡了。”阴刀懒洋洋地用脚尖点了点不远处被五花大绑的小鸡,“咯咯咯咯咯......”
任秋凉回忆起来好像是徐阿蛮那家人,他饮尽茶水把刚刚取下的信件丢给阴刀,“外头有你的信。”
来信表示上面给阴刀派下了暗杀任务,阴刀距离上次接活已经过了小半年了,这些日子他们一直生活在一起,阴刀教任秋凉暗杀之术,任秋凉学习飞速,二人关系融洽倒真能品出那么几分亲人的味道了。上次的暗杀任务无比凶险,任秋凉不明白阴刀伤得到底有多么重,还是碧鳞跟他解释,但凡那个伤口再深一根头发那么粗,阴刀就小命不保了。
这样刀口舔血的日子阴刀已经许久没有过过了,她恍惚了一下,小半年过去她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因为喝了酒她本就不多的话变得更加少,“有人委托我了。”
任秋凉轻声嗯了一下,这次任务估计也是极其凶险。
一大桌子菜最后也没吃两口就这么冷掉了。
第二天再睁眼的时候阴刀已经不在小屋里头了,碧鳞似乎是恢复正常了一点,“小殿下,阴刀留了东西给你,在她的屋子里面,你自己去找吧。”
阴刀的房间十分简陋没有人气,只有床上铺的厚实被褥能体现从前有人在这住过,杀手的睡眠总是不太好时常半夜惊醒,任秋凉听说过后委托村里人打了床厚实的被子给阴刀和碧鳞。木头小桌上有把匕首,手柄端镶嵌了三颗蓝宝石。任秋凉拿起那把分量十足的匕首在手上颠了两下,指尖轻轻地摩挲着,碧鳞不知何时跪在他身后的地上,“阴刀走之前托我给小殿下带一句话,‘这一别山高水长,从今往后怕是再不能相见了,愿小殿下岁岁长安’。匕首名唤‘不悔’,希望殿下今后万事不悔。”
说完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阴刀和碧鳞的谈话任秋凉先前无意间听到过,杀手一职,哪有退休一说,都是干到死的。阴刀在暗杀组织中年龄偏大,大世子皇甫宸权势滔天羲和长公主又有意纵容手足相残,他们二人能将任秋凉平安无事的抚养这么大,一方面得益于任秋凉的父亲当年十分得宠,长公主对他的所作所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另一方面是因为阴刀几乎自杀式的卖命。
一个金丹前期的杀手,无论放在哪个组织都是领头人物的存在,却甘愿隐姓埋名蜗居在这小小的海岛上,守护一个几乎没有未来的恩人遗子。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父亲色衰爱驰,阴刀新伤覆旧伤实力也不再强横,这次出任务便是奔着她命去的,阴刀一死任秋凉身边再无可用之人,只剩下个毒的自己意识都不清醒的碧鳞。
任秋凉叹了口气,把匕首珍重地收好。
半月过去,外出的碧鳞带来了阴刀的死讯。
阴刀离开后,任秋凉和陈冬眠在一起的时间就更多了,他们同吃同睡,亲如手足,哪怕是修炼陈冬眠也在不远处陪着他,他的心空缺出一块急需别的情感来填满。陈冬眠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他相当欣喜,可又有些不知足,要是任秋凉能一直都和他在一起就好了......
得知阴刀死讯的那晚任秋凉做了一个噩梦,他自穿越到书中已经许久没有做梦了,这还是第一次。他梦见阴刀被人打断了四肢囚禁在监狱里,浑身上下都是鲜血,漂亮的脸上布满了干涸的血液。这个梦真实又绝望,任秋凉醒来后仍旧忍不住心悸。
忽而传来一阵叩门声,门打开来是陈冬眠那张冻得通红的小脸,“秋凉,秋凉,我们村子里来仙人了!!”
大丰村的桃花湖通常是妇人们浆洗衣物和少年少女嬉戏打闹的地方,但现下已经入冬,万籁俱寂,桃花湖上飘雪纷飞,湖中央矗立着三位仙人,两女将一男簇拥在中间。他们的衣摆无风起浪,发丝莹莹,足尖点在平静的湖水上,再加之雾气飘渺仿佛即刻便要乘风而去。二女眉眼微低,神情恭顺,那男修低垂着的眼眸神色淡漠如冰霜,姿容当与山雪共绝色。
任秋凉远远地便看见大丰村的村民把岸边围得密不透风的,大家都新奇又艳羡地看着湖面上的三人。任秋凉仗着身体结实搂着陈冬眠冲到了最前面。
二人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兴奋,四周的乡亲们吵吵嚷嚷,此刻其中一名女修开口了。
“我家主人镜音暂居此地调养生息,叨扰父老乡亲们了。”
那女修展袖,一幅瑰丽的画卷飞出,她双手结印,一座风雅水榭便诞生在湖中央,这凭空化物的本事叫周围的人瞪大了眼睛,任秋凉也难掩激动,这还是他第一次直面作者笔下修真世界的奇妙之处,心头的滚烫简直难以言喻。为首的男人冲着父老乡亲们拱拱手飘入水榭,两名女修矗立在外面护法。
不知是不是错觉,任秋凉总感觉名为镜音的男修瞥了他一眼。
任秋凉回去之后将所见所闻告知碧鳞,询问碧鳞在外头走南闯北时是否知晓这号人物。
碧鳞停下来药杵,沉思了一会儿,“还带着两个女修......小殿下,他腰间可别有一根通体黑色的长鞭?”
”没有吧.....不过施了障眼法也说不定,你可是想到谁了?“任秋凉好奇道。
”虽然不能完全确定,但应当是衍神山的人。咱们阳界以剑修符修丹修为核心,阵修器修御兽为次要,而你说那男子穿着华贵长衣曳地又有二美婢侍奉在侧,他必不可能是剑修体修和器修那帮子糙人。阳界中碧海潮声阁以丹修见长,但他们宗门前不久刚遭受重创,现下召回全总弟子闭不见人,且你说的虚空而立凭空化物这都是元婴期以上才能做到的事情,他们宗元婴期上的长老死得都差不多了。再来说说以符修见长的问情仙城吧。“
听到这个任秋凉来了兴趣,毕竟这可是毁了主角须鸣廊多年苦心经营的地方。
”问情仙城实力强横,又直属皇族,地位崇高,行事张扬风骚,凡是金丹以上的修士都被记录在册,太一君对其动向无所不知,没道理受伤了要来咱们这个偏远的小地方疗伤啊,所以排除排除。那么剩下的就只有以阵修见长的避世宗门衍神山了,那里面的人行踪不定来去自如,通常一个阵法在市面上都能拍出天价,有钱有时间,若是腰间有根黑色长鞭那大概是破阵鞭,嗯......没跑了就是衍神山的人了。“
任秋凉听完若有所思的离开了,阴刀刚离开没多久山里就迎来了这么大的变故,看来这里已经不宜久留。一天下来,任秋凉频频走神,就连打野鸡的时候也心不在焉的,陈冬眠心细如发,小声询问道“秋凉,你身体不舒服吗?”
一旁的小伙伴还拉着任秋凉准备前往下一个窝点,任秋凉甩手扔掉弹弓拉着陈冬眠跑了。跑到僻静地,任秋凉认真地看着大口喘气的陈冬眠,犹豫再三道“我可能要走了,离开村子离开落霞岛,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他并没有说要带上陈冬眠,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陈冬眠容貌过人又是个普通人,以他现在的修为来说自保都困难,更不用说再带一个人了。
陈冬眠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瞪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似乎是有些不可置信,手足无措道“为什么啊秋凉,大家在一起玩难道不开心吗?你不是说要当我的哥哥永远保护我吗?”那天他们几个小伙伴儿不知从哪学来的桃园结义,拉着二人跪在桃花湖旁边嚷嚷着要喝关公酒,任秋凉年龄最大就当了老大,为了不扫大伙的兴还放话说会永远保护他们,谁曾想一句戏言竟被陈冬眠当了真。
任秋凉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陈冬眠抓着他的手一点点缩紧,力气大到不可思议,任秋凉吃痛抽走了手,寒风吹过,依稀能听见雪落下的声音。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陈冬眠不甘道,没等任秋凉开口就甩开他的手跑了。
“你也要和我爹一样抛弃我和我娘了吗?”回到家中,陈冬眠对着空无一人的屋中喃喃自语,“娘,我该怎么办?”
“留下他。”诡异的声音从陈冬眠的口中传出,他不管屋外飞雪簌簌天寒地冻,褪下衣衫,层层叠叠的布掉落在地,狰狞的人脸出现在他的腹部,陈冬眠站在镜子前和人脸对视,“娘,我该怎么办?”
“留下他。”阴柔鬼魅的声音再次响起,陈冬眠的双眸闪过一抹血色,竟同时和腹部的人面痴痴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