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丸今天也在集刀账》月观星象

6、当爹不易 何越示意鹤

　　送别了山姥切长义后，和泉守兼定慢吞吞地往房间去。
　　他还是没想好要怎么才能唤起堀川国广真实的记忆。
　　一路思索着穿过别墅外层的长廊时，和泉守兼定听到后花园处传来对话声。
　　温柔知性的女声略带惊讶地说：“诶？没想到你居然喜欢爬宠啊。”
　　另一道温温软软，让和泉守兼定感到相当熟悉的声音拖着长调回应：“小动物对我来说都很可爱哦——”
　　“嘛～反正何小姐已经不打算要这孩子了，不如让我带走好了。”
　　“可是这条蛇并不适合用来当做宠物饲养，源先生应该可以看出来，这是一条毒蛇，今天它还险些袭击了我父母。”
　　“那可真是惊险啊，不过我倒也并没有打算把他当宠物养。”
　　女声有些惊疑：“那你是打算？”
　　对方声调上扬，开朗道：“我打算用他来泡酒。”
　　“泡酒？这......源先生，这可不是能用来泡酒的蛇。”
　　“没关系没关系，实践出真知嘛，有了想法我就会忍不住想要尝试一下。”
　　“而且如果真有那么危险的话，何小姐也不会把他如此自由地放养在自家后花园吧。”
　　柔软的声音像是裹了过于黏稠的蜜糖，以至于话出口都显得有些阴阳怪气了起来。
　　和泉守兼定一个激灵。
　　这欠不拉几的语气，简直太对味了。
　　和泉守兼定试图看清楚对方是不是他想的那刃，却因为角度原因，根本看不见对话的两人。
　　被噎了一下的女人声音冷了一个度：“既然源先生坚持，那就随你吧，”
　　“不过考虑到我们还在合作中，我还是要好心提醒你一下，不要痴迷于自己无法掌控的危险。”
　　对方轻笑两声：“多谢何小姐的关心，那么我们明天片场见。”
　　和泉守兼定得知对方要离开，立刻拔腿往门口的方向追去。
　　却在楼梯的拐角处遇到了正和管家核对今晚菜单的堀川国广。
　　脑子宕机几秒后，和泉守兼定强作镇定：“国广，好巧啊……”
　　不待堀川国广回复，和泉守兼定飞快道：“我有点事，需要先出去一下。”
　　然而和泉守兼定这边刚到楼下，就险些迎面撞上从后花园处转来的人。
　　容貌艳丽，妆容精致的女人一脸无语地看着和泉守兼定。
　　“爸，又怎么了？这么慌着是要去哪？”
　　和泉守兼定迅速辨认出对方正是“他”的长女何诗。
　　有着二十多年当爹记忆的和泉守兼定熟练地摆出给人当爹的架势。
　　“刚才和你在后花园说话的那个人是谁？”
　　何诗愣了愣，随后气冲冲道：“爸！你一点都没关注我最近的动态吗？”
　　“他是最近跟我合作新戏的源髭切啊，我记得我有跟你们提起过他的。”
　　“爸爸你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的，不会真的像外界传的那样，你一颗心都系在你那个秘书身上了吧？”
　　何诗语调渐渐阴沉，眼神也越发凌厉。
　　和泉守兼定听到最后一句话，不堪回首的记忆立刻在脑海中回转盘旋。
　　在他几乎要炸毛的前一刻，熟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好了，小诗，你爸爸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忙，总会有顾及不到的地方，不要太勉强他了。”
　　何诗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语气依然有些气闷：“可是我听说……”
　　“小诗，你要听你爸爸亲口说明，如果做不到，那么你也就没有资格在这里质问他。”
　　堀川国广语气严肃，表情凝重地说完这些话后，客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压抑。
　　片刻后，何诗突然笑着撒起娇来：“哎呀，我知道啦，我也是担心家里才会这样的。”
　　“这次算是我错了，爸爸妈妈不许跟我生气，我好不容易才有时间回来的，我可想你们了～”
　　堀川国广被何诗拖着往厨房去：“我要看看晚饭都有什么好吃的。”
　　猝不及防被孩子拖走的堀川国广扭头看向被落在一边的和泉守兼定。
　　正犹豫着要不要叫上他一起，却发现和泉守兼定正一脸感动地看着他。
　　“……国广，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说。”
　　和泉守兼定这话刚出口，他就明显感觉到整个屋子的光线顷刻间暗了下来。
　　周围仆人管家的面孔都被阴暗浸没，看不清神情。
　　只有距离尚不太远的何诗木着脸跟堀川国广一起看向他，眼中满是危险与审视。
　　和泉守兼定一瞬间觉得自己刚才的话仿佛犯了什么天条。
　　就在此时，突如其来的铃声打破了这股诡异僵硬的氛围。
　　和泉守兼定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
　　电话另一端传来中气十足的呼喊：“爸！”
　　和泉守兼定现在听人喊他爸就头疼。
　　见他没应答，电话那边的人开始花式呼喊：“爸？老爸？爸！爸——”
　　和泉守兼定额角青筋直跳：“你有事直接说事行不行？”
　　电话那端的人顿了一顿，“哦”了一声，问：“我妈呢？”
　　和泉守兼定：“……”
　　正当和泉守兼定不耐地准备直接挂断电话时，恰好对上了堀川国广疑惑的眼神。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电话递给了堀川国广。
　　堀川国广刚接过电话，就听到电话那端扯着嗓门说：“爸妈，跟你们说一声，我今天要带我的交往对象回家，你们好好准备一下。”
　　那边的话刚说完，不等堀川国广与和泉守兼定有任何回应，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交往对象？”
　　堀川国广对着被挂断的电话眨了眨眼，复又看向身旁的何诗。
　　何诗同样一脸迷惑：“交往对象？何越有交往对象了？谈恋爱那种？”
　　堀川国广摇了摇头：“不管怎么样，既然你弟弟要带朋友回家，那我们应该好好招待一下才行。”
　　不知是不是和泉守兼定的错觉，他总觉得四周的光线似乎更暗了些。
　　在仅能勉强视物的黑暗中，奢华的别墅布局和看起来相当重工的装潢似乎都变得抽象起来，在不甚明了的空间里折射出削薄脆弱的碎光。
　　鹤丸国永跟着何越来到这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番景象。
　　“你们家挺别致的啊。”鹤丸国永坦然地四下张望着。
　　何越已经进入了角色，一副宽慰男朋友的语气道：“虽然我们家在有钱人里都是顶奢华的，但你不要被吓到，我家里人都很好相处的。”
　　“你只要安心和我在一起就好，我会为你扫清阻拦我们的一切障碍。”
　　何越深情款款地拉着鹤丸国永的手。
　　鹤丸国永借着昏暗的灯光将沙发上一排人扫视过去：“好吧，我明白了。”
　　他笑眯眯地朝着沙发上阴沉着脸的女人打招呼：“妈妈好，我是越越的男朋友。”
　　女人一怔，脸色更加不好了。
　　鹤丸国永继续活跃气氛，语气真挚地夸赞道：“越越，你妈妈看起来真是美丽又有气质呢，我差点都以为她是你姐了。”
　　何越额头上冒出些许冷汗，正要解释，一道阴恻恻的女声截断了他的话。
　　“我就是何越的姐姐。”
　　鹤丸国永眨了眨眼，从善如流道：“抱歉抱歉，姐姐您好，我不知道咱爸妈不在家。”
　　一旁的何越这次反应极其迅速，他拽住鹤丸国永的衣袖，飞快道：“你看我，都忘了先向你介绍我的家人了。”
　　“刚才跟你说话的是我姐姐何诗，你应该不陌生，电视上经常可以看到她的。”
　　“我姐旁边的是我奶奶。”
　　鹤丸国永的目光依次从冷脸姐姐和阴森老奶的脸上划过，然后停留在沙发另一端的两刃身上。他心里升起一种不太美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
　　何越示意鹤丸国永看向和泉守兼定。
　　“这是我老爸。”
　　和泉守兼定干笑两声：“你好，我是他爸。”
　　鹤丸国永：“......”
　　接着，何越又转向和泉守兼定身旁的堀川国广。
　　“这是我妈。”
　　堀川国广友好微笑：“您好。”
　　鹤丸国永依旧与和泉守兼定直愣愣地对视着。
　　沉默在别墅中无限蔓延。
　　半晌，鹤丸国永若有所思地指着和泉守兼定和堀川国广：“爸？妈？”
　　然后又指向自己，问“你特地找个男朋友，是为了让家人统一战线，进而缝合家庭对吧？”
　　何越瞪大眼睛，一脸惨遭背叛的表情：“不是，你怎么这么快就......哎呀！”
　　鹤丸国永一摊手：“可是你爸妈不也都是男的吗？他们有什么理由反对你交男朋友啊？”
　　鹤丸国永话音未落，整座别墅顷刻陷入了完全的黑暗。
　　一片死寂之中，楼上忽然传来门锁被打开的脆响。
　　几不可闻的推门声过后，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窸窸窣窣摩擦拖行着，正从楼上飞快逼近。
　　鹤丸国永毫不迟疑地准备拔刀。
　　突然间，屋里又重新亮了起来。
　　堀川国广将一支蜡烛稳稳放在一旁古色古香的烛台上，然后对着蓄势待发的鹤丸国永歉意道：“抱歉，家里电路时不时会有些不稳定。”
　　鹤丸国永将露头的刀默默推回刀鞘，带着爽朗的笑意表示理解。
　　“不过我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鹤丸国永往楼梯的方向探头探脑。
　　烛光能照到的范围十分有限，因此别墅大半楼梯和大厅以上的部分依旧被黑暗笼罩着。
　　鹤丸国永终究是一把太刀，面对黑暗的侦查能力还是相当有限的。
　　因此虽然明确察觉到楼梯拐角处有什么东西在窥视着他们，但他还是无法清楚探查到对方的模样状态。
　　堀川国广朝着楼梯上方挥了挥手。
　　黑暗之中，鹤丸国永只勉力捕捉到一抹晃眼的冷光从楼梯上方闪过。
　　一阵飞快的窸窣声后，二楼清晰地传来了房门关闭上锁的声音。
　　堀川国广无奈道：“是家里的小女儿，那孩子性格太过内向，平时不怎么喜欢出门的。”
　　说完，堀川国广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过了给那孩子送饭的时间了，她应该是饿了，所以才会想要出门找吃的。”
　　一旁的老妇人有些吃力地站起身：“哎呦，别给我小遇儿饿坏了。”
　　说着，老妇人就匆匆忙忙地往厨房的方向去了。
　　和泉守兼定见状立刻对何诗说：“那个......小诗，你跟你奶奶一起去看看晚饭准备得怎么样了。”
　　何诗看了一眼鹤丸国永，似乎有些不愿意离开。
　　但在父母目光的示意下，她瞪了一眼依旧表情空白的何越，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离开了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