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嫁》断骨吸髓

5、第5章：他有病

　　一辆警车鸣笛驶来了圣彼得公寓楼下，两个警察根据报警信息，来到段贺影所住的房间前。

　　是段贺影报了警。

　　他穿着一件藏蓝色LV睡袍，懒懒斜靠在门框旁，用流利的英语讲述他的前女友手持凶器前来砸屋，门上的凹洞就是证据。

　　警察问他有无受伤，他表示没有，但对声嘶力竭的前女友无能为力，希望警察能帮助他。

　　警察与段贺影在对话时，那位前女友仍在大吼大叫，指责段贺影不对在先，前女友用中文讲道：“是他有病，他一步步逼疯我，我不得已和他分手，但我还爱着他，我想挽回他，可今天我来到他住的这个地方，发现他和别的女人睡了……”

　　她的话，只有段贺影能听懂，还有关上门倚在门后偷听的韩窈芹，警察是外国人，听不懂她的中文。

　　也许发现警察听不懂她的话，她讲着讲着就开始哭，试图以谁弱谁有理来占据道德制高点，绑架前来主持公正的警察，这一招别说是国外的警察了，就连国内的警察都糊弄不了。

　　她反应越大，警察就认为这一切矛盾都是她挑起，门上的凹洞与她带来的铁锤都是铁证。

　　拉扯一番后，警察将她戴上手铐，将她押走了，说她拿的是旅游签证，现在她做出手持凶器，强行闯入他人屋所的事，那就有权将她遣返回国。

　　吵吵闹闹的走廊终于恢复了安静。

　　听见外面没音了，耳朵趴在门上偷听的韩窈芹以为人被带走了，段贺影肯定也关门回到了他的屋内。

　　韩窈芹将门偷开一条缝，正巧与没有进屋的段贺影目光相交。

　　段贺影正蹲在自家门前，研究门上凿出的洞，就听到了隔壁开门的声响，他扭头看去，就看见那扇门后露出的一张漂亮面孔，美得他心里一动。

　　他冲对方微笑了一下，对方没有任何回应就关上了门。

　　神经病，笑什么啊。

　　韩窈芹不太理解他那个笑，他们两人说熟不熟，说不熟，也没那么不熟，昨晚俩人都睡了，他那样礼貌陌生的笑，搞得像不认识她一样。

　　躺回去继续睡是不可能，见证了那么大一场闹剧，韩窈芹睡不着，临时约了一节瑜伽课，打算去上节课。

　　不巧，穿戴整齐走出门，遇上了也要出门的段贺影。

　　段贺影这次没笑了，可连话也不说了，与韩窈芹坐称一个电梯厢里下降，安静到让韩窈芹觉得嗓子眼堵得慌，她咳了两声，等着段贺影先开口找自己说话。

　　经历了昨晚，韩窈芹从段贺影的身上，切实体会到段贺影是一个老手。

　　段贺影睡女人是如鱼得水，他不会和不熟的约P对象共处一个空间感到尴尬，随便聊两句，都不至于让这十几秒电梯下降的空白时间过得太漫长。

　　然而，一直到电梯降至一楼，段贺影始终没开口说一句话。

　　电梯门打开，他率先从电梯里走出。

　　“你……”韩窈芹不可思议。

　　他竟对自己视作空气，他这行为不就是拔那啥无情。

　　习惯了男人们给的各种脸色，这还是韩窈芹头一次遇到得了便宜拿冷屁股对着自己的男人，她心里升起不小的怒火。

　　不过这怒火在两天后就消了，韩窈芹来例假了。

　　火气全顺着那股血，崩塌流走。

　　微信上，周嘉君说有个出差，要经过X城，顺便过来看看韩窈芹。

　　韩窈芹想起周嘉君的那个小三给自己发的偷拍视频，本想气一下的，但想到得知那事的当晚，她就找段贺影睡了，她气了一下，想着就算了。

　　“宝宝，真烦人，我来大姨妈了。”

　　“没事，我来找你，又不是只找你睡觉。”周嘉君来看韩窈芹，顺便也来看看他的好兄弟段贺影。

　　上次周嘉君和段贺影见面，段贺影说他要在X城住一段时间，段贺影对U大的商业区配套满意，知道周嘉君的女朋友在U大留学，便问周嘉君关于U大附近的住宿。

　　周嘉君本想推荐段贺影租韩窈芹住的圣彼得公寓，可一看眼前的段贺影，他一袭燕麦色高领毛衣和黑色大衣，长腿宽腰，五官无可挑剔，这简直就是韩剧里高质量男二号长相配置，周嘉君再侧身偷看了下从玻璃反光镜里自己映出的模样。

　　眼疼，这不就是武大郎嘛！

　　如果推荐段贺影去住圣彼得公寓，万一哪天段贺影和韩窈芹在电梯里碰面了，韩窈芹当不当潘金莲不好说，反正周嘉君不要自己当武大郎，从来只有他绿别人，没有别人绿他的份。

　　即使清楚段贺影轻微脸盲不太会识人，韩窈芹的模样在他脑子里留不住，但段贺影只是轻微脸盲，又不是智障，多和韩窈芹见几次，他俩彼此熟悉后，段贺影就能记住韩窈芹的脸了。

　　于是周嘉君就没向段贺影推荐U大附近的圣彼得公寓，转而给他推荐了另一住处租住。

　　U大附近最高端的楼盘就是圣彼得公寓了，周嘉君推荐了别的地方，段贺影没瞧上，他找了中介租圣彼得公寓的空房，特别注明要低楼层，他恐高，从窗外看出去，离地一定要近。

　　中介手里关于圣彼得公寓的房间就两套，一套顶楼，一套顶楼下一层。

　　U大附近中介手里的房源都是互通，段贺影找别的中介，那别的中介关于圣彼得公寓房源也一共两套房，一套顶楼，一套是顶楼的下一层，段贺影没得选，选别的房子可以选到低楼层，可非圣彼得公寓的话，那就二选一。

　　段贺影瞧中圣彼得公寓，非它不选，在顶楼与顶楼下一层，选了顶楼下一层。

　　搬好家第二天就遇上自称是周嘉君女朋友的女人投怀送抱，叫什么来着……段贺影连对方名字和模样都记不太清了，只知道长得漂亮，身材好，上了床，堪称顶级尤物。

　　不过话说回来，周嘉君的女朋友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房门外？段贺影一时没想明白，那女人怎么知道他的住址？

　　难道是周嘉君透露给他女朋友？

　　不可能啊，段贺影没把现住址透露给任何人，包括周嘉君。

　　晚些时候，周嘉君打来电话，段贺影彼时在U大图书馆抱着个笔记本电脑在忙事情，见到周嘉君的来电，他没接，倒扣了手机放在桌面上，任其静音。

　　他不想交周嘉君这个朋友，并不是把周嘉君女朋友睡了的原因，才对周嘉君避而不见，主要原因还是和周嘉君合不来，周嘉君家庭出身好，自带一种优越感，段贺影憎恶周嘉君的炫耀与优越。

　　在周嘉君面前，段贺影始终觉得低人一等，挺没自尊。

　　-

　　咔。

　　银匙碰上瓷盘，发出一声响。

　　“这段贺影去哪儿了，怎么电话都不接我的。”

　　再次拨打了无人接听的电话，周嘉君狐疑放下手机，嘴里嚼着肉。

　　听到段贺影这个名字，韩窈芹正在喝汤，她被汤烫了下，她抿了抿被烫的唇，想道下一次，还是别找周嘉君身边的人睡，这特么就像哑蛋，不知道哪天就会爆破蹦出声。

　　周嘉君没见到韩窈芹的异状，他把嚼到一半的肉用卫生纸接住包好，埋怨了几句猪肉做的太老，韩窈芹撒娇道：“人家第一次做菜嘛，难免没发挥好，要不我打个电话，让餐厅做份菜上门。”

　　“不用。”周嘉君不想吃了，韩窈芹做的这份猪排不仅肉老，味道还腥，真不敢相信有人能把菜做的如此难吃。

　　那份猪排，韩窈芹是故意煎老，还没用料酒姜葱胡椒粉去腥，要是做得好吃了，岂不是以后经常让自己做菜，如果那小三没发来那段视频，不知道周嘉君做的龌龊事，那韩窈芹也许能做份美味的猪排讨好他，可现在，哼哼，吃屎吧傻逼男人。

　　周嘉君自言自语，“这段贺影该不会出事了吧？”

　　在周嘉君来之前，韩窈芹还听见隔壁那户关门的声音，段贺影能出什么事。

　　女性身处异国倒是可以担心一下，他一个身高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走夜路不带狗都不怕。

　　韩窈芹本不想过问有关段贺影的事，可想到段贺影前女友拿铁锤上门闹事，口口声声说是段贺影不对在先，韩窈芹就拿纸巾擦擦嘴角，姿态扭捏做作，说道：“宝宝，你那朋友，看起来确实像是会出事的人，他往那里一站，感觉好忧郁啊，他会不会在这个异国他乡，一时想不开，自杀了呀？”

　　“这不会。”周嘉君百分百肯定，“他被人绑票遇害可能，但不会自杀。”

　　“只要他爸生不出儿子，以后家业就是他的。”

　　爸？家业？

　　这两个词，像投入平静湖里的两颗石子，激起韩窈芹心里的浪涛，她一下来了兴趣，“什么爸，什么家业。”

　　周嘉君只当韩窈芹是八卦。

　　女人嘛，除了对军事、政治不感兴趣，连王二隔壁家的狗下了一条崽的事，那都要去打听一下，殊不知军事、政治、历史这样的事，才能长脑子。

　　没脑子的女人，周嘉君在心里对韩窈芹这样的八卦姿态鄙夷，可就是这样的蠢女人，才最好控制。

　　女人太精明了，不好。

　　周嘉君缓缓道来，“知道太橘集团吗？”

　　韩窈芹知道，国内赫赫有名的医药集团，旗下的一款小儿退烧药，曾是特殊时期难求的药品，几十元的价格，一度被炒作到几千元，那时炒药的几个黄牛都被抓到判了刑，现在这款小儿退烧药，仍是三岁幼童前发烧必服的药物。

　　太橘集团的董事长王春强，靠着医药，前两年就成为了国内最新的首富。

　　听到周嘉君说的太橘集团，韩窈芹按捺住心里的激动，装作无知说不知道太橘集团。

　　周嘉君说了那款著名退烧药的药品名称，说这药就是太橘集团的，早已知晓的韩窈装作恍然大悟，“原来是他家的啊。”

　　见韩窈芹那乡巴佬惊讶的神色，周嘉君得意道：“段贺影也叫王贺影，他是太橘集团董事长王春强的干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