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嫁》断骨吸髓

2、第2章：上位者

　　一个月后的傍晚，韩窈芹在U大上完课，在校园东门坐上周嘉君开的跑车。

　　红色跑车拉风惹眼，豪车配上韩窈芹这样的美人，引起了道路两旁不少行人的注目，韩窈芹很享受这样的注目，从小到大她就喜欢人们看向她的目光，羡慕、嫉妒、痛恨……每个人对她都怀有不同的情感。

　　喜欢她的人，目光是炽热的。

　　不喜欢她的人，目光就是淬了毒的小刀子，一刀刀剜向她，恨不得她马上去死。

　　比起喜欢，韩窈芹变态的更享受那些投来的恨意，能招人恨，远比被人喜欢要来得深刻。

　　载着美人的香车在‘高楼餐厅’大门停下，韩窈芹与周嘉君同时从车的两侧门走下，车没熄火，门童收下周嘉君给的小费，很上道地钻进车里去泊车了。

　　华灯初上，人行街道两旁的路灯一盏盏亮了起来，行人脚步匆匆，每张面孔或是疲倦，或是木讷。

　　直译成中文的高楼餐厅是X城的最高地标性建筑物，整栋楼亮堂堂，每扇窗户都发着光，像夜色中闪烁的钻石，每扇窗户的背后，坐在里面的客人遥不可及，物价也令人咋舌，一顿饭最低消费能吃掉国内普通人两个月的工资。

　　高楼餐厅是预约制，周嘉君定的位置临窗，这种纵观全城的稀缺临窗座位需提前半年预定，周嘉君没那么好的耐心提前去座位。

　　不就是吃顿饭，提前半年预定座位这样的小事对他而言，花钱就能搞定。

　　一些事用钱解决不了，那只能说明钱花的太少了。

　　在服务生的带领下，韩窈芹挽着周嘉君的胳膊，走到了预定的餐位前坐下。

　　周嘉君点餐，韩窈芹补充，她拿过菜单，点了两道周嘉君爱吃的菜，以此展示自己对周嘉君的关爱，别说是周嘉君了，百分之九十的男性都吃这一套。

　　前菜是一份金枪鱼蔬菜沙拉，周嘉君只爱吃肉，不爱吃菜，他叉着自己碗里的金枪鱼一边吃，一边对坐在对面的韩窈芹说道：“最近有没有喜欢的包，我送你。”

　　当然有，韩窈芹最近种草的包还不止一个。

　　韩窈芹交往的男友就没有小气的，只会一个比一个豪气，周嘉君是目前对她最大方的男朋友，她看上的那堆包，周嘉君都会二话不说买下。

　　“那等会儿吃完饭，我们去店里逛一下？”韩窈芹将自己碗里的金枪鱼切成小块，用叉子叉起小块的金枪鱼肉，喂到了周嘉君嘴边，“来，宝宝。”

　　周嘉君看着韩窈芹，眼底尽是得意与骄傲，他就喜欢这种用钱能买来女人对他死心塌地的感觉，上位者手里施舍的一点小利，就能换来出卖的灵魂。

　　周嘉君张嘴刚要接下韩窈芹喂出的鱼肉，不远处的座位突然爆发出刺耳响动，韩窈芹肩膀一抖，刀叉一时没握稳，那块到周嘉君嘴边的鱼肉，掉了。

　　“对不起宝宝。”韩窈芹重新叉起碗里的一块鱼肉，然后转头迅速去看身后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一个穿红色皮裙的女人愤然离场，呆坐在座位上的那个男人被淋得满头都是红酒。

　　情侣在大庭广众下掰扯，这样的热闹，没人会不感兴趣。

　　上次类似这样的热闹，还是韩窈芹读高中时，在食堂看见一女生往男生头上扣了一饭盆，男生茂密的黑发里，点缀了粒粒白米。

　　快速瞄了一眼，韩窈芹就继续服侍周嘉君了。

　　周嘉君被那动静吸引了，等韩窈芹二次要喂他时，他挡开韩窈芹，从座位上站起身，向那头上淋了红酒的被害者走去。

　　韩窈芹的目光紧随。

　　“段贺影！”周嘉君走到那人面前，惊喜叫出了对方名字。

　　段贺影认出了周嘉君，淡定的用手抹下脸上的红酒渍，姗姗来迟的侍应生走来，嘴中道着歉，拿起准备的热毛巾帮段贺影擦起脸。

　　“谢谢，我自己来。”段贺影接过侍应生的热毛巾，往自己脸上轻拭，向周嘉君问好。

　　姿态还是一如既往，绅士优雅。

　　周嘉君道：“来X城玩呢？”

　　“你呢？”段贺影不接话，反问道。

　　“我来见我女朋友，她在U大留学。”提起女朋友，周嘉君想起韩窈芹，一回头，看见韩窈芹坐在座位上没动，但她的脑袋是转向他们这边，正观察着他们。

　　周嘉君回头去看韩窈芹，这让韩窈芹猝不及防，挤出一个虚心的笑。

　　“过来。”周嘉君抬起手，向韩窈芹招了招手。

　　得到示意，韩窈芹起身后，整理了下裙子，向周嘉君走来，她走近站在了周嘉君身边，周嘉君向段贺影介绍起了她，“我女朋友，韩窈芹。”

　　此时作为礼貌，段贺影已站起了身，看向韩窈芹回应道：“你好，我叫段贺影。”

　　两人眼神相交，瞬间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对方，那张脸看上去很熟悉。

　　还是韩窈芹先想了起来，是在华人超市，她接听完周嘉君的电话，手里的推车不受控制，不小心撞上了段贺影，那时段贺影虽然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可那双充满愁绪的无光双眼，遮或不遮下半张脸都容易辨认。

　　这么有缘，敢情撞的是一个熟人，还在这种场合下见了面。

　　然而，段贺影似乎没有韩窈芹的好记性，他没想起自己与韩窈芹在哪里见过面，那种熟悉感掠过心头，他只当是长得漂亮的女人，大多都是相似。

　　见段贺影好像没认出自己，韩窈芹也没多话，她在周嘉君身边扮演的就是乖巧角色，该说话时，语言得体，不该说话时，那就静静依偎在周嘉君身边即可。

　　周嘉君与段贺影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周嘉君就邀请段贺影换个别的地儿喝酒。

　　他们男人间，酒与色分不开，他周嘉君八成会找别的乐子和段贺影一同享受。

　　韩窈芹看在眼里，心里清楚，但她不会把不愉快表现在脸上，她享受周嘉君的出手阔绰大方，能替她承担昂贵的留学学费、生活费，那就得包容周嘉君对别的女人同样大方。

　　她把给周嘉君当女朋友这件事想成给周嘉君打工，只要周嘉君愿意给她钱，别的事她一概不管。

　　韩窈芹向来想的很开，她给自己找台阶下，轻声软语对周嘉君道：“对不起啊宝宝，我想起来还有个小组作业没完成，我要回去，陪不了你，你和段先生难得见面，好好玩。”

　　她这样的表现让周嘉君觉得她很懂事。

　　那天他们去了哪儿玩，韩窈芹没有过问干涉，次日中午周嘉君往她账户上转了一笔大额款项，这让她心花怒放，她就盼着周嘉君多玩，这样她有钱拿。

　　每个月周嘉君会飞一次来X城陪韩窈芹，短的时候，停留三五天就回国了，长的话要呆上将近一个月，周嘉君以韩窈芹名义租下的圣彼得公寓就是两人在X城的爱巢。

　　在那张价值十多万块的大床上躺着，韩窈芹穿着很少的衣服，伸长了两条露出的长腿，她的手边放着平板电脑与不久前周嘉君送的一条高定珠宝项链，那条闪着火彩光芒的高珠，挨边百万元了。

　　韩窈芹过着近乎纸醉金迷的生活，曾经夹块肉下饭还要看别人脸色寄人篱下的日子，离她已经很遥远了。

　　起床后，韩窈芹点了一支烟，在床上翘起二郎腿，随手抄起枕边的平板电脑，打开搜索框，输入‘段贺影’三个字。

　　她想要了解一个男人，就从搜索网上的信息开始。

　　普通男人不会出现在网上，她瞄准的，往往都是有名、有钱的男人，当初认识周嘉君，她调查他的背景就是上网搜索。

　　周嘉君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富家子弟，父亲的父亲经营管理海内外十多家连锁酒店企业，祖奶奶那辈是民国就能上报的富人，周嘉君的父亲健在，他财富自由，可一旦他父亲去世了，他就会变成一个靠着家族基金每月发放几十万生活费过活的‘穷人’，趁着在他变成‘穷人’前，韩窈芹想要物色一个新的‘老板’了。

　　她看中的人，正是段贺影。

　　可搜索了全网，愣是没找出段贺影的一丝信息，好歹能搜出周嘉君与企业的相关信息，这个段贺影是既没公司，也没新闻。

　　“原来是个没用的。”韩窈芹指间夹着细长的烟，吐出一口浊雾，关上了平板。

　　她夹着烟抵去床头柜摆放的烟灰缸，娴熟地弹掉了烟灰。

　　这个没用，那就只能寻找下一个有钱的主儿，提前备着，等时机一到，她就踹掉周嘉君，给自己换个老板服务。

　　圣彼得公寓一层两户，韩窈芹下午出门时，打电话联系光姨来打扫房间，电梯门打开，搬家团队运送行李要去韩窈芹隔壁那一户的邻居。

　　韩窈芹退后站在一旁，让搬家团队先从电梯里出来，她再走进去，与接通电话的光姨约定上门打扫房屋的时间，电子锁密码没变，让光姨来就行了。

　　电梯门关闭，韩窈芹放下手机，此时旁边那一户忙碌的搬家房内，段贺影拿着正在通话的手机走出来，低声对电话那头的人说道：“爸，我想在X城住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