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念往昔皆星河》月雨寻

2、蓝溪闯殿 “公主，您

　　神珠在眼前散发着静谧的蓝光，十岁的蓝溪刚刚结束一天的练功，正盘腿坐在它面前，试图平复体内流转不息的法力。
　　就在这时，一个清晰无比的声音，直接撞进了她的脑海。
　　“蓝溪公主。”
　　蓝溪猛地睁开眼，惊讶地四下张望。屋内除了她，空无一人。
　　“是谁？”
　　“是我。”
　　蓝溪的视线猛地聚焦在眼前的神珠上，只见那原本温和的蓝色光晕内部，此刻正像一簇跳动的蓝色火焰，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活力。
　　“神珠？”蓝溪又惊又疑，差点跳起来，“父王说，只有在蓝星生死存亡的关头，你才会开口说话……”
　　“现在就是这样的关头，公主殿下。”神珠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感，“危机来自慕星。”
　　“慕星？可我们刚刚才打退他们……”蓝溪争辩道，小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一次击退远远不够。蓝星需要更长远的保障。”神珠内部的火焰跳动得更快了，“我有一个方案。我可以将自己的一部分神力分离出来，赐予一个即将出生的孩子。这个孩子将成为蓝星未来的守护战士，让这星河系再无人敢觊觎我们。”
　　“一个孩子？”蓝溪更加困惑了，“为什么不是增强我父王的力量？或者……或者给我？”
　　“人选必须由我指定，一个尚未沾染世俗、纯净无暇的新生儿，并且，必须来自民间。但此举需要代价——你的父王，蓝昊主君的法力将会被永久削弱一部分。”
　　“削弱父王？”蓝溪的小脸皱了起来，这听起来可不是什么好买卖。“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增强我们现有的力量不好吗？”
　　“这是唯一，也是最优的解法。”神珠的语气毫无转圜余地，“孩子即将诞生，时间无多。公主，请立刻将我的方案完整地告知主君。”
　　话音落下，神珠内部的蓝色火焰骤然熄灭，恢复了往常那种深不见底的、宁静的光芒，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蓝溪的幻觉。
　　但她知道不是。
　　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一种混合着兴奋、责任感和巨大不安的情绪攫住了她。神珠显灵！这是天大的事！
　　她小心翼翼地捧起冰冷的神珠，深吸一口气，转身跑出了寝殿，朝着蓝宫正殿的方向飞奔而去。
　　此刻，正殿内的气氛，几乎和神珠说出的预言一样沉重。
　　关于是否要乘胜追击、反攻慕星的争论，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主战派和保守派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
　　“主君！机不可失！慕星新败，士气低迷，正是我们一鼓作气，永绝后患的大好时机！”一位身披铠甲的老将军声如洪钟，他是主战派的领袖。
　　另一位文官模样的老者则连连摇头：“将军，穷兵黩武实非良策。我军擅长防御，远征慕星，战线过长，补给困难，风险太大！当务之急是巩固边防，休养生息！”
　　“巩固？等慕武那个老疯子缓过气来，就是我们蓝星的末日！”
　　王座之上，蓝星主君蓝昊面沉如水，沉默地听着臣子们的争吵。他面前是一张星际全息地图。
　　天狗首领伊文蹲在蓝昊的脚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它赶紧扭头，确认蓝昊没有在看它。
　　“哎，早知道就和蓝溪一起去练功了。”伊文想，“争了半天也没个结果，这种会简直是浪费狗生啊！”
　　就在争论陷入白热化，谁也无法说服谁的时候，正殿那两扇沉重的大门，竟然被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所有争吵声戛然而止。
　　文武大臣们惊愕地回头望去。谁敢在如此重要的军事会议上闯殿？
　　只见门口逆光站着一个穿着练功服的小小身影，她双手郑重地捧着一颗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珠子，因为跑得太急，小胸脯还在微微起伏。
　　是蓝溪公主！
　　蓝昊的眉头瞬间皱紧了。伊文也惊得站了起来，尾巴不自觉地摇了一下，心里替蓝溪捏了一把汗：小祖宗，你这是要闯大祸啊！
　　“参……参见公主殿下！”有机灵的大臣率先反应过来，连忙躬身行礼。
　　其余人也纷纷从震惊中回过神，稀稀拉拉地跟着行礼，目光却都充满了疑惑和审视。
　　蓝溪顾不得那些目光，她捧着神珠，一步步走进大殿。大臣们下意识地为她让开一条通路。她走到王座之下，依照宫廷礼仪，先行了一个标准的公主礼，然后将神珠小心地放在父亲面前的御案上，自己退后几步，垂首站立。
　　“蓝溪，”蓝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带着不容挑战的威严，“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父王，”蓝溪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带着孩童特有的认真，“女儿有万分紧急的事情禀报，关乎蓝星存亡。神珠……神珠刚才显灵了！”
　　接着，她尽可能清晰、完整地将神珠的话复述了一遍：慕星的威胁、那个即将出生的民间孩子、以及需要蓝昊主君付出法力被削弱的代价。
　　她说完后，屏住呼吸，期待着父亲的回应，期待着大臣们的重视。
　　然而，殿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大臣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愕，逐渐转变为怀疑、荒谬，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终于，那位主战的老将军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干笑一声，语气带着明显的不以为然：“公主殿下，您是不是近日练功太过勤勉，以致于产生了一些幻觉？”
　　另一位大臣立刻附和：“是啊公主，神珠怎会突然提出如此匪夷所思的方案？削弱君力，培养一个平民？这简直闻所未闻！”
　　“即便神珠所言为真，”又一位文官皱着眉头接口，“此计也是远水难救近火！一个婴孩长大成人需要多少年？这期间，难道我蓝星就坐等慕星壮大吗？当下之急，是立刻出兵，荡平慕星威胁！”
　　“请主君速做决断！发兵慕星！”主战派们再次齐声高呼，声浪几乎要掀翻殿顶。
　　蓝溪愣住了。她预想过困难，却没想过会是全盘的否定和质疑。她焦急地看向父亲，渴望得到一丝支持：“父王！神珠说那个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机会一旦错过就再也没有了！我们难道要永远这样打下去吗？慕星人多势众，我们耗得起吗？”
　　这话像一滴水溅入了油锅。
　　“公主殿下慎言！”一位老臣痛心疾首地打断她，“您可知我蓝星与慕星世代为敌，积怨已深？慕星一直被星河系其他行星称为‘邪恶之星’，资源贫瘠，但民风彪悍贪婪，现在的主君慕武更是残暴好战，他们年年犯境，为的就是要劫掠我们的资源，奴役我们的同胞！今日若不将其彻底击溃，来日我蓝星必遭灭顶之灾！”
　　“守护蓝星，靠的是将士们的血勇和主君的英明决策，岂能寄托于一个虚无缥缈的预言和一个平民孩童身上？”
　　“请主君以国事为重！”
　　“请主君发兵！”
　　反对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所有的矛头似乎都隐隐指向了站在中央、显得格外渺小和无助的蓝溪。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在这些久经世故、言辞锋利的大臣面前，根本无力反驳。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十岁的年龄和公主的身份，在此刻成了最大的阻碍。
　　她只能再次将哀求的、带着最后希望的目光投向王座上的父亲。
　　蓝昊终于动了。
　　他抬起手，微微一压。
　　满殿的喧嚣瞬间平息。所有大臣都屏息凝神，等待主君的最终裁决。
　　蓝昊的目光掠过御案上的神珠，它静悄悄的，毫无异常。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女儿苍白而倔强的小脸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传遍了整个大殿：
　　“将军！”
　　“臣在！”主战的老将军立刻激动地跨步出列。
　　“点齐一半主力，”蓝昊命令道，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随本王亲征。”
　　“遵旨！”将军狂喜，随即大步流星地冲出殿外。
　　“主君英明！”主战派大臣们纷纷行礼，脸上洋溢着胜利的笑容。
　　蓝昊从王座上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其余人等，各司其职，守好蓝星，等待本王凯旋。”
　　“是！臣等必定竭尽全力！”众臣齐声应和。
　　没有人再看站在大殿中央的蓝溪一眼。仿佛她刚才所说的一切，她带来的那个石破天惊的消息，真的就只是一个不懂事小女孩的幻觉和胡闹。
　　蓝溪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父亲从王座上走下来，从她身边经过，甚至没有停留一刻，也没有对她说一句话。藏蓝色的主君袍角拂过冰冷的地面，决绝地向着殿外走去。
　　巨大的委屈和失落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眼眶控制不住地发热发酸，她死死咬住嘴唇，拼命不让那丢人的眼泪掉下来。
　　殿内的大臣们开始有序退朝，许多人经过她身边时，或摇头叹息，或投来轻蔑的一瞥，或干脆视而不见。
　　～
　　慕星正殿。
　　“主君，臣刚收到密信，”慕星军师疾行入殿，“蓝星大臣们极力主战，他们主君已经决定向我们反攻了，带一半主力，正在点兵，稍后就出发。”
　　“好啊，果然和军师预料的一样。”
　　坐在王座上的慕武摆弄着手中慕星的法器——天魔杖，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蓝昊这个主君嘛倒是当得还行，可惜蓝星那些文武大臣都是蠢货，我们假装战败，他们就以为自己长本事了。我们这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都准备妥当了，就等您下令。”
　　“慕维呢？”
　　“公子应该已经快到蓝星了。”军师迟疑了一下，“主君，公子以前从来没领过兵，这次行动重要，臣还是担心，万一……”
　　“怕什么，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早就打过好几次仗了。”慕武皱眉。“不过你的担心也有道理，这个软骨头，你再替我好好敲打他一下，让他别想着临阵退缩，更不能对敌军有一丝怜悯，不然就等着回来吃我的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