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分化的beta夫夫》应长昀

27、爱人 不仅仅是弟

　　第二位嘉宾人来就来了，两只手也没闲着，左边拎一盒看包装应该是颈椎按摩器之类的东西，右边提着一箱儿童纯牛乳。
　　顾朝面带微笑，全然不觉唐突，只是语气听上去稍微有些难为情：“家中临时有事刚处理完，现在才来叨扰您。”
　　谁家夫夫上门拜访分两批啊？
　　而且听他这话说的，好像先前和爱人商议过谁先来谁后到似的，殊不知底早就露光了。临时有事的那个事，指的是大吵一架吗？陈院长只在心里想想，并未戳穿年轻人的体面：“太客气了，下次有空直接来玩，不用带这带那。”

　　“怎么能说是客气，过去承蒙您关照。沈遇老是惦记您先前说的脊椎不适，早早挑好一点点心意而已……牛乳是带给孩子喝的，这个年纪该多补补钙。”
　　一来二去，顾朝顺理成章跟进屋，顺手带上门，丝滑且自然地出现在某人视野里。沈遇张了张嘴，似乎想问怎么找过来的，幸好他没忘记俩人还在吵架的设定，及时遏制不合时宜的好奇闭了嘴。

　　顾朝暗暗松了口气，真问起来他可没法回答，总不能说自己像个变态那样偷偷往手环装定位，还盯梢盯了一整宿吧！
　　昨晚，就在沈遇像迪○尼公主逃跑之后，顾朝参考发小的建议，充分尊重孩子的内在需要，给予充足思考时间与冷静空间。
　　张若均虽然不靠谱，不过有些话在理，任谁也不喜欢一把年纪了还处处受限。顾朝尝试克制全方位接管小芋情绪、替对方做决定的坏习惯，碎碎念警告自己不要像盯叛逆期儿子那样盯屏幕确认小芋去向，坚持了大概五分钟以惨败告终。

　　可恶，完全没法把注意力从屏幕上挪开。

　　此前十年他都在努力做个可靠的哥哥，或许往后他该琢磨琢磨如何做一个合格的伴侣。模糊的方向宛如阳光破开迷雾，顾朝恍然小悟——对哦，他不该用亲人思维套在伴侣身上啊。他们现在的身份是夫夫，爱侣，优先级必须调高，高于亲人，兄弟……
　　先前他不作区分是觉得不管身份如何叠加，他总归是哥哥，现在想想不做归类不做细分实际上是非常偷懒的行为，因为偷懒，如何做个合格的伴侣就成了知识盲区。
　　顾朝打开某社交软件搜情侣相关的帖子，临时抱佛脚看看能不能找到启发。
　　越刷眉头皱得越深。
　　他很快发现了一个长期忽略的大问题。

　　按照常规流程，结婚之前还有恋爱的阶段。大部分网友表示恋爱很重要，可以说是用来相互适应并发现问题的最后机会，问题有大有小，生活习惯、目标与三观，可以磨合就磨合，不能一拍两散——然而他们并没有这个互相发现问题和解决的过程。
　　换做以前，顾朝能毫不犹豫回答他们不长不短也交往了四年，作为恋爱时间足够了吧？然而现在仔细回忆会发现，那四年他的主要身份还是哥哥，除了俩人多了一道上床项目外，好像和以前没啥区别啊！
　　所以严格来说，他俩其实跳过了这一步骤直接结婚了。
　　……
　　真是超级大疏漏呢。

　　现在也顾不上这个了，先琢磨琢磨吵架如何解决吧。
　　顾朝随便点开一篇情侣吵架求助帖，发帖时间十分钟前，新鲜热乎。
　　主楼：怎么办，晚上大吵一架，然后对象就不理我了（哭哭表情）
　　1l：分
　　下面一串楼层跟发劝分手表情包。
　　楼主：可我放不下他，他说我有事瞒他确实是我不对，但我又不是故意的，好想打电话给他解释清楚，可他一直不接电话……
　　哦豁，这就是大数据精准推送嘛？顾朝感觉被内涵了，他不自在地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框，继续往下划拉，好在接下来的回复终于有了实质性内容。
　　48l：我以过来人经验劝楼主千万别
　　49l：就是就是，人气头上，你打电话去不是添把火嘛？
　　50l：本来没想分的，给你一烦直接跑咯
　　……
　　原本捣乱劝分的网友整齐划一，统一口径变成劝楼主忍住，放弃电话轰炸。

　　原来大部分情侣反感电话轰炸啊，顾朝想了想，还好他平时也不会没事烦沈遇，毕竟住同一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加上沈遇那脾气，有啥不满当场就说了。
　　顾朝切屏瞄了一眼，人还在公园，该不会打算就地入睡吧？
　　这可不行，外头那么冷，会感冒的。
　　他打开短信编辑。
　　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不行不行。
　　这不就暴露了自己一直在窥视他的去向吗？这也太变态了。
　　小芋心思敏感脆弱，不能让他太窒息了。

　　顾朝起来接水喝，手指没停滑页下翻。
　　这时有网友提出了关键的问题。
　　66l：帖主隐瞒啥了，性质严重吗？
　　67l：也没啥，就是小时候家里给订了亲……但我之前出车祸了，然后才遇到现在的男朋友，压根没想起来还有这茬
　　68l：细说失忆的部分
　　69l：所以铁柱的意思是说，你在无意识、非自愿的情况下，迫不得已脚踏两条船了嘛，那很无辜了

　　自此话题一偏到底，批判的批判，分析的分析，搅乱的搅乱。
　　顾朝刷了好久的瓜，好不容易理清仨人的关系剧情进展，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不对，他最开始是为啥点进来的。
　　小红点还乖乖停在原地，孤零零的微光一闪一闪，好像在等他追寻去接回家。
　　好想好想当场传送到小芋面前。
　　然而他又想起刚刚刷的各种经验帖，对伴侣管太严是导致分手的主要原因之一。

　　等等，情侣才能分手，他们是夫夫，分什么手，现在离婚很不容易。况且比起失忆脚踏两条船，他俩这点儿小矛盾严重程度可能还不如他上个月背着沈遇偷吃夜宵。
　　屏幕上的小点越来越大，像墨滴入水晕染开，然后一下子收束凝实成质量无限大的小球，重重地坠着他的眼皮。
　　眼睛一睁一闭，不过须臾，顾朝忽然一阵激灵，翻身下床边走边穿衣服。
　　刚还昏昏欲睡的人不出五分钟已整装待发。
　　原因无他，小红点移动了！
　　朝相反的方向渐行渐远。

　　以沈遇的脾气，该不会真的一气之下自己坐火车走了吧？
　　顾朝慌慌张张追到半路才想起来，不对啊，那家伙的身份证都在自己兜里。
　　再仔细一看，红点挪动不远又停了，放大地图是某片居民区，四周的街道也很眼熟。
　　他想起来了。
　　沈遇带他去过两次，院长家就在那片区。

　　想着不能两手空空上门拜访，于是他带上沈遇买的颈椎按摩仪，顺路在24小时营业的小超市提了一箱儿童牛乳。
　　他猜的不错，沈遇果真也在，只是看到他就甩脑袋，全身上下写满抵触，看来他错过了哄芋的黄金时间。

　　院长家里还蛮暖和的，就算只穿毛衣也不冷。顾朝放下礼物，沙发后面冷不丁传来一串响亮的连环喷嚏，拖把狗梦中惊醒，跟着瞎叫唤。
　　“诶，是客人，别叫。”院长摁住狗头往回塞，然后顺手泡了一杯感冒冲剂递给沈遇。
　　随着沙发凹陷，沈遇微妙地往另一边挪了挪屁股——他并没有忘记他俩还在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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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朝感觉自己被嫌弃了，这对他来说简直是莫大的打击，小芋以前再生气也不会疏远他，再吵也要黏他，分离一刻都不行。都怪他晚上非要给什么冷静的空间，现在冻成冰河期了吧！
　　他一边和院长聊天，一边尝试释放和好的信号。

　　院长是beta，完全感受不到空气中此时正有两股信息素正在进行激烈的交流，双方你追我赶，激烈程度堪比村口大爷大妈的论战。
　　主观上来说，顾朝并没有论战的打算，奈何两人信息素匹配度不高，目前还没有磨合好，彼此接收的讯息不全。
　　比方说顾朝只是想示好，勾勾小指求和，但他健康的青苔味太过澎湃有力，对于信息素质量不太高的alpha而言在没有事先商量的情况下相当于挨了一记上勾拳。
　　沈遇懵了，他还没消气呢，哥哥突然用信息素撞他是什么意思？是在表达他彻夜未归的不满，打算当着外人的面教训他吗？这不还是把他当小孩……
　　他暂时调低了手环限制浓度，刚刚稀薄如纸的血雾瞬间高高筑起一堵厚墙，态度摆在明面上，他暂时不想搭理顾朝，更不想现在道歉！
　　然而他的护城墙，仅仅一拳再次被打散了。

　　沈遇猛地转过头，惊疑不定地看着顾朝，捕捉到他嘴角扬起淡淡的嘲笑。
　　“怎么了？”院长无知无觉，对他的一惊一乍表示关切。
　　“没事老师，您说得对。”对啥对，顾朝来后他全程心不在焉，压根没听进去陈文远说了啥。
　　与此同时，由于他把手环限制调太低了，血腥味变得难以控制，不经过主人大脑理智思考，主动做出反击。两人好端端坐着，彼此的信息素却在空中莫名其妙掐起架来。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交流啊。
　　小芋好像更生气了。
　　顾朝默默收回信息素。
　　果然还是用嘴巴解释吧，这玩意也太难用了，真不知道那些alpha和omega怎么做到全程不用一句话直接释放信息素对接，无声无息就完成了无障碍沟通的。

　　院长很喜欢和年轻人聊天，见他俩相继起身，有些可惜道：“难得回邬渠，不多玩几天？”
　　“该上班了，”顾朝笑道：“下回有假期一定多待会儿。”

　　俩人走出去一段路，沈遇甩开他，抱臂走到前面。顾朝抓了个空，手心残留的不属于自己的体温很快随之散去，他加快脚步追上：“还生气？”
　　他其实不太擅长哄人，手段单调，来来去去就那几招。要么用巧克力捂嘴，要么说些触及不到重点的虚浮的迁就话，诸如“好好好”“我认错啦”，落入旁人耳朵未免觉得太过敷衍，也就小芋好哄，只要他一个态度而已，很快消气。
　　为了避免事态升级，他应该像往常一样服软。
　　没什么大不了。
　　可他不想再敷衍下去了，明明没觉得有什么好道歉的地方。
　　过去是他忽视了沈遇的感受，事事包揽，不问意见自己决定，但是这段时间他又没做错什么。心中的忏悔之意极其淡薄，几乎微不可察。如果说“对不起”就为了让对方消气是否不够真诚？
　　顾朝以前不会考虑这个问题，能解决问题就行，可沈遇最最在乎真心，不单单是对他的爱，还有他最真实的感受也一并渴望着。
　　于是他没再问，直接把人抱到怀里，脸贴脸大力一蹭。

　　沈遇被蹭懵了，他今天懵的次数太多，一时摸不准顾朝的想法，竖起全身毛绒绒的刺，阴阳怪气道：“你昨晚睡得很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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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朝说：“没睡，担心你，担心得一整晚睡不着觉。”
　　尖尖的刺瞬间软化。
　　沈遇哦了一声，又问：“你怎么知道我在院长家？”
　　该来的还是来了，不过这会儿顾朝已经找好了说辞：“你总要去的，大不了我早点儿到……看情况还是你先到了。”

　　沈遇想到院长的那些话，哥哥真的不嫌麻烦吗？也是，嫌麻烦就不会一次次追在后面收拾残局。
　　“是我太急躁了，对不起。”
　　如果不是真的觉得自己错了，他同样不是轻易认真道歉的人。
　　顾朝摸了摸他的脑袋，说：“我也有错，小芋别生气了。”
　　沈遇顿觉没啥好生气的，欣然借坡下驴：“那我们回去吧。
　　“我是说，回邺城。”
　　“好，我这边等房客看过，交完钥匙就走。”

　　俩人回了老宅，沈遇一眼就瞟到了桌上摊开的某本育儿速成指南，重点部分还用红笔圈画标注，注解小字工整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