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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请输入文本。 没谈过恋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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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缚忻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感从脊椎骨窜上来,让他几乎要喟叹出声。
谢缚忻浑身都舒畅了。
林见疏摊牌了,没有用那种温吞无辜的眼神看着他,而是露出了内里锋利又冰冷的模样。
他爽的不行。
系统在他脑子里疯狂刷屏,几乎要干冒烟了:【怎么可能?!他怎么不按剧本来?!他应该愤怒,受伤,然后渐渐被你感动才对!这……这不符合逻辑!】
谢缚忻翻了个白眼:“怎么不可能,见疏又不是真正的小白花。”
谢缚忻迫不及待的追问:“你会让我赢吗!”
林见疏搭在餐桌上的腿轻轻晃了晃,打量新奇物品般的眼神看着谢缚忻。
“你觉得我凭什么让你赢?”
他慢悠悠地反问:“凭你是个畜生,你是个混-蛋,你想玩弄我的感情?”
谢缚忻哑口。
沉默了一会,谢缚忻又强硬了起来:“你搬来和我一块儿住。”
“搬到你那儿住?”
他挑眉,语气听不出是同意还是拒绝:“谢大少,你这算是邀请?还是胁迫?”
“随你怎么理解。”
谢缚忻手肘撑在桌面上,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林见疏:“你住过来,基金会的事情立刻启动,资源随你用。”
“你想画画,我给你最好的画室,你想办展,我找人给你铺路,你想认识谁,我帮你引荐。”
他顿了顿,声音真诚无比:“而且,在我那儿,至少没人敢明目张胆地欺负你,包括你那个好哥哥的朋友们。”
林见疏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嗤笑一声:“谢缚忻,你还真是个蠢到底的烂货。”
“我早就跟你说了。”
“我喜欢赵明恺。”
林见疏张开手臂:“是谁跟你说有人欺负我的?我的好哥哥,和哥哥的朋友们,疼我还来不及呢。”
“他们对我可好了,又是请吃饭,又是送礼物,还说要帮我。我为什么要离开他们,搬去跟你这个混-蛋住?”
林见疏不是已经知道赌局了吗?怎么是这个态度?
知道赵明恺接近他也是不怀好意,为什么还是这个态度?
难道他真的对赵明恺……?
谢缚忻看着林见疏的脸。
林见疏从桌子上端起一小块点缀着草莓的奶油蛋糕。他拿起旁边精致的小银叉,慢条斯理地插起一小块雪白的奶油。
林见疏将叉子举到自己唇边,没有吃,而是微微低下头,用嘴唇轻柔地亲吻了一下那颤巍巍的奶油。
谢缚忻眨了眨眼,那小叉子便抵在了他的唇前,没有任何犹豫地,张口含-住了那柄微凉的银叉,将顶端那点甜腻的奶油卷入舌间,慢慢含化。
浓郁的奶香和甜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谢缚忻轻笑,有喜欢的人还来勾-引他。
林见疏是个贱-货。
谢缚忻是个蠢货。
他们好般配。
谢缚忻欣喜不已,谢缚忻恍然大悟。
林见疏不是真的对赵明恺有什么特殊感情,他是在故意刺-激他,想看他生气,看他失控,看他因为嫉妒而丑陋的样子。
因为他是这个游戏里唯一一个动真心的,所以得到了“特殊优待”。
谢缚忻咽下奶油,舌尖舔了舔唇角,目光灼灼地看着林见疏,意有所指地开口:“比起奶油,我更喜欢布丁。”
林见疏支着下巴看他,轻轻笑了笑,顺着谢缚忻的话说:“我也很喜欢布丁。”
然后,他话锋一转,语气随意:“好吧。”
“嗯?”谢缚忻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搬过去。”
“记得你说的,最好的画室,还有……没人打扰。”
林见疏搬进了谢缚忻的别墅,两人同居了,但并没有在一起。
搬家的过程异常简单迅速。
林见疏在林家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大多是些衣物和绘画用品。
谢缚忻直接派了人去接,不到半天时间,林见疏就站在了谢缚忻那栋装潢奢华的别墅里。
别墅里的管家陈伯在谢家服务了大半辈子,对谢缚忻这位小少爷的脾性了如指掌,也见识过不少他带回来的“朋友”。
但当他看到林见疏安静地站在偌大的客厅里,带着一种与周遭奢华环境既疏离又坦然的气质,特别是当林见疏礼貌地向他微微颔首,并轻声询问:“陈伯,我的画具可以先放在哪里?可能会有些颜料味道。”时,陈伯心里便有了些不一样的感觉。
这年轻人眼神清亮,举止有度,不卑不亢,和他家少爷以前那些咋咋呼呼,眼高于顶的“玩伴”截然不同。
而且,他居然真的带着一-大堆实实在在的画具,而不是什么奢侈品行李。
“林少爷,少爷吩咐了,给您准备了朝南的房间,带一个独立的阳光露台,已经简单布置成了画室,您看合不合适?”
陈伯引着林见疏上楼,语气恭敬。
那间“画室”远不止“简单布置”。
宽敞明亮的房间,一整面墙的落地窗通向铺设了防腐木的露台,光线极佳。
专业的用具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个舒适的阅读角和小型咖啡机。
林见疏站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他走到画架前,伸手摸了摸光滑的木质边框,然后转向陈伯,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谢谢陈伯,这里很好,比我预想的要好很多。”
陈伯心里舒坦了不少,笑眯眯地说:“您喜欢就好。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
“少爷说您喜欢甜食,厨房备了些点心和水果,我待会儿让人送上来。”
林见疏搬进来的第一天晚上,谢缚忻特意推了个无关紧要的饭局,早早回了家。
他进门时,看到林见疏正坐在客厅落地窗边的地毯上,就着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在素描本上涂画着什么,神情专注。
陈伯端着一壶花果茶和一小碟刚烤好的曲奇,轻手轻脚地放在他旁边的小几上。
好温馨,好可爱的林见疏。
听到动静,林见疏抬起头,看到是谢缚忻,也没什么特别的表示,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又低下头继续画。
谢缚忻也不打扰他,脱了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走到开放式厨房的岛台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就靠着台子,远远地看着林见疏的侧影。
灯光柔和地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纤细的脖颈和专注的眉眼。
谢缚忻心里那种充盈的,满足的舒畅感又回来了。
系统已经躺平了:【等任务目标死了的时候,你还没和他处上对象,你就也等死吧你。】
谢缚忻对此很自信:“他肯定会选择我的。”
林见疏很快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他作息规律,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画室里,只有吃饭和偶尔傍晚时分会到露台上透透气,看看风景。
林见疏话不多,但和陈伯交流时总是礼貌温和,对别墅里其他帮忙的佣人也客客气气。他从不主动要求什么,但陈伯细心观察到他偏爱某几种水果和甜点后,便会悄悄吩咐厨房多准备一些。
谢缚忻每天都会去画室门口晃一晃,看林见疏画画,也不进去打扰,就靠在门框上看一会儿。
陈伯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啧啧称奇。
他家这位向来肆意妄为,耐性极差的小少爷,什么时候有过这样“居家”又“有耐心”的一面?
而那位林少爷,看似安静被动,却仿佛有一种奇异的气场,能让周围的人都自然而然地对他生出好感。
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直到那个周六的下午。
天气很好,湛蓝的一片。
谢缚忻原本在书房开一个视频会议,中途出来到厨房找水喝。经过连接客厅和露台的玻璃推拉门时,他听到外面传来林见疏说话的声音,比平时接电话时要清晰一些,大概是因为露台相对空旷,而门又虚掩着一条缝。
谢缚忻的脚步下意识地停住了。
他听到林见疏用那种他熟悉的,温顺柔软的语调说:“……嗯,我知道了,赵学长。”
赵学长。
赵明恺。
这个贱-人,怎么阴魂不散?
谢缚忻握着水杯的手指瞬间收紧。他站在门内的阴影里,透过玻璃缝隙,能看到林见疏背对着他,倚在露台的栏杆上,微微低着头,手机贴在耳边。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不清,只能隐约听到是个男声,语速似乎不快。
林见疏安静地听了一会儿,偶尔轻轻“嗯”一声,表示在听。
他的侧脸显得有些模糊,但谢缚忻能想象出他此刻大概是怎样一副表情——微微垂着眼,睫毛很长,嘴角或许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然后,他听到林见疏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轻了一些,带着点害羞的颤音:
“我还没有谈过恋爱……你让我再考虑几天吧……”
这句话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
考虑几天?
考虑和赵明恺谈恋爱?
在他谢缚忻的房子里,用着他谢缚忻提供的画室,吃着他谢缚忻准备的甜点,然后打电话跟另一个男人说,要考虑和他谈恋爱?
谢缚忻感到一阵剧烈的耳鸣,视野边缘都有些发黑。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猛地拉开了玻璃门。
系统:【哈哈。】
“哐当”一声,门撞在侧边的墙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正对着电话低声说话的林见疏吓了一跳,倏地转过身来。
看到是谢缚忻,他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甚至对着电话那头匆匆说了句:“我这边有点事,先挂了。”然后便放下了手机。
谢缚忻面色平静的走向他。
林见疏看着他走近,微微蹙了蹙眉,似乎想说什么。
但谢缚忻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走到林见疏面前,两人之间只有不到半步的距离。谢缚忻伸出手,动作很快的一把从林见疏手中将手机抽了出来。
林见疏下意识伸出手,却很快又收了回来,并没有进行抢夺,他只是看着谢缚忻,表情同样平静,甚至带着点儿隐隐的骄傲。
谢缚忻看也没看那手机一眼。
手臂高高扬起。
用了全身的力气,将手机狠狠地往露台地面砸去!
“啪——咔嚓!”
刺耳的碎裂声在安静的露台上炸响。
手机与坚硬的地面猛烈碰撞,屏幕瞬间爆裂成蛛网,机身弹跳起来,零件四散飞溅,有几片甚至蹦到了谢缚忻的脚边。
巨大的声响引来了陈伯,他匆匆从室内走出,看到露台上的情景,脸上露出惊愕,但立刻识趣地停住了脚步,没有上前,只是担忧地看了一眼。
林见疏在手机脱手的那一刻,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甚至没有去看地上那摊狼藉的残骸,而是将目光移回到谢缚忻脸上。
林见疏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他弯下腰,从那一地碎片中,捡起了已经彻底变形,屏幕全碎,后盖也开裂的手机残骸。
他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仔细看了看,甚至还尝试按了按早已没有反应的电源键。
确认它已经完全无法使用后,才直起身,重新看向谢缚忻。
“怎么生气了?”
怎么生气了?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飘飘地戳破了谢缚忻伪装的表现。
所有的愤怒,嫉妒,不甘……种种情绪又涌上他的脑壳,敲击他的脑袋。
谢缚忻头痛死了。
“怎么生气了?”
谢缚忻重复着这句话,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林见疏,你问我怎么生气了?”
“你住在我这里,用着我给你的一切,然后背着我,跟赵明恺那个垃圾打电话,讨论要不要跟他谈恋爱?”
他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带着浓烈的讥讽和怒火:“你把我当什么?一个提供食宿的冤大头?一个你可以随意戏耍的蠢货?!”
“说话!”
林见疏被他逼得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了冰凉的栏杆上。
“谢缚忻,”他开口,声音依旧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谢缚忻的怒斥,“我们之间,有什么约定吗?我答应搬过来,你提供画室和清净。仅此而已。”
林见疏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手机的碎片:“我接谁的电话,和谁交往,需要考虑什么,似乎……并不需要向你报备,也没有违反我们之间的‘约定’吧?”
“约定?”
谢缚忻气得笑出声:“你以为这只是一场交易?林见疏,你心里清楚得很!我要的是什么!”
“你要的是什么?”
林见疏有些不解的发问:“你要的是赢那个赌注?还是要我这个人?”
“如果是赌注,我现在搬进来了,你随时可以宣布你赢了。如果是我这个人……”
林见疏摇了摇头:“谢缚忻,你凭什么觉得,在你以那种目的接近我之后,我还会对你有什么别的想法?还是说,你觉得砸了我的手机,就能改变什么?”
他的话,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下割在谢缚忻的心上,不致命,却痛得他几乎窒息。
“可是……”
赵明恺难道不也是以那种目的接近他的吗?
凭什么他就可以得到优待。
系统提醒:【你自己暴露了,那是你的事情,但是你要是敢说出来的话,我就会判你电击,这次我加大马力了,绝对电的你不想体验第二次。】
谢缚忻死死地盯着林见疏,胸膛起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见疏看着他眼中翻涌的激烈情绪,那浓密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他移开目光,看向蓝色的天空说:“手机坏了,我需要一部新的联系学校和基金会那边。另外……”
他顿了顿:“今晚我不太饿,晚饭不用叫我了。”
说完,不再看谢缚忻,弯腰将手里那破烂的手机残骸轻轻放在旁边的小圆桌上,然后绕过如同石化般的谢缚忻,推开玻璃门,径直走回了室内,走向二楼画室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