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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看你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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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是在李叔和靳荆锐两个人的安排下办的,那段时间秦绛仍然住在秦宅,直至葬礼结束后,靳荆锐来接她。
“假期如果你想,随时可以回来。”他说。
秦绛乖巧地点头。
靳荆锐的住处,是一套客厅挑空的复式大平层。
秦绛心里猜测着,他是一直住在这,还是因为她特意买的新房子,实在是一点人味儿也无,一眼开发商的精装修。
靳荆锐从鞋柜拿出一双女士拖鞋放在她脚边,似乎猜到她的想法:“新买的房子,还没有住多久。简单重装过。”
哪怕听来是长辈的念叨,他的声音也总带着难以忽视的疏离感:“一楼归我,二楼归你,我不会上去,只有阿姨会去打扫,画室未经你允许她也不会进,你有收拾的需要时再单独和她说。”
门厅进去便是U型楼梯,两侧玻璃扶手,在早春阳光下越发透亮。靳荆锐让她自己上去看。
二楼总共三间房和一个客厅。
楼梯左手边是书房,正中一张实木书桌,房门同侧的墙是整面书柜,暂且还是空的,只有几个摆件。另外三面都是落地玻璃窗,其中一面正对着一楼的客厅。楼梯右侧是小客厅,面积不算大,延伸过去是阳台。客厅正中摆一套淡粉色的云朵沙发,下铺杏色地毯,背后一整面墙的置物柜等着人去填满。
再往里是画室,看起来像两个房间打通而成,中间巨大的白桌,靠墙还有一张常规的书桌,储物柜,画架,懒人沙发......装的是透光的纱帘。
最里面是她的房间。非常大的一间套房,粉色为主色调,配有浴室和衣帽间。
整个二楼留出了非常足的储物空间,软装上也留有给她自己发挥的余地。
秦绛看得出来,非常用心,又非常的刻板印象。
靳荆锐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听见下楼的脚步声,不一会儿秦绛出现,看她的表情,应当是还算满意。
“如果有什么想改想换的,可以直说。”
秦绛:“画室的窗帘我想换遮光的。”
靳荆锐点头:“可以。”
等了一会儿,“没了?”
秦绛摇头,只问:“你不带我看看一楼?”
靳荆锐知道她的意思,其实她完全可以自己去看,但他还是站起身。
下沉式客厅,背后便是餐厅,与厨房相对,再往里走有一间客卧。从客厅出来经过门厅,一楼的另一侧则是属于靳荆锐的空间。木质的吊轨门将原本的开放式书房封闭起来,书房背后打通两个房间重装成一个大的主卧。
两人仅站在书房门口介绍了布局,靳荆锐在她身侧平声说:“你所有的时间都属于你自己,我不会打扰。如果有什么事,楼上楼下都装了内部电话。”
秦绛想不到能有什么事急到这种程度。
但这样确实方便,她的房间可听不到一楼的动静。
他转身朝客厅走去,指尖在手机上轻点几下:“明天开始我要出差几天。这几天你想自己一个人住还是让阿姨来陪你?”
秦绛有些意外:“什么时候回来?”
“预计周日。”
秦绛:“我自己住就行。”
靳荆锐闻言转头看她:“不会怕?”
她歪歪头:“我是十六岁,不是六岁。”
他颔首,“我把助理的联系方式给你,他会发给你司机和阿姨的联系方式。以后如果有事联系不到我,也可以找他。”
·
靳荆锐的助理姓许,许衡。
微信上简单沟通了几句,秦绛对他的印象是,板正、谨慎、细心。
藏蓝色的人。
秦绛坐在餐桌前,一手托腮看着手机,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在脸颊。
她还以为靳荆锐的助理会是那种思维活跃、行事灵活的人。
“小姐,早餐好了。”陈姨从厨房出来,在秦绛面前摆上满满一桌:鱼子酱蒸蛋、牛油果沙拉、鹅肝三明治、牛排、牛奶,末了还有些局促地站在一旁,“没想到你起得这么早,今天有点晚了,我明天一定注意。”
秦绛呆住,也不知道是不是靳荆锐嘱咐了什么,缓缓说:“阿姨,我的早餐不用这么复杂,这四样,”她点了点几样吃的,竖起一根手指,“有一样就够了。”又指向那一大杯牛奶,“牛奶半杯就好,酸奶也行。”
陈姨有些无措,“可是靳总说...”
秦绛坚持:“你听我的,他如果问你你就让他来找我。”
吃过早餐,司机已经在地库等着,送她去学校。
她缺了一周多的课,刚到校门口,苏珥几人已经在那等着了。
蒋延大喊:“恭迎大小姐返校!”苏珥笑眯眯地鼓掌。
秦绛只想装作不认识。
大家都默契不提秦爷爷的事,说着学校的大小八卦,一起进校门。准确地说是蒋延在说,换作过去秦绛肯定早早打断,但今天还是左耳进右耳出地听完了。
等蒋延叨叨完毕,苏珥把最近的文化课笔记给秦绛,一边说:“学校下周要和隔壁组织联合集训,集训结束办一个作品展。”
苏珥说的隔壁,是星川国际学院,距离他们所在的云麓附中国际部不算近,但是因为两边的学生大多出自非富即贵的家庭,所以常被同时提起。区别在于星川的学生家庭背景多是近十年才发展起来的企业,而云麓的学生家里则大多是更早在申城扎根的大集团或者政府高校家庭。星川的学生九成以上都计划毕业出国,校内以国际课程为主。但云麓有相当一部分学生因为家里希望后辈将来从政,所以会选择参加国内的高考。
两所学校也是近几年才有的联合集训的活动,只是往年都是组织高二的学生,今年高一高二的都要参加。
苏璆皱眉,尚未开口蒋延的惊呼已经响起:“高一高二一起?那岂不是要碰到那个鸡毛怪。”
蒋延口中的鸡毛怪冯骁,曾经是云麓大他们一级的学长,和秦绛一样也是美术生,家中从政,父母在申城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只是在云麓这个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冯骁在学校是出名的纨绔,时常惹事,还专挑那些惹得起的欺负,比如家庭背景不如他的学生,比如学校特招的贫困生。
他们初三那年,冯骁高一,误将偶然落单的苏珥认成他们年级新招的贫困生,上来就是一通言语骚扰,被赶来的苏璆和蒋延逮住揍了一顿。冯骁心里记恨,之后明里暗里找他们麻烦。秦绛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将事情闹大,最后将冯骁逼得转学了。
苏珥有些担心:“他会不会还记我们的仇,找你麻烦呀?”
秦绛倒是不太在意:“能赶走他一次就能赶走第二次。”
·
平平无奇的一周。
除去每次回到靳荆锐的公寓都会有点恍惚之外,这样的生活似乎也很快就适应了。
周五晚回到公寓,秦绛上楼简单收拾一下,换上舒适的家居服,下楼吃饭。
陈姨会在她回家之前把晚餐准备好再离开,餐桌自带保温,等她回家直接开吃就行。
刚在餐桌前坐下没吃上几口,忽听见脚步声。
靳荆锐转过弯,进了餐厅,却见空无一人,餐桌上摆着几盘菜和一碗刚开吃的米饭。
“秦绛?”
餐厅与厨房之间的岛台背后,冒出一颗头。秦绛缓缓站起来,一手拿着刀,一手拿着手机。
靳荆锐挑眉:“警觉性不错。”
秦绛很难控制表情:“不是说周日回来吗?”
靳荆锐走过来,“事提前办完了。”
秦绛想说他提前回来应该说一声,但看着人越走越近,忽然想起来自己没穿内衣。
不动声色地弓了弓背,把披散的头发捋到身前。
靳荆锐察觉到她的动作,移开视线,越过她去厨房盛饭。
秦绛趁机离开此地。
上楼穿上内衣再下来,靳荆锐已经坐在桌边安静地吃饭,椅子上多了一个硕大的盒子。
她走过去:“这是什么?”
“在巴黎和一个做设计的朋友见了一面。他从前上学时收藏了许多油画颜料。”
包装的盒子平平无奇,秦绛狐疑地拆开,却惊喜发现竟然是她最喜欢的颜料品牌多年前的限量木盒套装。她之前在网上想收一套都已经找不到。
靳荆锐抬眼,恰巧捕捉到她眼睛亮起来的一瞬间。
“这套已经过期,只能用作收藏。”他提醒。
秦绛当然知道,但她还是拆开一支,闻闻味道:“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用。”
她想着一会可以上去试试颜色,将手中的先收起来。去厨房洗了个手,才走回靳荆锐身边坐下。
“谢谢。”她说。
靳荆锐也是临回国前和纪修吃饭时听他说起,便干脆从他那收了一套。
纪修听说他是要带给秦绛,调侃道:“你这干爸爸当得还挺上道。”
靳荆锐瞥他一眼:“注意你的措辞。”
纪修算算,“也是,你就大她一轮,顶天了当个叔叔。”他又说,“但看你这样,也算是预习当爹了。”
靳荆锐懒得理他。
碗勺的碰撞声拉回思绪,他问:“这边住得还习惯?”
秦绛点头:“嗯。”
头两天难免不习惯,但好在她适应能力很强。
或许也有靳荆锐不在的原因。刚开始自己一个人总比有别人要自在许多。
饭后靳荆锐回到书房,许衡打来电话同步了接下来几天的行程。
声音难掩疲惫,他从年后回来还没有休过假,本来这周末好不容易能休息,结果老板把原定在一周后的出差安排到了这周,导致周末不得不集中处理前几天落下的工作。
靳荆锐安静听完,确认了几个事项后说:“我知道了,这周末你休息吧。”
许衡知道老板从来不整虚的,直接应下:“好的,谢谢靳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