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家伙看过来》景三大王

45、比赛5

　　第二天周日，纪笑温要去图书馆值早班和午班，中班和晚班休息。一如既往地，古人响跟着去图书馆，今天更是勤快。纪笑温去饭堂买早餐时，他已经打包好两份包子出来了。

　　“时间计算得刚好！早啊笑笑，”走出饭堂门口，将一份包子递给她，“这份是你的，拿着。走，今早和你一起去值班。”
　　“早。”纪笑温摆摆手：“不用了，你吃吧，我再去买一份。”
　　古人响直接塞她手里：“拿着吧，再等一会儿你就要迟到啦。客气的家伙，明天早餐换你请我吃好了。”
　　“行，明天换我请你。”纪笑温接过来，道了谢，匆匆往图书馆赶去。

　　图书馆早上8：00开门，纪笑温不负责开门，但她负责图书馆三楼这一层，8点准时签到，接着开灯开窗、给书扫尘排列、上架书报、整理桌椅……一天之中，早班几乎最忙。

　　纪笑温喜欢睡懒觉，三月微冷的天气更让人早上窝在被窝爬不起来，就像现在，以最快的速度爬起来漱口洗脸再冲去饭堂打包，只剩5分钟时间赶去图书馆。没想到古人响连这点时间都掐得正好，纪笑温感觉自己低估了他。

　　“笑笑，我觉得你下次可以提前10分钟起床，在饭堂吃了早餐再慢慢走过去。”古人响拎着包子和纪笑温并排往前大步快走，“早上冷，风吹几下吃的都凉了，而且边吃边走对胃不好。”

　　“知道啦。随便吃点就行，在我这里，睡眠比吃的更重要。”纪笑温说。她没好意思说自己很少这样，今天比平时起得晚是因为昨晚微微失眠了，导致她失眠的罪魁祸首还是他。

　　到了图书馆三楼，两人将背包放在助理桌，纪笑温跑去开灯，古人响沿着墙壁，将一串窗一个个往外推开。窗户大，铁镶边框有的已经生锈，不好开，纪笑温回来签完到，他才开了几扇。

　　三楼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个活物。纪笑温对着古人响的背影说：“古人响，谢了啊，先说好，你这样帮我劳动，没有工资的喔。”
　　古人响转过头对她笑了笑：“没问题，很乐意免费为您服务。”
　　纪笑温摇摇头，拿着鸡毛掸子和排书尺到书架里去了。

　　一个小时后，纪笑温扫完N架书，扶着老腰从另一边走过来时，看到眼前的古人响，忽然顿住了脚步。
　　这次他没坐助理桌，坐在靠窗的桌椅上。

　　玻璃窗被他推得很开，风沿着窗户吹进来，微微拂动他长长了的眉上黑发。早上九点钟的太阳还未刺眼，他正好坐在逆光的方向，从侧面望过去，整个人的轮廓染上一层柔和的光晕。窗外枝叶摇曳，而他倾身垂眉，静静地在纸上认真写着什么，看上去格外安静温柔。

　　纪笑温立马蹲下，猫着身子迅速回到助理桌，从包里摸出手机，打开相机，借着桌椅的掩护，偷偷给古人响拍了几张照，然后将最好看的那张设置成了手机屏保。

　　做完这一切，古人响抬头发现了她：“笑笑，你回来啦！”很快发现她脸色不对劲，“怎么脸这么红？”
　　纪笑温摇摇手，假装扇风：“今天的书架有点乱，累的。”
　　古人响：“辛苦了。”

　　“你在干嘛？又在做高数？这么认真。”纪笑温收拾好鸡毛掸子，兜过去看他。
　　“作业做完了。”古人响说，“在想大学城里哪些点可以拍摄，记下来。”

　　纪笑温在他身旁站着，歪着脑袋看了眼他本子上写的几个地点，居然和她预想的有不少重合。她走到助理桌，将一个笔记本拿了过来，翻开昨晚做的笔记给他看。

　　“这是我昨晚想好的地点，已经整理串联成一条路线，把你想到的几个加进去我觉得就差不多了，地点太多怕讲不完。”
　　“我看看。”古人响接过笔记本，点点头，“那我直接在你的路线上加吧。”

　　“好。”纪笑温在古人响对面坐下，撑着下巴，看着他一笔一划地在笔记本上写字。
　　二人只隔了两个小臂的距离，从纪笑温的角度正面看古人响，又是不一样的风格。低头使他的眉眼看上去比平时更有凌厉气势，鼻梁高而顺滑，让人想勾起食指刮一刮，花瓣唇俯视看着殷红小巧，稍稍将凌厉冲淡，一切相得益彰。

　　纪笑温心虚道：“古人响，我能不能给你拍张照？”
　　古人响闻言，停下笔，抬眼粲然一笑：“好啊，欢迎。”

　　“欢迎”是什么鬼！
　　纪笑温告诫自己不要做这样花痴的举动，然而手比心诚实，十分迅速地打开照相机并按下拍摄键。
　　拍完，纪笑温收回手机：“咳咳，好了。”
　　古人响摆了几个姿势还没完：“诶，怎么不继续了？我还能继续帅。”
　　得，自恋病又犯了。

　　纪笑温想了想：“古人响，有件事想麻烦你。”
　　古人响说：“什么？”

　　“下周六就是复赛了，我觉得视频越早制作越好，可以留点时间给自己结合视频练解说词。但是我课挺满的，能出去收集视频素材的时间只有中午、傍晚和晚上。傍晚和晚上去拍，视觉效果不如白天好，所以我想周一中午去拍，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就这啊，我还以为什么大事，看你一脸严肃的样子。没问题，别说周一，今天中午去拍都没问题。”

　　“啊？今天中午？”
　　“对啊，”古人响说，“我连武器都带来了。”
　　他拿过自己的背包，取出一台照相机，拍了拍说：“好久没拍，手都生了。本来打算带过来早上拍拍你在图书馆兼职的日常来恢复手感的，如果你想早点去拍，我们今天中午就可以出发。”

　　“今天去自然最好，中午帮我拍完，你也可以趁着下午有空去拍你的素材，麻烦你了。”纪笑温说。
　　“不麻烦，我乐意帮你。”

　　“你帮了我，本来我应该和你一起去拍你的素材，还是你掌机，我在旁边可以给你帮忙干点别的。但是我下午还要值班，临时找人换班也来不及，没法和你一起去了，不好意思。”

　　“没关系，我只打算去拍一个地标，路远，自己去就行，很快就回来，拍完了就回宿舍带电脑过来图书馆找你。”古人响抿了抿嘴，放下相机，两只手捏住纪笑温两腮软肉，轻轻往两边扯了扯：“纪笑温，不要再这么客气，你这样疏离，我就要生气咯。”

　　纪笑温心想，这不是客气不客气的问题，而是原则问题。恋人之间可以两相亏欠，而以他们现在的关系，还不应该这样。

　　手指的温度慢慢传到脸颊上，纪笑温任由他捏着，绷着嘴唇含糊道：“你知道吗？换另一个人这样捏我的脸，我早把他手打下来了！”
　　“原来我是例外啊！”古人响笑了，手指继续在她脸颊肉抓巴爪巴两下，“其实我不介意被你打手。”

　　中午只有两个小时休息，中午接班的同学有事耽误了些时间，交班晚了，纪笑温和古人响去饭堂吃完午饭已经12点半过后，二人没回宿舍。
　　古人响在饭堂门口等了两三分钟，一辆电动自行车停在他面前。车上的人下来抛给他一把钥匙：“爱护我的宝驹啊！”
　　“谢啦兄弟！”古人响伸手接住钥匙，“放心，伤不了分毫！”
　　他摇摇手里钥匙，对纪笑温说：“笑笑，上车，带你兜大学城去！”

　　这次不是宿管的噪音大摩托了，而是校园里常见的二人小电动，后头小座比前面座包矮一截的那种。纪笑温坐上后座，脸的高度只到古人响后背中央。
　　古人响开得平稳，除了脚踝被吹冷，纪笑温几乎感受不到风，可见古人响的挡风功能又升级了。

　　小电动出了校门，前往第一个拍摄地点，路上多了不少人，纪笑温以古人响察觉不到的力度悄悄将脑袋靠在他后背，静静看着路边靠近又远离的行人和沿街风景建筑，她喜欢这种在喧闹世界中感受宁静的安全感。
　　每当在车水马龙里穿梭，她总有种“芸芸众生我亦是其中一员”的渺小感，进而生出“我在活着，虽然平凡但要好好生活”的念想。

　　时间过得比预计中快，每到一个地点几乎不能过多停留，匆匆下了小电动，过不到几分钟又匆匆发车。
　　每到达一处，总要给那建筑或景色寻好角度拍几张照片再拍一小段视频。听说人家学校图书馆建得有特色，想进去探究一番，却因为没有校园卡被拦截，一番解释后才进得去，匆匆拍了素材又出来了，诸如此类。

　　眼里没有搞爱情的沿途浪漫，只有急赶忙赶抢时间的风风火火。

　　从笔记本上最后一处地点出来时，距离纪笑温下午值班还差不到15分钟。
　　“我先载你回图书馆，”古人响说，“最后一个素材是咱们学校，不着急，明天中午吃完饭咱们再花点时间去拍，当消食了，好不好？”
　　纪笑温说：“好。”

　　10分钟后，纪笑温在图书馆门口下了车。古人响车头一转，潇洒地往校门口方向驶去。
　　他去拍自己的素材了，纪笑温跑出几步，对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注意安全！”
　　“遵命！”古人响举起一只手，在空中摇了摇。

　　下午将近四点钟，纪笑温帮同学找完书回来时，古人响已经出现在助理桌。桌面开着手提电脑，他已经把今天拍摄的素材全部导入，在PS和PR中来回切换，点击鼠标忙着衔接素材，聚精会神的样子忒引人注目，连纪笑温回来了都没发现。

　　纪笑温走过去，悄声说：“怎么这么快又过来了？中午耽误了你时间，回来之后你该在宿舍休息才是。”
　　古人响抬头，也悄声道：“不午睡没事，你不也没午睡么，还在工作呢。”

　　纪笑温想说不午睡有事。她属于“中午不睡下午全废”型患者，现在这个点她只是一具行尸走肉，哈欠连天，为了几两碎银强撑着罢了。
　　也许古人响也是需要午睡的，只不过为了帮助她安慰她所以扯了个无伤大雅的谎。想到这儿，纪笑温有点感动。

　　“快来看看，你的视频想要什么样的表达形式。我将现有素材剪出来了一版初稿，可以根据你的要求来调整修改。”古人响将身旁的椅子轻轻拉开，让纪笑温坐下，又将电脑往她这边推了推。

　　纪笑温往他那边倾身，点开视频初稿，惊讶于这人剪辑出来的与自己设想的大差不差。
　　“已经很好了。我甚至怀疑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我想什么你都知道。”纪笑温点着播放键说。
　　古人响笑了：“很好猜呀，拍素材的时候你的想法全露脸上了。当然，你也可以换个文雅一点的说法证明我们想法一致。”
　　纪笑温：“怎么文雅？”
　　古人响继续笑：“我们心有灵犀。”
　　纪笑温：……

　　“不用多做调整，封面好看，视频风格也很有特色。只是这时长有点长，补上我们学校的就更长了。”纪笑温将视频拉到一个片段，按下暂停键，“我觉得可以把H大的这个亭子画面，还有H大的这个老树画面去掉。”

　　“行。”古人响接过鼠标，在轨道上剪了几刀，再设两个无缝转场，场景衔接十分丝滑自然。
　　纪笑温看着一顿猛如虎操作，瞪着他：“古人响你太厉害了吧！怎么做到的？”

　　突然被夸，古人响嘴角扬了起来：“小时候我去表哥家里玩，他在学剪辑，我在旁边看了会儿就学了点皮毛。后来有了自己的电脑，就自学学会了。”
　　“看着复杂，其实不难。你要是想学，以后我可以教你。”
　　“厉害……”

　　“学的话再说吧。”纪笑温暗暗泄气。
　　她还没有攒够钱买手提电脑，不想总借别人手提电脑来用，平时借来做做作业也就算了，要是连提升技能也借用，未免有点过分，更不想在用多媒体室的电脑时麻烦古人响过来图书馆教她。

　　视频制作好后，古人响将视频导出来转给纪笑温。她每天晚上都抽时间来练习讲解，直到能够脱稿。在宿舍一有空就和余绵绵互当观众和评委，给对方的表现打分提意见，直到双方满意为止。
　　如此，顺利过了复赛。

　　眨眼两周过去，纪笑温站在了决赛赛场。
　　鬼屋四人组都在，不论谁进了前十，纪笑温都会高兴。本该觉得顺利，可不知怎么的，她有些心神不宁，无关成绩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