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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公寓初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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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舟推开三号楼的门禁，阳光正好落在台阶上。他低头看了眼手表，六点三十二分，登记刚结束两分钟。宿管阿姨从窗口递出一张房卡和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四号楼B座807，钥匙在玄关青瓷盘里”。
他攥着房卡走出楼道，风比早晨小了些，但还是冷。他拉了拉卫衣帽子，沿着顾沉舟昨早指的方向往四号楼走。
电梯里没人，镜面映出他略显疲惫的脸。箱子还在三号楼门口，等会得回去拿。他抬手按了八楼，金属门缓缓合拢时，手背无意蹭到暖气片，烫得他缩回手。
八楼走廊安静，地砖是浅灰色的，墙边一排暖气片冒着热气，像刚烧开的锅。他走到807门前，刷卡开门。
屋内比走廊更热。
他站在玄关没动，先脱了外套搭在臂弯，又解开卫衣第三颗纽扣。客厅不大，靠窗摆着一张书桌，桌上放着一盏台灯和一个空玻璃杯。沙发是浅米色的，茶几上有个青瓷盘，里面躺着一把铜钥匙。
他走过去拿起钥匙，翻了翻背面，刻着“B807”三个字。
厨房在右手边，门开着。他探头看了一眼，灶台干净，水槽下有半包红糖，包装纸有点皱，印着“岭南特产”四个字。他看了两秒，没动。
回到客厅，他把房卡和钥匙放进裤兜，转身去关窗。可窗户推不动，卡死了。他又试了试阳台门，锁得严实。屋里温度越来越高，额头开始冒汗。
他坐到沙发上，从背包里掏出手机，打开本地生活群。有人发过一句：“北方集中供暖，十一月十五开始，室温平均二十六度。”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起身走到暖气片前蹲下。金属表面烫手，他摸了摸侧面缝隙，发现没有阀门。
“没法调啊……”他小声说。
正说着，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顾沉舟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穿的还是早晨那件深灰运动外套，袖口卷到小臂，机械表露在外面。
他看见林远舟坐在沙发上擦汗，画本垫在暖气片前，挡住一部分热气。
顾沉舟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说话，走进来把纸袋放在茶几上。
“毛巾，牛奶，还有钥匙。”他声音和早上一样，不快不慢，“堂哥说你今天搬进来。”
林远舟点头，站起来接过袋子。毛巾是新的，浅蓝色，牛奶是常温的，瓶身有点凉。
“谢谢学长。”他说。
顾沉舟“嗯”了一声，目光扫过那本挡暖气的画本，没提，转身进了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盒冷藏牛奶，放进微波炉加热三十秒。
“北方供暖期长，刚开始会不习惯。”他一边说，一边把热好的牛奶递过去，“过几天就适应了。”
林远舟接过，杯子烫手，他换了只手拿。
“这屋子……一直这么热吗？”
“大部分时间。”顾沉舟靠在厨房门框上，“晚上可以开窗，但外面风大，容易感冒。”
林远舟低头看牛奶，热气往上飘，他小口喝了一口，微甜，顺滑。
“你刚跑完步？”他问。
“绕湖两圈。”顾沉舟看了眼窗外，“晨跑完顺便来看看你有没有安顿好。”
林远舟没说话，手指摩挲着杯壁。
顾沉舟转身去厨房，打开灶台边的小锅盖。里面是一碗汤，颜色深，浮着油花，药材味混着肉香飘出来。
“老火汤。”他端出来，放进一个瓷碗，“驱寒补气，喝完再睡午觉。”
林远舟接过碗，闻到一股浓重的炖煮味，像是党参、黄芪混着排骨熬了好久。他南方人喝惯清润汤水，这种浓汤平时只在年节才碰。
他小口喝了一点，油腻感立刻在舌尖散开，胃里有点顶。
“不好喝？”顾沉舟问。
“不是。”林远舟摇头，“挺香的，就是……喝得慢。”
顾沉舟看着他，眼神没变：“喝不完放冰箱，明天热了再喝。”
林远舟点头。
顾沉舟又站了几秒，说：“有事打我电话，号码在房卡套背面。”
说完，他转身走了，关门声很轻。
林远舟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捧着汤碗。
屋里越来越热，他把汤放在茶几上，起身去卫生间用毛巾擦了把脸。回来时，画本被暖气烘得有点翘边。他把它挪开，暖气片烫得桌角都发黑了。
他把汤端进厨房，倒进水槽。水流冲着残汤打转，他盯着碗底那层油花慢慢被冲散。
水快停时，他眼角瞥见池下角落的红糖包。
他弯腰，把包装往里推了推，盖在排水管后面。
然后关水，把碗放进消毒柜。
白天他没出门，在屋里转了转。卧室床单是浅灰的，衣柜空着一半。他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挂进去，画具包放在书桌抽屉最下层。手机相册翻了一遍，拍了几张屋子的角落：暖气片、茶几上的青瓷盘、厨房灶台。
傍晚他去楼下超市买了瓶水，回来时在电梯里碰到顾沉舟。
“下去？”顾沉舟问。
“买水。”林远舟举了举手里的瓶子。
顾沉舟点头：“晚上降温，别穿太少。”
林远舟“嗯”了一声。
电梯停在八楼，顾沉舟先出去，走到自己门口，开门前回头：“汤喝了？”
林远舟站在自己门前，手握着门把：“喝了点，剩下的……我放冰箱了。”
顾沉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进屋关门。
林远舟站在门口，站了几秒，开门进去。
夜里十一点，他坐在厨房小凳上，面前是那碗没喝完的汤。
他已经试过两次，每次喝都反胃。
他站起来，打开水龙头。
水流哗哗响，他把汤倒进去。油花贴着瓷壁滑下，慢慢被冲散。
他关水，抬头看消毒柜，碗已经烘干了。
他伸手去拿，指尖碰到柜门时，听见隔壁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椅子挪动。
他停住手。
两秒后，隔壁又静了。
他把碗放进柜子，转身回卧室。
经过客厅时，顺手把画本从暖气片前拿开。
他躺上床，没开灯，手机屏幕亮着，时间是23:17。
窗外风大，暖气片嗡嗡响。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隔壁，顾沉舟站在厨房，手里拿着一个空碗。
那是他十分钟前从消毒柜里取出的。
碗内壁干净，没残留汤渍，但边缘有一圈水痕，像是刚被冲过。
他低头看，又抬眼望向墙上的暖气阀。
金属外壳烫手。
他没动，只把碗放进水槽。
水龙头打开，水流冲刷着瓷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