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定山音》诚容

4、门里门外 虞嫣正

　　虞嫣正倚在院里的老槐树下，有一下没一搭地翻着本时尚杂志。她今天穿了件香奈儿的珍珠白针织开衫，内搭真丝吊带裙，开衫随意地敞开着，露出精致的锁骨线条。裙摆处绣着细密的珠片，在阳光下随着她的动作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脚上是一双缎面高跟鞋，经典的方扣设计，将她白皙的脚踝衬得愈发纤细。耳边别着枚小巧的梵克雅宝蝴蝶胸针，随着她翻书的动作轻轻颤动。

　　见沈确出来，她懒洋洋地抬了下眼皮，目光在他手中的工具箱上打了个转。腕间的卡地亚手镯叮当作响，她故意将杂志翻得哗啦响。

　　"哟，沈师傅这是要□□去了？"她语气轻佻，指尖轻轻点着书页上模特昂贵的礼服，"修个门而已，需要带这么多工具？别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沈确脚步没停，只淡淡回了句："工具带全些，省得来回跑。"他心里明白虞嫣就是存心找茬，越搭理她越来劲。

　　虞嫣轻哼一声，合上杂志站起身。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唇角噙着玩味的笑："正好闲着，我也去观摩学习一下沈师傅的手艺。"

　　沈确想说不用，但知道说了也是白说。这位大小姐打定主意要凑热闹，拦是拦不住的。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林家院门前。林晓芸早已等在那里，见到沈确眼睛一亮，但在看到他身后的虞嫣时，笑容稍稍淡了些。

　　"沈确哥，麻烦你了。"林晓芸轻声说着，目光在虞嫣身上短暂停留，"虞小姐也来了啊。"

　　虞嫣斜倚在门框上，笑得明媚："来学习学习。晓芸妹妹不介意吧？"

　　林晓芸勉强笑了笑，侧身让沈确进门。院门闩确实松得厉害，沈确蹲下身检查铰链，专注的神情让他原本清俊的侧脸更显轮廓分明。

　　林晓芸站在一旁，时不时递个工具，两人之间有种默契的安静。虞嫣看着这一幕，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

　　"晓芸妹妹真是好福气，"虞嫣突然开口，声音甜得发腻，"有沈确这样随叫随到的帮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一家子呢。"她故意把话说得暧昧，就想看两人作何反应。

　　林晓芸的脸瞬间红了："虞小姐别开玩笑，就是邻里之间互相帮衬......"

　　"哦？"虞嫣挑眉，玩心更盛，"那怎么没见你去找隔壁王大叔帮忙？偏偏每次都找沈确？莫不是......"她故意拖长语调，留下无限遐想。

　　沈确手中的锤子顿了顿，发出清脆的敲击声。这虞嫣真是唯恐天下不乱，他抬头看了她一眼："修门需要专心。"

　　虞嫣却像是没听见，反而走近几步，蹲在沈确身边，假意观察门闩："这木头都朽了啊......沈确，你修得再认真，不如直接换扇新门。要不要我赞助？"她说着，故意朝林晓芸眨眨眼。

　　林晓芸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虞嫣轻笑一声，忽然凑到沈确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猜，她现在是不是在心里骂我碍事？"她就喜欢看这种场面，越乱越有意思。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沈确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扳手差点滑落。他侧头看向虞嫣，她正笑得像只偷腥的猫，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修好了。"沈确突然站起身，动作快得让两个姑娘都愣了一下。他利落地收拾工具，"试试看还响不响。"

　　林晓芸连忙去推门，门轴转动顺畅，果然不再有吱呀声。"太好了，谢谢沈确哥！"她脸上绽开笑容，"我娘做了绿豆汤，进来喝一碗吧？"

　　"不用了。"沈确拎起工具箱，"奶奶还在家等我吃饭。"

　　虞嫣也跟着站起来，似笑非笑地瞥了林晓芸一眼："晓芸妹妹的绿豆汤，还是留着自己喝吧。我们沈确啊，最不喜欢甜食了。"她故意把"我们"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就想看林晓芸变脸色。

　　林晓芸的笑容果然僵在脸上。

　　回去的路上，虞嫣心情似乎很好，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沈确走在她前面，背影挺拔却透着疏离。

　　"喂，"虞嫣快走两步追上他，"你刚才是不是害羞了？"

　　沈确脚步不停："没有。"

　　"明明就有，"虞嫣不依不饶，"耳朵都红了。沈确，你该不会是......从来没和女孩子靠这么近过吧？"她越说越觉得有趣，这乡下小子倒是纯情得很。

　　沈确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轮廓周围镀上一层金边，表情看不分明。

　　"虞小姐，"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你大老远从城里跑来，就是为了捉弄我一个乡下人？"

　　虞嫣愣了一下，随即笑开："谁说我是来捉弄你的？"她向前一步，仰头看他，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万一......我是来追你的呢？"

　　风吹过，槐树叶沙沙作响。沈确看着眼前这张明媚得过分的脸，第一次有些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