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追杀令》杜宇春晓

3、第 3 章 这天舒城中

　　出了仙机阁，司雨愁一刻不停地又奔向铁匠铺。
　　昏暗的屋子中，热浪滚滚。
　　“老板，我要一把剑鞘。”
　　熊熊炉火像一团火红的太阳，向四面八方散发热气。

　　“剑鞘？”坐在屋中尽头的人，裸露上身，皮肤黝黑，背对着她。
　　若不细看，人似乎也与屋子里的一切融为一体。
　　“对，我只要剑鞘。”她回道。

　　“每把剑各有不同，要想打出适合的剑鞘更为不易，阁下若只要剑鞘，还是另寻他处。”
　　老板并没有回头看她，仍坐在炉边端详着手中的一把剑。

　　“这天舒城中，就属公冶先生的手艺最好。”
　　“我若执意不肯呢？”
　　司雨愁道：“我要出一趟远门，急用，还望先生通融。”

　　公冶先生道：“若是谁的要求我都要答应，我还怎能成为天舒城中手艺最好的铁匠？”

　　司雨愁提剑在手，“那只有得罪了！”
　　话未落音，剑光如流星般飞至公冶先生跟前。
　　对方低头避过剑芒，手中锤子用力一抡，击中剑身。

　　两者相交，发出清脆的响声。
　　“是把好剑！”
　　司雨愁只觉手掌一震，对方力道之大，超乎她的预料。

　　一招已失先机，她只得收了剑。
　　“公冶先生要如何才肯答应我？”
　　“其实也简单。”公冶先生站起来转过身，脸上露出诚恳的笑意，“你只要再买一把剑，我就能给你做一把剑鞘。”

　　司雨愁一听，立马松了口气。
　　伸手去荷包里掏银子，“需要多少银子，公冶先生若早说......”
　　“等一下，阁下此言尚早。”公冶先生打断了她的话。
　　“先生何意？”

　　“若是寻常人，或许只需付银两，但你不同。”公冶先生走近，打量着她，“传闻江湖中有一人，十年磨一剑，不为武斗，不为防身，只为一招取人性命，干净利落。”
　　司雨愁平静道：“喔？何人？”

　　“断魂楼排行第一的杀手，千山无啼。”公冶先生道：“只是没想到千山无啼是一个年轻女子。”
　　“但我也听闻江山无啼已退出断魂楼，我叫司雨愁。”

　　公冶先生笑道：“那如果我答应帮你打造剑鞘，但你要帮我杀一个人呢？”
　　司雨愁疑道：“要杀谁？”

　　“仙机阁阁主。”
　　司雨愁略有诧异，随后又道：“他对我还有用，我不能杀他，还是请公冶先生再换一个吧。”

　　“那就换断魂楼楼主。”公冶先生又道。
　　司雨愁皱皱眉，心知对方是故意为难。
　　“为何要杀他们？据我所知，你们并无仇怨。”

　　“怎么会没仇？如何没有怨？”公冶先生忽然愤慨道：“凭什么我日夜不停地打铁，成日蹲守着又闷又热的炉子旁，挣得却远不如他们？他们只需动动手指，就能挣够我一月的银子，这不公平，不公平！”

　　司雨愁闻言颇为无奈，“原来如此。”
　　“他们不过是投机取巧，还做些害人之事，凭什么挣那么多银两，我不服，不服！”

　　司雨愁道：“可是即便杀了他们，还有别的人成为楼主，阁主，他们口袋里的银子也不会跑到你口袋中来。”
　　公冶先生重重叹了口气，重新坐回炉子旁。

　　许久，他才低声道：“那就算你欠我一个人情，我会帮你打造剑鞘。”
　　“我不喜欠人人情。”

　　“既然不愿意，就请你离开。”公冶先生捶打着一柄短刀，铮铮作响。
　　司雨愁沉思了片刻，最后不得不妥协。
　　“好，一言为定，以后若有需要，我可以帮你一次。”

　　“把你的剑留下，再去选一把，然后可以走了。”公冶先生听交易已成，便下了逐客令。
　　司雨愁将自己的佩剑放在案上，顺手取了一把离自己最近的剑。

　　“三日后，我来取剑。”
　　抛下这句话，她便匆匆踏出了大门。
　　身后只留下一声冷哼，如同石子入水，发出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