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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梅冀寨奇遇(2)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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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找了个酒馆,邓庆详细讲述了游临山庄的变故,江以驰未曾料到自己离开这五年江湖上竟发生如此多变故。
游临山庄的游离,凭借一招仰月剑法纵横武林多年,后来遇上了岁寒峰的程暃——江以驰的师父,程暃的武术不成体系,出招怪异,变化多端,两人打的难舍难分,又因二人一个来自南洲一个来自郜北,一度被江湖人誉为“南北双绝”。江以驰不知游离对此什么看法,但她知道自家师父脾气古怪,不喜欢这个称呼,但为避口舌争端,被人疑心小气,表面上两门派关系还算不错。
江以驰在门派内见过几次游离,印象最深的是两门派的一次论道,游离带了几个门派内能力出众的弟子与岁寒峰的弟子切磋武艺。不料,头一天论道,两门派的弟子便起了争执,游临山庄一弟子为了报复竟在岁寒峰弟子的餐食中下药,虽说只是微量的泻药,众人皆无大碍。游离气的当众呵斥了那个弟子,罚了他三十鞭,还亲自到程暃和遭受毒害众人道歉。
江以驰记得程暃对游离的道歉十分受用,整个论道过程中没再背后揶揄他,不过这种情况也只坚持了几天,后来沧山派来论道,那沧山派执事忮忌程暃有江以驰那般天赋异禀的徒弟,故意当着程暃的面提南北双绝之事,特意膈应程暃,程暃虽明白对方是在激将,但实在是因此事生气,便又开始暗戳戳与游离较劲,江以驰对这事没什么办法,只能静静听着程暃揶揄游离。
江以驰当年霸榜武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即使离开多年,仍能被武林人士一眼认出。邓庆看到江以驰的瞬间就莫名觉得自己的事情定能解决,他与江以驰并无深交,但他却十分笃定此事。
江以驰听完游临山庄的整个遭遇,淡淡道:“我相信游离庄主定不是会做出糊涂事之人,眼下我们在此地也有要事,但你若有需要帮助,开口便是。”
“江魁首,客气了,您要有事也直接开口,我定鼎力相助。”
一直在旁边安静呆着的萧枳开口:“你可知这边梅家与段家的渊源。”
邓庆听到这猛地一拍大腿,下了路过的小二一跳,小二瞥了邓庆一眼,邓庆瞧见小二的样子,赧然一笑,萧枳忍俊不禁但很快收敛。
邓庆用筷子敲了下碗壁,模仿说书先生开讲前的惊堂木落下:“这梅家是梅冀寨的寨主,多年来维持寨中安稳,这寨中家家户户,男女老少,自出生便练刀,各个刀法不错。这段家便是刀法传承最红火的一家,而且要溯源的话,这梅冀寨是段家和梅家合力建起来来的,只是段家祖上更喜欢练武对掌权一事无天分也不喜欢,因此到如今梅家的寨主地位无人敢撼,段家的地位仅此与梅家。两家关系向来不错,梅家大小姐和段家大小姐,自幼相识,结伴长大,寨中人人皆说‘见到梅西月便可见到段意灵’,最近梅西月正在比武招亲,听说已经有人选了,不知是谁这般有福气,能娶到段小姐。”
江以驰和萧枳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告知邓庆段家女婿之选。
江以驰再次问道:“那你可知这梅家和段家是作何生意来维持这梅冀寨内部运转。”
听到这个问题,邓庆紧张兮兮地看了眼周遭,压低声音道:“这我还真不清楚,不过,我前天被梅二雇佣过当脚夫,奇怪的是那批货是晚上押运而且整个过程只有几个脚夫和梅二,他当时还叮嘱此事不得向任何人透露,我当时就觉得奇怪什么货那么金贵。”
“就前天一次?”
“是的,就那一次,我也想多去几次挣点钱,不至于像今天连顿饭都吃不起。”
江以驰给了邓庆块金锭——从皇甫贾那里哪来的金子,和萧枳两人溜溜达达的回了段府。
两人原来很担心陈峥对付不了段意灵,回府才知道段意灵自从跟父母介绍过陈峥后便在没有找过他,陈峥一直在段府里四处摸索想找到点线索,他跟踪了几个家仆均无异常,最终一无所获。
江以驰和萧枳回来时,陈峥刚好从外面回来,三人汇合交换了今日的信息。陈峥拿出自己刚画好的段家简易地图,圈了几个他今天勘察后觉得可疑的地方,三人打算入夜后一一寻找。
萧枳负责待在陈峥房间,避免段意灵随时找来,江以驰和陈峥则分别去探寻那几间屋子。
巧的是,江以驰刚打开门就看到一个身影从后院的门口闪过,江以驰一眼便认出的那个身影——段父。
江以驰迅速跟上段父,段父一路小心翼翼时不时回头,似是在躲避什么。段父走到一扇木门前停了下来,快速连敲了三下门,门边被人打开了,从门缝中探出个人将段父迎进了门,江以驰直接借助旁边的树翻进了屋子。
进了房子江以驰将自己隐于夜色中,仿佛一条暗夜之蛇,不断穿梭只为能精准拿下目标。
段父被带到一处偏房,两人一起进了门,江以驰爬上了屋顶,循着声音揭开一出瓦片往里看去。
只见段父正在与一年轻男子谈话,男子样貌瘦弱不似精于锻炼之人。奇怪的是,段父论年龄和地位在梅冀寨中都不该对人有谦卑之态,但对这年轻男子却十分恭敬,江以驰有了个猜测。
果然,下一刻她便听见年轻男子自称梅二,这是梅家的二公子。
只听梅二说道:“段叔且宽心,只要我梅二还在,这事就牵连不到您段家。”
段父听到这话却丝毫无愉快之意:“唉,我年纪大了,灵儿也要婚嫁了,这事之后会由灵儿打理,那丫头从小就肘,您多担待。要不是段二实在靠不住,我自然不想将灵儿牵扯其中。”
“哎呦,段叔~”男人听到这话,站起身走到段父身边像个讨糖吃的孩子道:“什么话,意灵与我自幼相识,与我姐姐又十分交好,我怎么也不会苛待她的。”
段父深深叹了口气没再说话,两人又各自坐下聊了些琐事,江以驰听得没头没尾的,直到大概半炷香后,突然又有人敲门。
段父和梅二对视一眼,便示意仆人开门,开门后门外之人只是递上了一封信,并没有进屋。
段父先打开信,看清信的内容,段父立即将信递给梅二:“我就说最近多事之秋,不会顺利。”
梅二接过信查看后便将信丢进了旁边的烛火中,终究是蛮夷之人,这事急不得,前两天送来的那批货怎么样?
“祁家送来的货自是没有问题,只是听闻最近祁家也不太平,祁嗣珂不知被何人杀了。”段父深叹了口气:“ 我这心里最近实在是不踏实,要不之后的单子你就自己完成吧,老头子年纪大了,不想在做这种事了。”
屋里的空气仿佛凝结了,无人说话,不知多久,梅二缓缓带着笑意开口道:“段叔您年纪大了,顾虑太多,我理解,您好好休息,我之后再去拜访你。”
傻子都能听懂梅二的意思,段父冷冷道:“你不必再来看我!我这也不是商量。”
“我……”梅二还未来得及开口,不知何处传来了不和谐的声音。
梅二和段父立刻停止了对话,梅二立刻传唤下人打听情况,段父直接拂袖而去。
江以驰则顺着声音追去,追着声音到寨中一处空地便毫无线索了,江以驰无奈只能先回段府。没想到的是,刚回到段府就看到整个段府门口灯火通明,江以驰趁人不注意从后院翻回了段府正好撞见陈峥。
陈峥见到江以驰立刻开口:“段父被人杀害了!”
什么!可半炷香之前她还看到段父从梅府离开,三人立刻跟着人流往外走,看到段父的尸体被人抬了放在了堂屋,段母、段意灵、段圩,跪在尸体旁,段意灵整个人面如枯槁,面上无一滴泪,但瞧着便知她已悲痛难忍。
这天的整个梅冀寨清醒的格外早,全寨人都在段府门口悲悼,段母年龄大了加上悲痛过甚,段意灵便担起了处理后事的重担,段圩负责向全寨人诉说情况,并安抚大家的情绪。
这事外人不好参与,陈峥本打算简单陪在段意灵身旁,段意灵却直接告诉他,她想悔婚,陈峥对此自是无意见,陈峥简单表达了关心便回到了江以驰房内。几人交换了信息,陈峥昨晚探查后发现了段府最西边靠近段父休息的地方很近的书房中有异样。正好此时府中都在忙段父丧葬之事,三人决定换上丧服去那屋中一探究竟。
陈峥昨日见到有几个仆人运送一个箱子进了书房,可他进去查看后却并未发现箱子,只是个普通的书房,想来必是存在密室,可他还未来得及详细查看,外面便一阵骚乱,有人在大喊,老爷出事了。
三人进房后便四处摸索,突然萧枳觉得脚下有块地砖在晃,低头查看脚下这块砖明显与旁边的砖有个缝隙,萧枳轻咳一声,陈峥和江以驰同时回头。
“怎么?”江以驰疑问。
陈峥蹲下身敲了两下萧枳脚下的砖,三人身后的书架却传来了异响。
书架后有个隐藏空间!
陈峥率先进入陌生空间,江以驰殿后,江以驰拿出刚在外面书桌上顺手拿的火折子,递给陈峥。接着昏暗的烛光,几人发现了整个屋内存放着许多红木箱子,那就是萧枳和陈峥看到的祁家送来的物件,陈峥用从段父仆人手中顺来的匕首撬开了一个箱子。看清箱中东西后,三人都瞬间明白了为何祁父死活不肯说自己到底丢的何物。
箱中赫然摆放的是几套做工精良的甲胄,且不说江以驰,萧枳和陈峥心知肚明这并不是祁府和梅冀寨可以接触的业务,这其中牵扯的绝不单单是一个祁府和梅冀寨,朝中无人这事绝不可能完成。
“怪不得昨晚他们提到蛮夷之人。”江以驰淡淡开口。
陈峥和萧枳疑惑,江以驰将自己昨夜见闻细细告知。
想来这祁府和梅冀寨私造甲胄并与蛮夷勾结并非一朝一夕,这案子也绝非简单的盗窃案,怎么可能如此巧的劫走祁府如此细心押送的甲胄。
“你们常居朝堂可知何人会和祁府勾结做此番勾当?”江以驰问道。
萧枳稍作思索:“这范围太大,不过这事每一环都不能出问题,想来至少洛州官场上要有一个接应。不过前些日子洛州总督王翰仲刚刚倒台,如今的洛州官场不说完全洗牌,想来也是并不稳定。不过王翰仲的贪腐案并未与私造甲胄相关的环节。”
“这案子越来越复杂,甚至梅府也有参与,现在看来得想办法到梅府走一趟。”
三人打算回房间从长计议,不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走水了!走水了!”嘈杂声从外面传来。
三人大惊,推开密室门一看,外面不知何时燃起了熊熊大火。
外面烟雾缭绕看不清一物,但呆在原地就是等死。
江以驰和陈峥对视一眼,两人便一起屏息走进了烟雾中,江以驰奋力在烟雾中寻找能出去的路,幸好书房的北侧有个小角落还未燃起,还有半个窗脚供他们离开,江以驰拔下发簪敲击墙壁吸引陈峥靠近,陈峥瞬间赶来,看到窗脚瞬间明白回密室将萧枳接出,三人奋力破窗从角落逃出,江以驰的衣角还是蹭到了火,但她毫无犹豫,直接用簪子将烧着的半截衣角割断。逃出后也不敢懈怠,怕被人怀疑身份,三人也顾不上缓和心情,便混到了救水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