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与晚钟》素影无垢

10、速度与激情 翁江阳认

　　肖真峥坐在车厢后座，翁江阳在前面专注地开着车，面无表情，眼神游离。肖真峥开口问道：“去哪里呢？非要这个时候出来。”
　　肖真峥望向车窗外被夜色笼罩的大街，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却又夹杂着一丝期待。翁江阳指节敲了敲方向盘回应：“到了就知道。”他语气温和，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坐在后座的肖真峥，嘴角微微上扬，却并未透露半点信息，眼神中闪过一抹难以捉摸的光芒。
　　肖真峥嘟囔着：“这么神秘。”看着翁江阳帅气的侧脸，肖真峥开始浮想联翩，烛光晚餐？九十九朵玫瑰？用蜡烛拼成的爱心沙滩？诸如此类的场景一一在脑海中浮现。肖真峥不禁嘴角上扬，心中满是甜蜜的憧憬。
　　翁江阳从后视镜看着肖真峥，问道：“笑什么呢？”声音依旧平静，眼神里却多了一丝探究。肖真峥连忙掩饰：“没有啊，就是想到个挺搞笑的笑话。”她尴尬地收起笑容，暗自懊恼自己表现得太过明显。翁江阳接着追问：“什么笑话？”语气依旧温和，眼神却变得更加专注。
　　“呃……两军在山谷中对峙，卫兵进来报告敌情：‘报告长官，敌人的侦察机正在对我们拍照。’长官说：‘传我的命令——一律不准笑！’”肖真峥随口编了个笑话，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然而，看到翁江阳依旧面无表情，他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哪里好笑了？”翁江阳的声音依旧平静，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不解。
　　“不好笑吗？”肖真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翁江阳说道：“一点都不好笑。”
　　“真没幽默感。”肖真峥撇了撇嘴。
　　在城市与郊区的结合处，有一条宽阔的大道。翁江阳把车停在了一片黑漆漆的空地上，不远处传来摩托车轰轰的声响，二三十个人聚集在那里。
　　肖真峥惊呼：“我的妈呀，这是哪儿啊？”
　　翁江阳说：“下车吧！”接着从后备箱拿出一顶全盔递给肖真峥，然后利落地穿上赛车防护服。
　　“难道你……”肖真峥疑惑地问道。
　　“走吧！”翁江阳说完便关上后备箱，走在前面，朝着人群走去。
　　“原来你大半夜把我叫出来，就是为了看你玩摩托车啊？”
　　“呵呵，这不叫玩，叫竞技。”
　　“你们在这里飙车，不会被警察逮到吗？”
　　“自有应对的办法。”
　　“那你们平时都是怎么组织活动的？”
　　“我们有专门的联络群，每次活动前都会提前通知，地点也会临时变更，以防万一。”
　　“那你们飙车的规则是什么？”
　　“主要是看谁的速度最快、技术最好，有时候也会设置一些障碍，增加难度。”
　　“听起来挺刺激的，不过也挺危险的吧？”
　　“当然有风险，所以我们都会做好安全措施，戴好护具，确保万无一失。”
　　“那你平时是怎么练习的？”肖真峥像个好奇宝宝，问了一连串的问题，翁江阳一一为他解答。
　　“抽空练习，有时在专门的赛道上，有时就在这种空旷之地。”
　　“那你觉得飙车最为关键的是什么？”
　　“除了技术和速度，更重要的是心态与反应能力，关键时刻的冷静和果断往往能决定胜负。”
　　“看来你真的十分热爱这项运动。”
　　“没错，它让我体会到自由与激情，每次飙车都像挣脱枷锁的猎豹。”
　　“那你们平时还有其他活动吗？”
　　翁江阳：“我们偶尔会组织一些聚会，交流经验、分享心得，有时还会一同改装摩托车，提升其性能。”
　　“呵呵，听起来蛮有意思，下次有机会我也去试试。”
　　“好呀，但你得先掌握基本的操作和安全知识，不然可不行。”
　　“那肯定，我可不想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
　　“那就这么说定了，下次我带你去练习场，先教你一些基础内容。”翁江阳说着拉起肖真峥的手，“走吧，现在先带你去赛场，感受一下氛围。”
　　赛道上，翁江阳紧紧握着肖真峥的手，朝着人群走去。距人群20米处，便已传来阵阵嘘声与尖啸，仿佛都是对翁江阳的回应。
　　众人甲兴奋地喊道：“阳，我们都等着你呢！”
　　众人乙则调侃道：“哟，晚上还带了位靓妞来，果然是冠军的派头，走到哪儿都有美女相伴！”他上下打量着肖真峥，赞叹道：“这气质，这身段，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翁江阳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坦然接受着众人的艳羡与嫉妒。
　　众人甲：“今天是本月最后一场比赛，也是决出月冠军的赛事，从目前情况来看，阳有可能再次拿下月冠军，毕竟他实力摆在那儿。”
　　众人乙（不以为然）：“还没比呢，阿标的成绩也很靠前，也是本月夺冠的热门人选，今晚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众人：“好啦，别废话了，准备开始吧。”
　　翁江阳领着肖真峥走到赛道前，选手们在检查各自的装备，赛道前拉起了黄线。翁江阳低头仔细检查了一番摩托车，确认无误后，戴上全盔并扣好。转身看见一脸茫然的肖真峥，翁江阳拿过她手中的全盔，帮她戴上并扣好，然后翻身坐上摩托车，眼神坚定。
　　翁江阳扭头瞟了一眼依旧站着的肖真峥，催促道：“赶紧上来，别磨蹭了。”
　　“我……我坐你后面？”肖真峥满脸惊恐，声音微微颤抖。
　　“废话，不然带你来干什么？别让我失望。”
　　“我……”肖真峥犹豫不决，脚步却丝毫未动。
　　“怎么，害怕了？呵呵，这可不像你啊。”翁江阳故意激她。
　　“谁怕了！”肖真峥一咬牙，跳上摩托车，坐在翁江阳身后，脸上浮现出一丝苦涩，心里更加忐忑不安。
　　“抱紧我，别松手。今晚的赛道，我们一起征服。”翁江阳高声喊道，语气中充满了自信与期待。
　　预备的哨子声响起，各位选手进入预备状态。随着一声枪响，摩托车引擎轰鸣，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肖真峥紧紧抱住翁江阳，心跳加速，耳边风声呼啸。她害怕地闭上了眼睛，只觉得仿佛离开了陆地。大约过了两分钟，肖真峥才稍稍放松神经。虽然眼前的景物模糊不清，但耳边灌满了呼呼的风声和忽远忽近的摩托车声。忽然一个转弯，摩托车向□□斜打转，肖真峥吓得哇哇大叫起来。翁江阳没有理会，依旧专注地驾驶着摩托车。肖真峥经过几次惊吓，渐渐体会到了速度的快感，尖叫中夹杂着兴奋。
　　在距离终点两百米处，肖真峥看着前面欢呼的人群，以及被甩在后面的选手，不禁兴奋地大喊：“翁江阳，你太厉害啦……”
　　距离终点五十米处，肖真峥突然感觉到一阵猛烈的撞击，车子发出一阵刺耳的刮擦声。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她就飞了出去。在大脑短暂休克的一秒钟前，肖真峥听到了可怕的尖叫和欢呼声。
　　再次回过神来，她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动弹不得，腰部以下似乎被什么紧紧卡住。肖真峥艰难地扭过头，发现自己的双腿被人抱住。
　　肖真峥艰难地呼唤道：“江……阳……是你吗？”
　　三秒后，那人微微动了动，人群瞬间围了上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众人七嘴八舌地问道。
　　“是小伍的刹车失灵了撞上了江阳！”有人答道。
　　“人怎么样？江阳……江阳……小伍呢？”众人焦急地追问。
　　肖真峥在众人的搀扶下勉强坐起身，看到翁江阳侧躺在地上，双手紧抱着肖真峥的双腿，身体蜷缩成一团。肖真峥心中一紧，慌乱地伸手摇晃翁江阳，颤抖地喊道：“翁江阳……翁江阳……”
　　“我……没事……”翁江阳勉强抬起头，却又无力地趴了下去，众人一片惊呼。
　　翁江阳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试图安抚肖真峥和周围的人群。他的额头上有明显的擦伤，血迹顺着脸颊缓缓流下，但他仍然努力保持镇定。
　　众人手忙脚乱地将翁江阳扶起，有人递上了水和毛巾，有人则赶忙拨打了急救电话。赛道上的其他选手也纷纷停下脚步，围拢过来，脸上满是担忧与震惊。小伍站在一旁，脸色煞白，手足无措地望着这一切，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故吓得不轻。
　　翁江阳轻轻拍了拍肖真峥的手，示意她不必过度担忧。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没事，只是有点头晕。”
　　急救人员很快赶到现场，迅速对翁江阳进行了初步检查。他们发现翁江阳的腿部有明显擦伤和轻微扭伤，所幸并未发现骨折或其他严重伤势。
　　急救人员将翁江阳送往最近的医院，并建议他做个全身检查。翁江阳觉得并无大碍，只让值班医生帮他清理伤口、进行包扎。
　　医生为翁江阳清理伤口时，肖真峥紧张地说：“刚才可把我吓死了，看到你受伤，我的心跳都加快了。”翁江阳安慰道：“没事，这次是个意外，别太担心。”肖真峥松了口气：“幸亏只是皮外伤........”
　　翁江阳微微一笑：“玩这个并不像外行人认为的那么危险，事前都做了安全防护的。我反倒担心你，你要不要也检查一下？”
　　肖真峥摇摇头：“我没事呀，你不是把我抱住了嘛......”
　　翁江阳回忆起当时的情景，缓缓说道：“在那慌乱的时刻，我突然想起你还在我的背后，我心里想着一定要抓住你，不让你被甩出去，可是事情的发展往往不如人意，最终还是让你受到了惊吓。”这时，医生插话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提醒道：“好了，你们要注意一下，在伤口结痂之前千万不能沾水,饮食要尽量清淡，不要喝酒等。我把这个药水给你们拿回去，每天要记得涂擦一次，一定要按时用药，这样伤口才会好得更快一些。”翁江阳听了医生的话，认真地点点头，回应道：“好的，非常感谢医生您的叮嘱，我会特别注意的。””
　　处理完伤口后，两人走出医院急诊部时，已是凌晨两点。肖真峥轻轻搀扶着翁江阳，关切地问道：“我送你回家吧？”
　　翁江阳略作思索，随即答道：“去我公司的公寓吧。”
　　“是怕家人担心吗？”肖真峥一边扶着翁江阳坐进副驾驶，一边绕到驾驶座。
　　“嗯，我公司在高新区工业园，公寓就在那附近，我平时基本都住在那儿，周末才偶尔回家。”翁江阳解释道。
　　“那也好，省得来回折腾。”肖真峥点头表示理解。
　　“工作忙，住公寓方便些。公司给部门经理以上级别的员工配了单身公寓，普通员工则住集体宿舍。”翁江阳补充道。
　　在翁江阳的指引下，肖真峥将车驶入远离城市居民区的工业区停车场。夜晚的园区格外空旷，寂静无声。
　　下车之后，肖真峥环顾四周，开口问道：“你公司就在这片工业区里吗？”翁江阳点头回应道：“没错，这一片都是从事电子产品生产的，基本都是规模大的企业。”
　　肖真峥紧接着问道：“那你们公司主要生产哪些产品呢？”
　　翁江阳回答道：“我们主要生产手机配件以及智能家居设备。”
　　依照翁江阳的指引，肖真峥搀扶着他来到公寓门口。翁江阳触摸下电子门液晶板，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翁江阳略带歉意地说道：“房间比较杂乱，最近事务繁多，忙得没工夫收拾。”
　　肖真峥环顾四周，瞧见桌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零件和工具，墙壁上挂了几张赛车海报，说道：“乱点没关系，只要没异味就行，呵呵，看上去还挺有生活气息的。”
　　翁江阳解释道：“我其实是个爱干净的人，平常都会收拾整理，只是这几天实在太忙了。”说着，翁江阳伸手搂住肖真峥的脖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肖真峥说道：“把你送到了，我也该回去了，明天还有早会呢。”
　　翁江阳关切地询问：“这么晚了，你打算怎么回去呀？路上可不安全。”
　　肖真峥回应道：“应该还有出租车吧，我记得来的时候看到过几辆。”
　　翁江阳提醒她：“姐姐，这里可是郊区，晚上很少有车经过的，你刚才在路上看见出租车了吗？”
　　肖真峥迟疑片刻，说道：“或许……可能是我记错了。”
　　翁江阳打趣道：“你就那么怕我吗？”说着，还把肖真峥搂得更近了些。
　　肖真峥低声回应：“我……不是怕你，只是觉得不太方便。”
　　翁江阳苦笑着抬起擦伤的右手臂，说道：“不会动你啦，你看我都这样了……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能对你怎么样呢？”
　　翁江阳和肖真峥和衣躺在公寓的床上，灯光已然熄灭，唯有朦胧的月光倾洒进房间。
　　肖真峥轻声说道：“江阳，我还是觉得你以后少去玩赛车，这太危险了。”
　　翁江阳满不在乎地回应：“没那么严重，今晚只是个意外。”
　　肖真峥叹了口气：“真搞不懂你们男人，为何就钟情于这些刺激又危险的活动。”
　　翁江阳笑了笑：“生活太过无趣，不找点事情做，人会闷出病来的。”
　　肖真峥疑惑地问道：“那非得选这么危险的事吗？”
　　翁江阳调侃道：“刚才看你坐在我身后，不也挺享受那份刺激的嘛，冒险也是一种享受啊。”
　　肖真峥无奈地摇了摇头：“说不过你。”
　　翁江阳认真地说：“危险能让人专注，当专注于做一件事时，诸多烦恼都会被抛诸脑后，在车上，一切都不复存在，只剩下速度带来的快感。”
　　肖真峥轻声应道：“嗯。”
　　翁江阳打了个哈欠：“好像有点困了，那就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