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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洗澡 “你原来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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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阔的院子里种满了各种花树,边上有一个亭子,另一边围了圈栅栏,里边有间小房舍,看上去像是刚弄好的。显然是为养猪特意搭建的,旁边还弄了个粪沟。
“你乖乖跟我在这儿等着哈。”夏略知扶着栏门,看着那双清澈的猪眼睛,“得先洗个澡才能出来,不然太臭了。”
楚详言眯着眼睛,乖乖对着夏略知点了点脑袋。
夏略知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转身朝着另一边走去。
有那么臭吗?
楚详言耸动了一下鼻翼,没闻到臭味儿,反倒闻到一股新鲜的花草香。
夏略知在前方拐了个弯儿,没过多久就拖了一根水管过来,还拎着一瓶沐浴露。
夏略知拧了一下水龙头开关,举着出水口对着楚详言身上冲,那水是真猛,就跟鞭子在身上抽打那样。
打在肉上的声音也是贼响亮,在这院子里回荡,可能街坊领居都能听到。
待他身上湿透之后,夏略知这才关上开关,狠狠挤了几泵沐浴露,握着刷子在他身上搓洗。
好在这刷毛还算软,不扎人,否则洗完下来皮都得掉几层。
这沐浴露气味很清香,令人心怡。
之前在猪场里都只能用清水冲洗,好久没这样正儿八经地洗过澡了……
还好跟着这人回来了,不然等几个月过去,他身上肯定都腌入味了。
夏略知瞧见那双猪眼睛满含惬意地微眯着,他“哟”了一声:“你还挺享受呢。”
闻言,楚详言睁开眼睛,撞进夏略知目不转睛、充满新奇的眼神里。
夏略知将泡沫抹在他的脑袋上,轻轻搓了搓,“你是不是很喜欢洗澡啊?”
楚详言刚要准备点头,就听到夏略知说:“等等,别动。”
他顿住,乖乖不动。
紧接着,夏略知轻轻抠了一下他的眼睑边缘,下一秒,弄出一坨淡黄色的黏稠物。
!!!
这人竟然在给他擦眼屎!
夏略知捏着那一坨眼屎,细细观察了一下,然后起身走到亭子那边,从一个盒子里面抽出一只小小的密封袋,接着将眼屎装进去。
这是在干嘛?
收藏?
……
这癖好……
夏略知返回来,继续给他搓洗。洗完头去洗身子,洗到屁股的时候,夏略知没用刷子了,手部与隐私部位毫无阻碍地接触,楚详言感觉有些别扭。
夏略知似乎没感觉到他的别扭,只是专注地洗着,手指间的力度明显比洗前面的时候要轻柔,时而停下来打量他的那些部位。
他瞬间生出一种羞耻感。
“你原来是头公猪啊。”夏略知说。
额……
才知道啊?
楚详言看不到自己的脸,当然不知道他的耳朵和鼻子都比寻常的猪粉,他的嘴形微弯,带着优雅笑意。耳朵形状圆圆的,额头的毛发也上泛着粉晕。尤其是洗出来后,连眼角周围也是粉的,粉粉嫩嫩,干净清爽。
夏略知的目光在猪脸上扫视,轻轻揪了一下他眼睛附近的肉,笑道:“我看你这长相,还以为你是母的。”
猪的长相不都一模一样?还能分辨出公母?
人要是留着一样的头发都不一定看得出来呢。
楚详言瞧了一眼近在迟尺的这张脸,刚刚这人在猪场里戴着口罩,现在摘掉了,没他预想中的那样硬朗。整体偏柔和,但也不全是柔和,隐约透着一股子刚劲儿。
那种劲儿得靠眼神衬托出来,眼神含笑时就温和,眼神凌厉时可能就有些锋芒。
然而这会儿的笑容却透着一股怪异,说出口的话也惊人。
夏略知抓着他后面两颗球,一会儿托起来,一会儿撤下去,说:“还挺有弹性的。”
……
还玩儿起来了,这人变态吧!
楚详言想要躲开那双手的触摸,可又不敢,他怕躲开了对方会觉得他不乖,再给他送回猪场。好不容易呼吸了新鲜空气,他可不想再回去了。
夏略知将他洗得雪白雪白的,任何一个角落都没放过,连脚趾缝都洗得干干净净。
洗完澡后,夏略知让他在院里自己溜达。
这人心也太大了,就不怕他跑出去?
要是换成别的猪,恐怕早就……
他瞧着这堵高墙,好吧,这高度,就算有三头六臂也跑不出去。
夏略知此时正坐在亭子下,他这边看过去,瞧见那头猪在墙边那盆盆栽旁站着。
他出言警告:“你别给我搞破坏哈,不然我给你关回去哦!”
没想搞破坏,要真想搞也不会等到现在。
楚详言真想跟他说:还好你挑中了我,不然换成其他的猪,够你折腾。
楚详言鼻子耸动,一股沁人的花香钻入鼻腔。这气味从他刚进门的时候就闻到了,太好闻了,好闻得不正常,像是能浸洗人的灵魂。
楚详言提起腿沿着这气味迈步,最终驻留在一株两米高的花前,花朵开得艳丽大方,透着洒脱不羁。
这花他没见过,不知道是什么品种。
他现在是头猪,身高有限,只有抬脚垫在花干上,这才能勉强够上去深吸一口。
奈何他体重如泰上压顶,才把蹄子攀上去整株花就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他听到一道沉闷的“啪”声。
好像来自他的屁股。
不等他转头,他的耳朵骤然袭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你在干什么!不是跟你说了不要搞破坏?”
夏略知紧紧揪着他的耳朵,将他往栏舍那边拖拽。
这人劲儿还挺大。
耳朵拉扯的痛让他无法抵抗,只能被迫跟在夏略知后头。
楚详言嘴里发出吃痛声。
“你还知道痛啊?”夏略知松开他,指着他的鼻子,“以后还敢搞破坏吗?”
楚详言摆了摆头,他只是想闻闻花……
“哎哟,你这表情怎么好像还委屈上了?我冤枉你了?”
楚详言小鸡啄米似点头,两只耳朵尖跟随动作立起又耷拉,多少有点滑稽。
夏略知气瞬间消了,没忍住笑了:“那你说,我冤枉你什么了?”
楚详言看着那株花,嘴里哼哼。
夏略知听不懂,但是看猪的表情,他难以置信且不可思议地猜测道:“你不会想闻那花吧?”
这下轮到楚详言惊讶了。这人太厉害了!
他睁大眼睛看着夏略知,又猛猛点头。
“行,我去给你摘一朵。”
夏略知将花放在他的栏舍里。
“现在可以规矩点了吗?好好待这儿睡觉。”
嗯。
楚详言乖乖趴着,吸着花香。
楚详言目光跟随夏略知的背影,夏略知靠坐沙发上,两条腿盘着,上面放着笔记本电脑,正埋头敲字,手速还挺快。
那只装着眼屎的密封袋搁在键盘上,看样子夏略知正在对眼屎进行描写。
这……没必要写进去吧?
不会给读者恶心到吗?
他要是写这些的话可能要被骂,这个人肯定是个大神。
过了一会儿,他看见夏略知拿出一个长方形的仪器,顶上有一块儿屏幕,上面有一条红色的光线,对准眼屎扫描了一下。
这是在干什么?
楚详言有些好奇,情不自禁踱步过去,想要看电脑屏幕上的字。
夏略知瞧见他过来,连忙说:“你别上来,待会儿给我弄洒了。”
楚详言看了一眼桌上放置着的咖啡,这桌子不算高,对方应该是怕他把桌子拱翻了。
他要怎么告诉对方他不会不知分寸呢?
楚详言叹了口气,站在亭子外面的石阶上,没抬脚上去。
现在刚认识,不放心他也正常,毕竟他是头猪。
夏略知见他那么懂事,夸道:“嗯真乖。”
额……
这语气听着怎么跟框小孩儿似的?
夏略知码字很专注,身边有什么动静压根儿就入不了他的耳。比如前院儿持续的门铃,吵得他心烦,夏略知却毫无反应。
该不该提醒一下?
算了,谁码字的时候希望被打扰啊。
可万一有什么事呢?
有什么事也不能打断人家,一打断灵感就没了。
真有什么事,不知道打电话嘛?非得一直摁门铃。
说巧不巧,他刚这么想着,电话铃声就响起了。
夏略知拧了拧眉,抬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人,随即按下接听,点开免提,不耐烦地说:“什么事儿?我正码字呢!”
“给我开下门儿。”
电话那头是个男生,声音还挺温柔的。
夏略知“啧”了一声:“上次不是给你说密码了吗?”
“我忘了。”
夏略知给对方说了几个数字,然后就挂了电话。他本来准备继续敲字,手指落在键盘上却毫无方向。
夏略知眉眼间全是郁闷与烦躁。
楚详言表示太能理解这种感受了,思路被打断真的鬼火冒。如果是他被打断,可能直接就破口大骂了,这人性格还挺好的。
房门那边传来声响,一个身影跨入视野。那男生看上去二十来岁,留着个寸头,还挺利落的,整体气质跟刚刚在电话里说话的语气有点儿不沾边。
楚详言看着这人眉眼间神韵,莫名感到眼熟,有点像……
“略知!”
齐友邃朝着夏略知的方向走过去,一眼瞧见了楚详言这坨白花花的肥肉,眼睛瞬间瞪大,语气里藏着不可思议:“你真把猪接家里来了!”
“你以为我跟你扯好玩儿?”
夏略知将电脑关机,放在桌子上,然后起身,走到楚详言的面前,抬手拍了拍楚详言的脊背。
“它听得懂人话,”夏略知跟齐友邃招了招手,“你过来跟它说话,它会回应。”
齐友邃将信将疑地走过去,蹲下身体,看向楚详言,开口问:“你听得懂人话?”
这人眉眼与他有几分相似,但楚详言心头莫名有些不舒服,本来不想搭理的,但又不想让夏略知丢面儿。
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看到了吧?”夏略知语气里满是欣慰,他跟齐友邃调笑道,“比你还乖。”
“啊略知,你怎么拿我跟一头猪比啊,它哪儿乖了?”齐友邃站起身,扫了他一眼,又说,“而且它可能不是听得懂,它是知道人在和它说话,只知道点头。”
“你不信再换个其他问题。”夏略知说。
齐友邃看着那双猪眼睛,“我问你,你是不是傻猪?”
你更像傻猪。
楚详言对着齐友邃不满地叫了一声,然后摇了摇头。
夏略知被他逗笑了,捏了捏他的鼻子,“你刚是不是在骂他?”
夏略知的手还残留着刚刚给它洗澡时的沐浴露的香味,淡淡的,热热的。
楚详言狠狠点头。
夏略知笑得开怀。
齐友邃也跟着笑:“它好像真能听懂。”
楚详言眼看齐友邃欲伸手探向他脑袋,他忙不迭后退。
“啧,你还不让我摸?”
楚详言了齐友邃一个白眼,但很显然齐友邃并没有接收到。
齐友邃坚持不懈地要来摸他,他最终躲避失败,只能强忍着厌恶低头。
齐友邃好似觉得没什么好摸的,很快就收回了手,为了验证他是否能听懂人的所有话,又问了几个问题。
楚详言是真不想配合了,他拖着肥硕的身躯朝着另一边走了。找到一个舒服的地方,缓缓趴下。
“别问了,人家不耐烦了。”夏略知说。
“一头猪还有脾气。”
夏略知和齐友邃走到亭子里,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略知,”齐友邃抬手将夏略知的腿抬到自己的腿上,轻轻揉了揉,“晚上出去玩吗?”
“不去,”夏略知靠在沙发背上,拿起手机,目光在手机上,“今天的目标都没完成。”
“还差多少啊?”
“三千。”夏略知说。
楚详言刚刚守在一旁,听那键盘敲击声,应该码了有几千字了吧。
这人一天日万?
不愧是大神,他之前码字一天最多也就八千。倒不是做不到日万,就是不想给自己逼那么紧,稍不注意的话容易水文。
“哦那你现在继续,”齐友邃笑着说,“我等你。”
“继续个屁,”夏略知叹了口气,将手机放在桌子上,“思路都没了。”
“对不起啊略知,”齐友邃愧道,“我不是故意的。”
“行了,没怪你。”夏略知注意到齐友邃的裤兜里有一个物体,方方正正的,轮廓很明显,他问,“你兜里是什么?”
“哦差点忘了,”齐友邃将手探进裤兜,“巧克力,你不是喜欢吃这个牌子的巧克力吗?”
“真好,”夏略知接过来,在齐友邃脸侧嘴了一个,“乖。”
……
楚详言猝不及防就被喂了一嘴狗粮。
这俩竟然是情侣?!
难怪他刚刚就觉得怪怪的。
齐友邃缓缓凑近夏略知,目光眷恋地黏在夏略知的嘴唇上,很显然,这是想和夏略知亲嘴。
夏略知察觉到齐友邃的意图,神色瞬间严肃下来,抬手蒙住齐友邃的嘴唇,“你又不乖了?”
“我……”
“不是说了只有我主动亲你,你才能……”
“咔哒”的开门声响从前院传来,打断了夏略知的话语。
夏略知猛地推开齐友邃,站起身来,眉眼间藏着一丝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