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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接他下课 许嘉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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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嘉鱼记得自己又哭了,然后昏昏沉沉的就睡过去了。
天还没亮,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薄纱。许嘉鱼动了动,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床上,身上盖着一件厚重的毛毯。
她缓缓坐起身,头还有些昏沉,像是被人用棉花塞满了脑袋。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钟摆发出的轻微滴答声,像是在提醒她时间的流逝。她的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餐桌旁的钟宴乔身上。
他背对着她,身形挺拔,手里握着一本书,纸张在指尖轻轻翻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灯光洒在他的肩膀上,给他的身影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许嘉鱼看着他,内心忍不住感叹,曾经那个父母不在家就会小声抽泣的小胖墩已经长这么大了。
许嘉鱼忍不住想起了自己小时候,那个时候钟家和许家是邻居,自己家就是普通的工薪家庭,钟家是做建材生意,后来房地产兴起,钟父钟母又很有生意头脑,成为了江省数一数二的房地产大亨。
那个时候正是公司上市的关键时刻,钟予希高中住校,就算她有时间她也不想和一个小屁孩玩,就这样七岁的钟宴乔就成了无人看管的小胖墩。
有一次许嘉鱼放学回来看到小区花园里自己一个人玩沙子的小钟宴乔,而身边的保姆早不知道跑哪去了。
最后钟母给了许家一张卡,钟宴乔就这样水灵灵的住进了许家,成了她家的第二个孩子。
不过自从自己上大学离开家之后回来就再也没怎么见过他了,这还是他长大以后他们第一次见面呢。
钟宴乔似乎察觉到她的动静,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身上。他的眼神依旧平静,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只是淡淡地问道:“醒了"
许嘉鱼点了点头,手指揪着毛毯的边缘,声音有些沙哑,“嗯,醒了。”
钟宴乔合上书本,随手放在桌上,转身朝她走来。他的步伐沉稳,走到沙发旁,他弯下腰,手撑在沙发的扶手上,凑近她的脸。
许嘉鱼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心跳的有点快,臭小子,怎么长大了变这么帅了,让她有点不太适应……
“睡得怎么样?”他轻声问,嗓音低沉,带着一丝慵懒。
许嘉鱼避开他的目光,低声道:“还行……你怎么不去上学啊。”
钟宴乔勾了勾嘴角,站直身体,双手插进裤兜里,“我是艺术生,下午才去上课。”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随即转身走向厨房,“饿了吧?我给你煮点粥。”
许嘉鱼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用麻烦了,我不饿……”
“不麻烦。”他的声音从厨房传来,语气不容拒绝。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衣服,心里一阵懊恼。
昨晚的自己一定是狼狈极了,哭得像个孩子一样毫无形象可言。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缓解一下头痛的感觉。
厨房里传来锅碗碰撞的声音,伴随着淡淡的米香飘了出来。许嘉鱼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倚在门框上看着钟宴乔忙碌的背影。
钟宴乔的背部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挺拔,白色的T恤紧贴着他的身躯,勾勒出流畅的肌肉轮廓。他站在灶台前,一手握着木勺,轻轻地搅动着锅中的粥,另一只手则偶尔调整火候。锅里升起的蒸汽袅袅上升,模糊了他的侧脸,但他的专注却清晰可见。
许嘉鱼的目光落在他修长的脖颈上,那里有一道若隐若现的青筋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起伏。她忽然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早已不是记忆中那个需要她照顾的小胖墩,而是一个独立的男人。
“你的变化真的很大”她轻声道"我记得我走的时候你才八岁呢。"
钟宴乔的动作微微一顿,手中的木勺停在了半空中。他没有回头,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随即继续搅拌着锅里的粥。粥的香气渐渐浓郁起来,弥漫在整个厨房里。
“那时候你总是跟着我,像个小尾巴一样。”许嘉鱼的声音带着一丝怀念,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我还记得你总爱哭鼻子,每次找不到我都会躲在角落里偷偷抹眼泪。”
钟宴乔的动作放慢了一些,他的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
他依旧背对着她,声音低沉,“那是因为你总是丢下我一个人。”
许嘉鱼一愣,她什么时候丢下过他了,她不是到哪都带着他嘛。
"臭小子我什么时候出去玩不带你了。"许嘉鱼嗔怒道,心里对钟宴乔的印象开始渐渐清晰,他就算长得再帅还是小时候那个哭包弟弟嘛。
"你高中时候的那个小男友,叫什么来着,还需要我再仔细说说嘛,姐姐~"
许嘉鱼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手指捏紧了门框。
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些青涩的画面,她和叫林阳的男孩,阳光下的笑容,还有他们在操场上并肩走过的日子。那是她高中时唯一一次懵懂的初恋,是她高中最叛逆的时候。
“你……你怎么会知道?”许嘉鱼的声音有些些羞赧,钟予希这个大嘴巴,怎么这事还跟他说!
钟宴乔终于转过身来,手里还握着那把木勺,唇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他的眼睛在清晨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像是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
“你觉得我会不知道吗?”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落寞,“那会儿我可是天天跟着你,你和他约会的时候,我就坐在不远处的秋千上看着。”
许嘉鱼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她难以置信地盯着他,脑子里一片混乱。“你……你在那儿?我怎么从来没发现过你?”
“因为我不想让你发现。”钟宴乔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回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只是想知道,那个男生到底有什么特别的,能让你笑得那么开心。”
许嘉鱼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记忆像是被重新翻开了一页,那些模糊的画面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许嘉鱼决定不再跟钟宴乔说一句话了,她本来还想帮钟宴乔一起做饭,但现在她宣布钟宴乔惹到她了。
"我要开除你好弟弟的身份。"许嘉鱼趴在餐桌上,恶狠狠的对钟宴乔说道。
"我求之不得呢"
钟宴乔回头看了许嘉鱼一眼,淡淡道。
他对许嘉鱼的感情很复杂,复杂到他也说不明白,更想不明白。小时候根本离不开她,她去哪他就跟到哪,直到他发现许嘉鱼背着他跟别的人出去玩。
"为什么不带着我?"小钟宴乔抱着许嘉鱼的腿泪眼汪汪的许嘉鱼蹲下身,手指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因为你太小啦,我们去的可是电影院,小孩子不能看的电影哦。”
小钟宴乔抿着嘴,倔强地看着她,眼睛里还闪着泪光,“我不管,我就要跟着你!”
许嘉鱼无奈地叹了口气,“姐姐是要跟男朋友出去,不能带你,知道了吗?"
八岁的钟宴乔不太明白男朋友的具体意思,但是他隐隐约约对这个词有个定义,只要这个男朋友在的时候,他就不能和他最爱的姐姐呆在一起。
"你别跟他玩了,我也想当你的男朋友,姐姐我求求你了。"
许嘉鱼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眼神游离不定。她的思绪还在钟宴乔刚刚的话里打转,心里那股子别扭劲儿怎么也消不下去。
钟宴乔站在灶台前,手里的木勺轻轻搅动着锅里冒着热气的粥。他的背影挺拔而安静,肩胛骨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耸动。厨房里的光线柔和,蒸汽缭绕,衬得他整个人像是笼罩在一层朦胧的雾气里。
“粥好了。”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许嘉鱼抬起头,看到他将一碗热气腾腾的粥放在她面前的桌上,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动作轻缓,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物件。
“我不饿。”她低下头,故意不去看他,声音闷闷的。
钟宴乔没说什么,只是拉开椅子坐在她对面,目光静静地落在她身上。他的眼神太过直接,许嘉鱼觉得自己的脸颊开始发烫,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你为什么总是不肯说实话?”他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许嘉鱼愣住了,抬眼看他的瞬间,发现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那种眼神让她心里一紧,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中了胸口。
“我哪里没说实话了?”她反驳道,声音有些急促,像是急于掩饰什么。
“你明明饿了,却说不饿;你明明不高兴,却说没事。”钟宴乔的声音很轻,但却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她的耳朵,“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许嘉鱼的手指僵在桌面上,指尖微微发颤。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时间竟无言以对。钟宴乔的话像是一根细针,轻轻戳破了她的伪装,让她无处遁形。
“我没有……”她低声反驳,声音却虚弱得连自己都无法说服。
钟宴乔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令她心悸的洞察力。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她的皮囊,直接看到了她心底最深处的角落。
许嘉鱼咬了咬唇,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桌布。她的视线落在桌上的那碗粥上,热气缓缓升腾,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的胃的确在抗议,可她不想承认,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你总是这样,”钟宴乔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无奈,“明明心里有想法,却非要憋着不说。”
许嘉鱼的手指微微一动,指尖触碰到了碗边,滚烫的温度让她下意识地缩回了手。她的心也跟着紧缩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我没有憋着。”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钟宴乔轻笑了一声,声音低沉而磁性,“那你现在在想什么?”
许嘉鱼的手指紧紧地攥在一起,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她的脑海里一片混乱,无数个念头交织在一起,像是缠绕在一起的线团,理不清也解不开。
“我在想……”她的声音顿了顿,喉头滚动了一下,“我在想你为什么一定要问我这些。
钟宴乔翻了个白眼,他拿起椅子上的书包,"我上课去了,饿了就自己点外卖。"许嘉鱼看着他拎起书包的动作,心里莫名地松了一口气。她的手指松开桌布,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温热的气息。钟宴乔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但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上,带来一种微妙的压迫感。
“我送你吧?”她忽然开口,声音有些迟疑,像是自己也没想到会问出这句话。
钟宴乔的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来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怎么?舍不得我?”
许嘉鱼的脸瞬间涨红,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桌布,“谁舍不得你了!我只是……只是觉得你这样走了,显得我有点不负责任。”
“不负责任?”钟宴乔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想对我负什么责任?”
许嘉鱼被他的话噎住,嘴唇动了动,这话听着怎么怪怪的,可她却找不到合适的反驳。
她的心跳加速,这小屁孩刚才是不是在撩他!不行,等钟予希回来必须狠狠告状。
“你走吧,反正我也懒得管你。”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赌气。
钟宴乔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朝门口走去。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忽然停了下来,背对着她说了一句,“小鱼姐姐再见,还有记得晚上来接我。”
许嘉鱼愣在原地,听着门关上的声音,心里突然空了一块。她的目光落在桌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粥上,心里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