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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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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顾丫鬟阻拦推开门,楚寒洲见薛怀煦捂着胸口咳得喘不过气,连忙上前点了他几处穴道,让他慢慢呼吸。
青竹在一旁担忧地给薛怀煦拍着背顺气。
薛夫人看着,本来还有些担心,还没娶妻呢,可千万别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眼神一转,落到楚寒洲身上,看见他一脸关切地和薛怀煦说话,薛夫人的心瞬间就提了起来!
她现在是草木皆兵,看见薛怀煦和其他男子举止亲密就不安。
无视薛怀煦苍白的脸色,薛夫人将矛头指向楚寒洲,说着刻薄的话。
“若是要护卫,府上多的是,实在不行,让侯爷去买些护院回来也是,怎的就偏偏找了个来路不明的人跟在身边?没个规矩!”
薛怀煦从来都不知道他的母亲可以刻薄到如此地步,有心想为楚寒洲说几句好话却使不上力,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缓不过来。
楚寒洲不在乎薛夫人如何说自己,安抚薛怀煦不要继续动气。
薛夫人挑完刺,强迫自己不去看薛怀煦难受的模样,直接下最后通牒:“这些画像你好好看看,过两日娘就带你去见见人,趁早将亲事定下来!”
说完,她就起身带着人离开了。
薛怀煦闭着眼喘气,万念俱灰,一言不发,这么多年的隐忍在这一刻仿佛全都变成了笑话……
薛夫人一走,楚寒洲就让青竹把桌上的画像都拿去烧了!
青竹有些犹豫,毕竟画轴是薛夫人带来的,可是看薛怀煦被气得脸色苍白,且没有阻止,就立刻照做了,抱起画轴转身出门。
见薛怀煦拧着眉,一脸难受缓不过来的样子,楚寒洲把他抱起来往软榻走。
薛怀煦想抗拒,楚寒洲直接用了点力气道:“别动。”
老实地被放在软榻上,薛怀煦见楚寒洲一脸严肃,虚弱地对他说:“抱歉,让你受牵连了。”
楚寒洲皱眉:“都什么时候了,还和我说这些。”
薛怀煦躺着,垂眸不太敢去看楚寒洲。
昨晚在芦苇荡两人有些不欢而散的意思,回来的路上楚寒洲一直没说话。
今日一大早也没看见他,薛怀煦还以为他走了。
昨晚在小船上,薛怀煦清楚地看出了楚寒洲眼里对他的情意。
说实话,这些时日相处下来,薛怀煦除了钦佩之外,心中对楚寒洲并不是一点其他感情都没有,可都被他压制住了。
虽然他告诫自己不要动心,但是好像失败了,尤其是昨晚之后……
回来后薛怀煦一直静不下心,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眼前总是浮现出楚寒洲温柔地盯着他看的模样,甚至忍不住去想,如果他没有打断楚寒洲的话,他会说出什么……
可是没有如果,他伤了楚寒洲的心。
但如果不这么做,日后他死了,楚寒洲只会更痛苦。
因为一己私欲,让楚寒洲这样一个洒脱的人余生都活在悲伤中,薛怀煦做不到。
长痛不如短痛,让一切停在现在才是最好的。
楚寒洲坐在薛怀煦身边,看出了他在躲避自己的视线,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直到薛怀煦的脸色好了一些,楚寒洲才开口:“还要继续这样下去吗?为了侯府的脸面考虑,真的娶个姑娘回来避嫌?”
薛怀煦没说话,事到临头了,还是想逃避,更不想和楚寒洲谈这件事。
薛怀煦颓丧认命的模样看得楚寒洲心里不是滋味,他上前将双手撑在薛怀煦身侧,把他禁锢在身下:“你是世子,不是圣人!这么多年为侯府做的牺牲还不够多吗?”
楚寒洲说着,眼里罕见的带上了一丝怒气。
他气薛怀煦被如此欺负,为了保住侯府一大家子这么多年都在忍耐,事到如今还要被如此对待,实在是太不值了!
看着薛怀煦苍白的嘴唇,楚寒洲想狠狠亲下去!不管不顾把人带走!
却也只能想想,死死强迫自己忍住!
若是不经薛怀煦同意就如此越线,和齐豫那个混账有什么区别!
薛怀煦被戳到了痛处,偏头想闭上眼。
楚寒洲知道他逆来顺受,强迫自己忍耐成习惯了,伸手捏住薛怀煦的下巴让他抬头。
“看着我,我知道你明白我对你的心意,只要你愿意,我就带你走!我会找人替你解毒,让你继续安稳地活下去,余生无忧!”
薛怀煦眼神闪烁,看了楚寒洲一眼,带着希冀的眼神一闪而逝。
不是他不相信,而是已经听了太多太多这样的话……中毒多年,一次次有了希望后又绝望,薛怀煦已经麻木了。
楚寒洲清楚地看到了薛怀煦的眼神变化,他郑重道:“信我一次,家师陆无为,人称无为神医。”
薛怀煦眨眼的动作停下,不可置信地望向楚寒洲,逐渐睁大的眼睛里带上了一丝亮光。
“听说过对不对?”楚寒洲放低声音,“师父说过,这世上没有他解不了的毒,他早些年为了研究满月散,还特意去西南的深山老林里找过药材,我相信他一定可以治好你!”
薛怀煦喉头滚动,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早年不是没有听说过江湖上的无为神医可以治百病,可是无论派出多少人去找,都没有一点音讯。
怎么都没想到,在最后关头又听到了这样的消息,而且楚寒洲竟然是神医的徒弟……
薛怀煦嘴巴张开又合上,有太多想问的,但又不知从何开口。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已经派了人去找师父,只是还没有收到答复,所以一直不敢把此事告诉你。”
楚寒洲牵起薛怀煦的手,摸到他掌心的疤痕,难以抑制情绪:“可是现在我等不了了!无论是看着你郁郁寡欢,还是看着你被迫娶妻,我都不想再这么继续下去了!”
“和我一起离开侯府,无论最后结果如何,为你自己活一次可好?”
楚寒洲说着,和薛怀煦额头相抵,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乞求。
病重之人若是连心也死了,没有一丝求生的欲望,那才是最令人害怕的。
还好……还好薛怀煦心里还存有一丝对生的希望……
眼角有泪滑下,薛怀煦闭上眼抱住楚寒洲,在他耳边颤声道:“好……我和你走。”
哪怕只有一线生机,他也愿意去试试。
已经被逼到这个份上了,留下只会被迫屈服,为何不干脆直接抛下一切呢?
如楚寒洲所言,在生命的尽头,为自己活一次,他要亲自去追寻梦寐以求的自由,哪怕最后依然失望收场,那也没有遗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