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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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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月散,顾名思义,满月的时候发作,每次毒发中毒之人五脏六腑剧痛无比,没有任何药物能缓解疼痛。
中了满月散的人全都活不过二十五,因此也叫短命散。
一开始毒发很有规律,每个月满月那天发作,痛上一宿,让人死去活来,恨不得立马结束生命,一了百了。
随着时间推移,满月散的发作到后面越来越没有规律可循,也许三五年都相安无事,也许隔三岔五就会发作,发作的时间也越来越不确定。
且伴随着疼痛,中毒之人口鼻会开始出血,最终在剧痛中七窍流血而亡。
哪怕到了最后一刻,都不得安宁!
楚寒洲算了算日子,今日根本不是满月,距下一次满月还有不少时间,薛怀煦的毒发作已经没有规律了。
嘴角淌血,离大限也越来越近了。
他今年已经二十二,若是不能解毒,最多也就只能活两三年了。
楚寒洲带着人飞快回到侯府,一贯带笑的脸上全是沉重。
脱去薛怀煦的外袍与鞋袜,楚寒洲把他轻轻放到床上。
看着一沾床就疼得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的薛怀煦,楚寒洲生平第一次感到手足无措,眼前的人太温顺太安静了,以至于都快让他忘了他是这么脆弱。
想起了什么,楚寒洲从怀里拿出一个小药瓶,里面是师父给他的保命药丸。
当日师父把药给他时吹嘘的模样依旧历历在目,说是什么能生死人肉白骨,只要还剩一口气,吃下他给的药就能保住性命。
哪怕知道药不对症,楚寒洲还是想给薛怀煦试试。
小瓶里的药丸一共就五粒,楚寒洲擦掉薛怀煦嘴边的鲜血,拖着他的后脑,倒出一颗药给他喂了下去。
一盏茶时间过去,薛怀煦嘴角的血止住了,痛楚却依然没有缓解,额头上的冷汗还是不停往外冒。
果然如传闻一般,满月散一旦发作,没有任何药物能缓解。
楚寒洲坐在床边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薛怀煦被痛苦折磨,除了不时给他擦一擦额头上的冷汗,什么都做不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薛怀煦痛到极致,早已失去了意识,额头上的青筋都绷出来了,却愣是没发出什么声音,只是不断地将自己缩成一团,呼吸声轻不可闻。
多年的隐忍让薛怀煦习惯了变得安静,连痛都不会喊出来……
屋里没有点灯,楚寒洲在床边坐了一宿,直到第二天清晨天微微亮时薛怀煦攥紧的拳头才慢慢松开,绻缩的身体也慢慢展开。
脸色惨白,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起来似的。
楚寒洲给薛怀煦换了一身干净的里衣,看着他单薄的胸膛微弱地起伏,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平缓微弱,暂时是熬过去了。
抿紧薄唇,楚寒洲拿来药箱给薛怀煦上药——雪白的手心里全是指甲扎出来的血印,经年累月,结出了深浅不一的疤痕……
楚寒洲小心地将薛怀煦的手包好放进被子,盯着他苍白的脸看了会儿后,把视线移到了门边的花盆上。
从楚寒洲进府,那盆花已经换了许多次,一开始是梅花,后来换成了海棠,现在是牡丹。
无论哪种花,搬进屋子里时再鲜艳,过一阵子都会枯死,然后薛怀煦会亲自把枯萎的盆栽处理掉。
青竹不明白其中的内情,只是隔三岔五地听从吩咐换一盆新的。
楚寒洲一住进侯府,就知道薛怀煦把每天要喝的药都倒进了花盆。
就算喝下去也治不好他的毒,所以薛怀煦早就自暴自弃了。
天光微亮,院子里传来一两声鸟叫声。
楚寒洲走到窗边,从怀里拿出一个哨子吹了起来,哨声并不尖锐,和鸟叫声有些相似,却又有些出入。
楚寒洲吹完哨子就在窗边等着,没一会儿,眼前就出现了一个黑衣黑发的青年。
“传信回去,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把师父找回来。”楚寒洲吩咐道,“再去仔细查查有关满月散的事。”
“是。”黑衣人应了一声,递给楚寒洲一封信,“金老板让我交给您的。”
黑衣人说完便消失办事去了,楚寒洲回到床边坐下,抽出信纸看了起来,越看脸色越沉。
直到读完最后一个字,楚寒洲用劲将信纸抓成一团,须臾,那几张薄薄的纸就在他手中变成了粉末。
吐出一口浊气,楚寒洲将眼里的情绪都压了下去。
这趟来皇城还真是不虚此行,不仅解决了一个恶贯满盈的江湖杀手,还误打误撞挖出了一个祸端……
楚寒洲回头看向床上的薛怀煦——而更重要的,是让他发现了一个宝贝!
天越来越亮,新的一天又开始了,侯府里照常热闹。
没有人知道薛怀煦昨晚经历了什么,以他的性子,过去肯定也是自己这么熬过来的,不论多痛多难,都是自己一个人默默承受。
行走江湖多年,看惯了生死的大侠,眼里生平第一次有了心疼。
楚寒洲伸手轻轻碰了碰薛怀煦的脸颊,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轻声许下不为人知的承诺:“我一定会治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