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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番外二:棠木有思·下 ...

  •   傅念自重生后,阮溪棠就没舍得让他动手做什么。

      平日里连个像样的发型都不会挽,只能任由阮溪棠变着花儿地将自己装扮。今儿个用玉簪卷了个松软柔顺的发髻,明日便被发带绑起极风雅地垂在直挺挺的背上。

      他的鬓边常年垂着各式各样的流苏,而阮溪棠最爱借着流苏做文章,将花月堂里形形色色的花绘制出了大小不一的套组,全部送去煅霞峰打成了繁复精巧的发饰。

      每逢花季交叠,出现在傅念头上的发饰也会随之更换着。又因着傅念在床笫间喜欢把自己当马骑,阮溪棠又分别给这些发饰各配了一套流苏耳挂,闲时平躺下,欣赏流苏在披落满肩的青丝中晃动,不觉又精神三分。

      傅念上辈子过得实在贫苦,就那一件氅子愣是穿得破旧。自他归来人间后,阮溪棠从尚净那边套了好几手银子,第一件事便是给傅念置办衣衫。

      最开始阮溪棠给他试了百来件衣服,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的缘故,总觉得别的颜色差了意思,唯独青色是最衬傅念的,那如远山竹林的颜色将人托得肤色胜雪腰肢若柳,配上烟雾轻霭的眸,动人又烂漫。

      裁剪衣裳的事,鸣山宗没有熟手,唯一会缝制衣衫的白徵早已飞升上神,虽然久居人间,但阮溪棠身为晚辈,不好劳他大驾。
      那一日,他遣了马车来,将一箩筐的布匹全部运回上岳宗,喊裁缝们做了一套又一套不同花色的青衣。

      楚栖站在山门处,看着再次运回来的大包小包不禁皱了眉:“尚净哪来这么多钱?”
      白徵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道:“他自有他的办法,我可学不来。”

      那些衣衫里有荼靡花纹的,有梨花杏花纹的,有白藤花纹的,有海棠花纹的,花月堂里各式各样的花花草草全被阮溪棠描摹下来,堆在衣摆飘扬处。
      于是鸣山宗人就这么看着傅念一天一套花色衣裳,眼都直了。

      最有钱的沈音掂量了两下手上的金锭子,自行惭秽道:“我还以为我真的很有钱。”
      冼峥默默收起了碎银,倾家荡产给小锦鲤买了两套辣白菜色的衣裳。

      傅念原先的镜台狭小,只容得下半个人出现。阮溪棠住了许多年总是用不习惯,但念着是旧物也不好随意置换,一路也将就了下来。如今二人亲昵了,有时对镜梳妆便看不清楚,便自作主张换了张大案来,将林林总总的发饰耳挂往柜子里一塞,再将衣架填了个满。
      那张梳妆台子如今就放在床边不远处,每逢情深意浓时偷看几眼青衫半掩长身玉立的脊背,别提有多惬意。

      傅念就是这样被养得十指不沾阳春水,硬是将一支清雅自持的修竹活生生雕琢成了精巧华贵的小玉人,像是要将前世清贫惯了的苦日子尽数弥补回来一般。

      有时候就连白徵都忍不住摇头,总担心好好的一个人会不会硬生生被阮溪棠娇纵坏。
      楚栖听见后在旁笑了声:“本性难移,傅念好着呢!你不用担心。”

      仙门里的年轻弟子与知晓往事的人不同,给这对双子星的风评都很好,提起来无不在说一人除恶一人扬善,好一对同游天下潇洒如风的神仙眷侣。
      出门久了难免想家,有时二人玩得尽兴,眼瞧着时间过半,都会回到凌岩峰的花月堂里又住上一段时日。

      这日清晨,傅念从山崖上采了茶,走回了小酒馆里。
      他和阮溪棠在此间落了脚,春日朝露沾湿鞋袜,跑马不太痛快,听闻附近山上有株老茶树,便动了留几日玩耍的心思。

      他推开房门,将背篓轻轻放下,掀了幂篱。下一瞬,便落入了透着晚香玉的怀抱。
      “好阿念,怎么不等我?”

      傅念回头笑着,晨间山雾被揉进眼底,化作万千柔情:“等你做什么?拿着大刀去切么?”
      他说的大刀,指的是阮溪棠的那柄焚渊剑。

      阮溪棠被那笑容弄得心底发软,从背后搂住人,伸出手从竹筐里捻出几片叶子,放到对方鼻子底下打旋儿:“你什么时候学会的采茶?”
      傅念被逗得鼻尖发痒,紧忙挣脱了,笑说:“跟着客栈阿伯学的,想带回去让莫长老炒茶喝。”

      阮溪棠看他笑得开怀,嘴角也忍不住勾起。
      “阿念喜欢,明儿就回去。”

      这话说的,倒有些心动了。
      细算下来,他们已有三个多月未曾回鸣山宗。

      如今盛春,南方和熙不长,往前推便是大雪纷飞的时节。凌岩峰高处不胜寒,冬日的花月堂繁花落尽只余枯枝,再被风猛地一吹,着实冷得紧。傅念不喜严寒,便和阮溪棠商议着要下山游历一番。

      恰巧阮溪棠也被吹得有些凉,灵力传渡太消耗,亲昵交融又不得劲,当下便应了人的需求。

      虞都位处最南方,按理说是最暖和的,往西去过了槐阳道便是临风,论气候不比虞都舒适。
      更何况有上岳宗那些弟子对傅念偏见尚存,他实在不愿意让好不容易回到人间的温玉再次被流言蜚语砸个稀碎。

      可傅念只求着要去临风逛。
      “糯香茶么,我也想品。”

      爬在怀中的人只需轻轻说上一句,阮溪棠即刻缴械投降。
      他吻着人汗津津的额头,问:“真想喝?”
      傅念眼中盛春未化:“嗯。”

      次日,阮溪棠就包着好几件厚氅子厚被子带着人下了山。
      江知白听说徒弟要去临风,先是怔了一下,然后看着堆在驴子上的行囊忍不住笑说。
      “搬家似的。”

      这一路走得小心,阮溪棠带头引路,留了十二分的心眼,尽可能避开大道。傅念浑然不觉,只道此行是在游山玩水,驴子慢慢悠悠地骑着,倒也乐得自在。

      三个月不短,足以让冰雪化作枝头春芽,他路过花荫底下,折了海棠捏在手里。
      轻缓的水灵根滋润万物,捻在手里的盛春好几周都不见花谢。

      “怎么又折了海棠玩儿?”
      傅念回眸,说:“先养着,回去种起来。”

      阮溪棠想了半日,都没在花月堂里寻出半点儿能移栽海棠树的地方,当下说:“院里的两棵还不够看?这么喜欢海棠,不腻么?”
      花枝在手里打了个转,青竹一样的人拥上轻嗅,说:“日日见你,也不腻。”

      不经意的情话最撩人了。

      阮溪棠心头发麻,笑着劝:“回去换身衣裳,休息两日,再去北上玩。”
      他想念青灯琉璃影,流苏微晃,夏日轻衫薄。

      只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在回虞都的途中生了变故。

      也不知道是水土不服的缘故,还是忽地生了什么病。这一路上傅念吐得厉害,昏昏沉沉半日不醒,却不见发烧灼热的迹象。阮溪棠无法,瞒着对方将宗内的医修长老偷偷摸摸请了过来。

      老前辈知道榻上躺着那位的身份,当下没说什么,拿起帕子盖在手腕上给人号脉。
      “郎君身体康健得很,没什么大碍。”

      他一惊,看了眼还在沉睡的人,小心翼翼试探说:“那他可是有了?”
      大夫开方子的笔顿了下,古怪地看了这位师侄几眼:“有什么有!那是菌子中毒!”

      阮溪棠眼中的光登时熄灭了。
      他呆坐了整日,似乎不明白今世身康体健的傅念为何迟迟没有动静。

      晚间,害病的人醒了,却仍旧一副倦怠模样。见阮溪棠手撑着下巴望向天边明月,不由问道:“发什么呆?”
      温柔的一声呼唤拉回了神。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不放心地用手盖在傅念的额头上,确认温度正常后才长舒一口气。
      “还好,没烧。”

      傅念头晕得很,突如其来的症状让他百思不得其解:“我这是什么病?好生难受。”
      阮溪棠忍住笑,卖了个关子:“我请了医家来看,得到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听哪个?”
      那双眸抬起时有若隐若现的烟雾:“你就不能都说?非要我猜。”

      阮溪棠蹭掉了鞋,爬上榻,从背后将人用在怀里,耳语道:“好消息,不是什么病,是你乱采菌子,吃中毒了。”
      傅念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这个说辞,总觉得有些儿戏荒唐,停了半晌才说:“那坏消息呢?”
      身后猛地被人吸了一口淡淡的青竹香:“我还以为你有宝宝了。”
      “……”

      傅念任由身后的吻落在耳边,一言不发。

      阮溪棠见了,自然也能读懂他心中所想,央求说:“好人,你可能告诉我,为什么不要孩子?”

      一阵沉默后,身前才传来低声解释:“不想疼……”
      阮溪棠很是意外:“原来你这般怕疼?”
      傅念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不知为何,他忽地气笑了。
      惩罚似地咬上耳垂,看着白玉红得滴血,才半朦胧半拱火地说:“你当初找许氏同归于尽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说怕?”

      傅念呼吸停了半晌,向后轻轻靠在阮溪棠身上,闭了眼:“不一样的。”

      “怎么不一样?”
      “......不一样。”

      阮溪棠见他答得含糊,又换了个话题,捏上那只手腕:“那次我不小心折了这里,想必也很疼吧?”
      傅念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他的按揉,不轻不重地评价道:“阮溪棠,下手真狠。”
      一道浅浅的低叹落在唇边:“是我不好。”

      自从傅念在茯茗地身陨后,阮溪棠便很少再回太华宗了。重生以来二人琴瑟和鸣亲昵万分,字里行间都是油和了糖的蜜意,以至于这人恢复了记忆都未曾察觉。
      直到一次机缘巧合下。

      起因是那天,阮溪棠心血来潮忽地想要回宗门一趟探望自己的师尊,顺带想把傅念哄回去上岳宗小住几日。
      谁曾想这个请求刚提出来,青竹一般的人瞬间湿了眼。

      他侧过身子背对着阮溪棠,肩膀微抖,不多时便听到了断断续续压抑的抽噎声。

      阮溪棠惊了,紧忙蹲下将人细细看着,毫不意外地捕捉到那双温润的眸中有清泪不断溢出。

      “我错了!”
      他急忙给人拭着泪,心上密密麻麻的疼如万千蚂蚁在咬噬:“阿念不哭,我再也不说带你回上岳宗的鬼话了。”

      傅念的泪掉得更急了,不多时便打湿了衣衫。他伏在案上哭得安静,莫名压抑着,像是要将前世百年的苦都倾泻出来一般,怎么哄也哄不住。

      “我……不想……见到……他们……”
      一句话说得破碎,每个字都能听见无法掩藏的悲伤在颤抖。

      愧从脚底爬到了头顶,阮溪棠差点就要当场跪下,对曾经的命运磕几个响头。
      “是我不好,害得你那么苦……”

      在那些不曾生起感情的日子里,他把未来会供起来养一辈子的琉璃杯提前扔到了泥里,任人践踏得稀碎。等到某日再次将这些碎片拾起,惊叹于琉璃杯清雅温润之美的同时,却发现哪怕只浇灌一点的温情,水都会争前恐后地从千疮百孔的裂缝中流渗出来,溢了满地。

      琉璃杯无声地颤抖着,抬起头亲昵地抚上与自己纠葛两世的爱人面庞,柔和的嗓音被水瞒过,湿湿得如雨后青石板。
      “小棠,我不怪你。这本不是你的错。”

      浅色的眸子被雨洗过后愈发显得澄静透彻,只需一眼便被蕴起的纯粹吸引了去,那毫不掩饰的爱意就这么袒着,叫人自甘堕落于清潭之中。

      漂亮极了!
      阮溪棠这般评价道。

      傅念是和元,没有信香,也留不住玉兰花的皎洁纯白。但阮溪棠偏爱及了他身上的那股淡淡青竹香。
      那是几十年如一日用竹叶茶温养出来的,从肌肤骨子中透出来的,独属于傅念的气息。

      回到鸣山宗的这夜,二人睡得都不是很好。
      傅念病了两日才能走能跑,阮溪棠生怕他在外面住得不舒服,连日将人带了回来。
      谁知道刚掩上花月堂的门,被褥还未来得及铺陈,就被对方用柳腰檀口缠了上来。
      “阿念,等我铺完床,听话。”

      许是感知到阮溪棠沉浸在伤痛里,傅念顾不得身体还弱着,主动将手指勾上了对方的腰带,非要闹上几番才肯停歇。
      水没烧开,两个人身上脏,也不敢往床上躺,只能依偎在衣服上缓着劲儿。

      那一句怕疼让阮溪棠辗转反侧,半点也不敢动手,只能任由傅念怎么开心怎么玩。他忘不了那年中洲忘情的狠命一掰,也忘不了那漫天星尘落在茯茗地的上空时,连半滴血肉都未曾留下。

      一根手指刮上了他的胸膛。
      “做什么?”阮溪棠猛地抓住,护着怀里累倒的人,半睁着眼问道。
      “还想。”他淡淡道。

      阮溪棠只觉得奇怪,傅念从来不是这般纵欲之人。
      “今儿个怎么了?这么馋?”他担心累了人的身子骨,只温和地劝说到。

      只见傅念不着痕迹地在怀里寻了个不安全的角度,闭上眼,软了一把温润嗓子:“别问,我不想说。”

      阮溪棠望着纱帐处投射下来的银辉,问道:“十九岁的你圆了当年的遗憾了吧?”
      向来清浅的呼吸陡然一重。

      “其实,我们第二次坦诚相见的那天,我就已经知道了。”阮溪棠捏着傅念的手腕,感叹道:“若是时光重来,老天再给你我一个公平交锋的机会,无声剑出,我或许真的很难赢下你。”

      他吻得细,话也说得轻,挑得一颗平淡的心又酸又涨。
      “你多虑了,没有那天。”傅念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起伏。

      “不!我是真心的。”阮溪棠搂紧了怀中安静作乱的人,“你知道吗?那天你和我打成了平手,我心里在想什么?”
      “阿念,你当时刚突破化神。”
      “我从未有一刻像当时那般冷汗迭出。化神初期对上半步步虚,你我打平,我从来不敢想。”
      “你花了一百多年试图追上我的脚步,却到头来只用了一年光景便参透了无声剑意,越级与我打成了平手。傅念,那时的你强得令我害怕。”

      傅念静静地听着,没怎么说话。过了好一阵,才叹了口气:“投机取巧罢了,偏就你当了真。”
      他仰着头,吻上阮溪棠的下巴,眼中都是藏不住的欲:“你只是没见过无声剑,那次算我占了便宜。”

      阮溪棠惩罚似地咬了一口对方的耳朵:“阿念,不要这样好不好?你我都已经各自登上了自己的顶峰,你为何还不愿意承认前世的自己真的很厉害呢?”

      傅念微微分开几寸,见人始终冷静,干脆忍着难受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阮溪棠兀自沉醉在往事里,没有半分起来的意思。
      “英雄不问出处,少年天才固然闪耀,但后来居上的无声剑也是一瓮老辣的江湖传闻。”
      “我天纵之资又如何?步虚中期没能从你手下讨得半分便宜,这里也是。”
      他说罢,按了按傅念肚脐眼向下一寸微微鼓起的地方。

      “我身和心都甘愿臣服于你,不是为了情意,只因为你真的打服了我。”
      “也……服了我。”
      这几个字是悄悄附耳念的,不出意外,他看到人红透了的耳尖。

      “来不来?”傅念不耐烦地将人一推,“不来的话,你明儿就回上岳宗清净清静,我难受得紧,懒得听你絮絮叨叨的。”
      “这可怎么来呢?水还没热。”阮溪棠笑着吹耳边风,“阿念!给我生个孩子吧!好不好?”
      “不好。”

      明知会被拒绝,因而也不烦恼。他没再追问,只是用心地感受着掌下的肌肤莹润,筋骨窈窕。
      那种拥人入怀的真实感填补了当初魂散茯茗的恐慌。
      “阿念,我真的,好爱好爱你!”

      傅念呼吸陡然乱了,拢了衣衫,掀开薄衫就要起身。

      “阿念!”阮溪棠软了声唤道,“你还放不下,还在怪我吗?”
      “没有。”傅念对镜将迎春耳挂一戴,平静地拿起一个瓶子,将油抹在了手上,“明天再补觉。”

      眼睛瞬间亮起,但好景不长,下一秒就被当头冷水浇灭了星光。
      “但生孩子,想都别想。”

      “那……”他退而求其次道,“你答应陪我一辈子,哪里也不准跑!”

      傅念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努力放松了腰,温吞地就着磨刀石扬起修长的颈。耳后垂下长长的流苏前后晃着,经红烛一照,在墙上投下摇曳多姿的光影。
      怪道说要在灯下看美人,原来竟别有一番滋味。

      “小棠……”
      鼻尖轻溢的哼声连不成句,却如巨石激起千层浪,将阮溪棠听得热血沸腾。

      “阿念,我来吧!你休息一下,累了几个时辰了。”
      阮溪棠红了眼眶直起身,心疼地亲了亲傅念的头顶,将人放倒在地上。

      那一双琉璃般清清浅浅的眸子染上水光,看向自己时有崇拜有自豪。那一瞬,阮溪棠彻底相信傅念放下了心结。
      “阿念!我的好阿念!”
      手感极好的璞玉渐温,被温柔地握着往心口处一贴,轻声喟叹:“你叫我,怎么舍得下你。”

      “好阿念!我真的好爱你!好爱好爱!”
      “阿念……”

      就这么将人翻来覆去喊了几十声,傅念终于忍不住玉山倾倒,一般好嗓子被不稳的呼吸撞得破碎。
      “你……再叫魂……一个月都……不用……睡床了!”

      水烧了又凉,凉了又烧,如此反复直到天色破晓,餍足的人终于舍得当起了贤者。
      他搂紧了软香温玉,无不畅快地问了一声:“阿念,你想知道我为什么叫阮溪棠这个名字吗?”

      傅念的眼睛彻底睁不开了,他意识模糊地咕哝道:“你父母起的名,我哪里知道?”

      “可是,现在这个名字有着新的意义了。”
      阮溪棠说罢笑了一声,低头贴在傅念耳边说:“因为……”

      愿心有系,不惊不扰;
      溪流无声,不尽不息;
      棠木长思,不倦,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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