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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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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览才维持不过几十秒的威严形象瞬间崩塌了,他并非懵懂无知的孩童,他敏锐察觉了李延憬的求饶实际上是在调情。
他还是要脸的,他做不出来跟恋慕自己的学生亲昵的行为,于是他拼命挣扎,试图把手抢回来,“放手!再不放手我上报给学校了!”
宣览怒斥着,拿出了学校做底线。
李延憬没想做得太过火,但他说不兴奋是假的,这么久以来他终于弄清楚了他对宣览到底是何种情绪,他以为是恶心,是憎恶,是厌弃,可他总忍不住接近,所做行为屡屡不受自我控制。
原来追究到底,是喜欢,是求而不得的渴望,是中间隔着一道沟壑的不甘。
他嘴角咧笑,无理取闹:“甩我一巴掌,否则我不会放手。”
宣览瞳孔震颤,惊讶于他的要求。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今天从凌晨开始就很不对劲。
眼前这个从未和他亲近过的学生突然说害怕要和他睡,睡就算了,还一觉醒来吃完早餐就和他表白,打了他个措手不及,这一系列历程不可谓不荒谬!
李延憬挑衅道:“震惊什么?不敢吗?为什么不下手?是怕把我打坏了然后接下来一个星期我都有理由缠着你吗?”
宣览头脑混乱,他根本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李延憬也不给他时间思考了,他把距离越拉越近,已经鼻尖相碰,只要再前进一厘米便能贴到唇——
“啪!”
空气中响起一声爆响,李延憬结结实实挨了宣览一巴掌。
“够了!不要再闹了!你现在立马出去,我可以当做这件事没发生!”
宣览双眼通红语气愤慨,看得出来,如果可以他是真的想把李延憬往死里打。
李延憬目的达到了,也不再得寸进尺了,他半举着手做出了投降状:“好了,我不惹你了,别凶我了。”
宣览还想继续教训李延憬,想把他这不正确的畸形观念掰正过来,然而他还没开口就愣住了,他惊诧道:“血……”
李延憬:“嗯?”
他正回味着齿间溢出的丝丝腥甜,明显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故作不知情,满脸茫然。
只见宣览蓦然起身,着急忙慌地翻箱倒柜找医疗箱,然后拉他坐下,用镊子夹着一团棉花焦急地半蹲在了他跟前,“别、别乱动,你唇角流血了。”
李延憬诧异道:“只是流血而已吗?我还以为我要被打死了。”
宣览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嗫嚅了许久仍旧不开口,显然是不知道怎么搭话。
李延憬微微笑着,暗叹自己的无耻,“老师,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而已,别紧张。”
宣览眉头紧皱,他处理完伤口以后沉默了半晌,还是气道:“这种玩笑不好笑,以后不要再说了。”
李延憬又开始耍赖了。
他悠悠然道:“骗你的,我没在开玩笑,我是真的喜欢你。”
宣览正在处理医疗垃圾,闻言回眸怒瞪,“你不要拿你的前途开玩笑!”
李延憬指了指自己骇人的伤口,毫无顾忌道:“老师,搞清楚,是你打了我,如果我上报学校的话,被开除的人会是你。”
不等宣览驳斥,他又很快改口道:“不过没关系老师,我不介意,我会说是我自己不小心磕到碰到的,我一点也不会供出你的。”
宣览几欲吐血,他在想这人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
李延憬毫无愧疚感,他就是在欺负老实人,甚至还觉得自己欺负的不够狠。
他伸出手想拉宣览,但宣览光速应激,半秒钟的功夫已经退至一米远。
“别碰我,我有女朋友!”
李延憬最记恨这件事,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回答了:“我不介意当小三。”
宣览的世界观受到冲击,他浑身颤抖,想夺门而出。
李延憬抬手撂倒了手边的花瓶,大大小小的碎片瞬间铺满了地板,这使得宣览猛然止住了脚步。
抚摸着脸颊处的白色纱布,李延憬的眼神变得落寞,他悄然道:“你之前也给我包扎过,可惜那时候我对你不屑一顾。”
声音很轻,但宣览一字不落地听见了,他颤着嘴唇反驳道:“我没有给你包扎过,你一定是记错了……”
李延憬目光深沉地看着他,“我没记错,忘记的是你,有关于我的事情你一件也没记住。”
宣览:“……?”
他想追问下去,李延憬先发制人:“别问我,你就当我是在胡说,他们说我有精神病这件事是真的。”
宣览默然,他想起了有关于李延憬的传闻,犹豫再三,还是没把李延憬赶回去,四处闪躲的目光带有不忍,“老师回去上课了,你好好在这休息吧。”
李延憬愣了一下,气极反笑,“我都被你伤成这样了,你还有心情去上课?!”
他为什么要借宣览的手给自己的脸上搞上那么大个伤口?还不是为了要挟宣览和他待在一起,否则他才不会无缘无故犯蠢。
出乎李延憬意料的是,宣览突然变得强硬了起来,他拒绝了李延憬的挽留,“这是你自己作的,和我无关。”
李延憬错愕。
宣览继续道:“实训课的学分你也有份,如果你还想要的话,你最好跟上来。”
李延憬被训斥了,换做别人他早翻脸了,可谁让宣览是他情窦初开的明恋对象呢,他不觉得憋屈,只觉得爽,他快速跟上了脚步,中途还有意无意拉近了宣览刻意保持的距离。
宣览感觉脚尖立在锥刺上,哪哪不得劲,他知道原因,这全碍于身边的李延憬,可他没办法,要是在京市他早请假回家了,偏偏这里是跨省跨海的梧桐州,他想跑也没地跑。
就在他满心思虑即将掉入草丛之际,李延憬及时伸手拉住了他,“老师!”
宣览心有余悸,他快步后退大喘着气,直到发现李延憬在拽着他的手腕,跟碰到脏东西似的立马甩开,“谢谢。”
李延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宣览,闷声道:“老师,你该说的是抱歉。”
宣览感觉李延憬快哭了,但他虚与委蛇不下去了,他像是没听见一样,逃跑似的走掉了。
李延憬目视他那仓惶的背影,心中不免升起阵阵悲凉。
十几岁的年纪终于知道了何为喜欢,然而对方不仅是个对他毫无兴趣的男人,还是个他早就祭拜过的死人。
由时间编织的幻梦牵着一条丝线吊挂在半空摇摇欲坠,李延憬站在原地沉默半晌,终自嘲了一声。
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宣览。
他也太会给自己上难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