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一颗酸梅》古月独明

1、始于凛冬 “我不

　　“我不知道如何记录这个故事的开头，只知道它是一次绮丽的邂逅。像汉斯·克里斯蒂安·安徒生创作的童话，充满了粉红色的梦幻。”
　　故事开始于冬日，雾都下着蒙蒙细雨，空气里弥漫着朝气，带着冷冽的风，夹杂着丝丝寒意。
　　爸爸妈妈一早就陪奶奶去医院做体检，临走时叫我和哥哥把家看好。
　　自从上班后，我早上七点半就起床了，好不容易能偷懒，我赖在床上不愿意起来，想偷懒，不想做早饭。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咚咚咚”的响个不停，吵得我实在没法睡了。
　　“哥！去开门！”我冲我哥喊了半天，直到我哥突然在背后叫我。
　　“莫小小，你杵在门口做什么？”
　　我哥调笑着说，我一整个脸通红，像是触碰到了禁忌条件般无地自容。
　　他一脸笑意不达眼底的看着我，当时我实在是太尴尬了，就找借口去了厨房。
　　在厨房里，我听着他俩的聊天。
　　“那个，奶奶叫我给你们送点饺子，这是我奶奶自己包的。”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那么的稳，让人很安心，像是敲击桌面的声音，触动着心弦。
　　那时我才知道他原来是何奶奶的孙子，之前一直在外面，今年才回来的，我就说我怎么没见过他。
　　“嗯，我爸妈陪奶奶去医院做个体检，要下午才能回来。”
　　“既然送到了那我就回去了。”说完他起身就要走。
　　我哥见状客气的拦他，“哎呀，邻里邻居的玩会儿再走呗～”
　　听到他要走，我内心有点不舍，好不容易遇到这么帅的男人，我自然想和他多待一会儿。
　　“哥，喝茶～”
　　我端着泡好的茶递给他，他看着我笑了一眼接过，我内心忍不住窃喜。人总是对美好的事物多了几分耐心，大抵是最近有些无聊，看到他我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有趣的事情做。
　　“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说着他连尝都没尝就放到桌上，朝大门走去。
　　那背影在雨中显得是那样单薄。
　　我和我哥相看两厌，“你离他远点。”
　　我搞不明白，生怕他看出我心里的小九九，但又不解的问为什么？
　　“他窝囊呗～这么大个人了一天在外没个正形，听说他是欠了钱回来躲债的。”
　　我对他的印象一下子变差了，好好一个人，哎～
　　“他以前也不这样呀～”他呢喃着上楼。
　　中午的时候何奶奶听说我爸妈他们不在家，就让我们去她家里吃饭，一开始我哥是拒绝的，但耐不住她跟奶奶关系好，都是一个村，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到家里来请我们。
　　我哥弄的没办法，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但我还是挺想去的，我劝我哥说：“哥，真不去吗？奶奶可是跟何奶奶关系好的不得了，不去万一人家想多了岂不是会误会奶奶对她有意见？”
　　“况且吃顿饭而已，奶奶还说你小时候经常去他家蹭饭了。”
　　“也行。”
　　我内心欢呼雀跃，一点也不敢表现出来。
　　“你们来了，快坐快坐！”何奶奶一见到我们就开开心心的招呼我们坐下，并扭头叫他把家里的瓜子和糖拿出来。又让他洗了几个梨才罢休。
　　房子里开着暖气，他穿着黑色毛衣站在厨房里背对着我们，虽然隔的有点远，但我依然能看清他充满力量感的后背，以及那肩胛骨带着流畅而紧实肌肉。
　　突然他回头，我赶紧若无其事的垂下眼眸。
　　“洗好了。”
　　“哈哈哈，这是我孙子，叫何玉，今年回来看我，还给我带了好多东西，又是衣服又是水果的。”她给我们讲的“咯咯～”直笑，一脸欣慰骄傲。
　　我笑着的点点头，一时不知道她是炫耀自己有个好孙子还是真的高兴。我看向何玉，他靠坐在一旁的老式沙发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啪啪啪”的在手机上敲打着字。
　　“你们玩，我去看看锅里。”她拉着我哥寒暄了半天说道。
　　一下子只有我们三个人尴尬的面面相觑。
　　“听说你之前一直在外面，是做什么的？”
　　何玉关掉手机，淡淡的说，“散工，不固定。”他眼里一瞬间的落寞，“兰松哥，你了？”
　　“在城里交小学，比较轻松。”
　　“那还挺好的，不累，空余时间多。”
　　我在一旁无聊的玩着游戏，看着1—17—3的战绩，实在惨不忍睹，也没了在打下去的欲望。
　　“也就教教书，看着还不错，工资少，我准备跳槽。”
　　何玉讪讪笑道，“确实～”
　　他俩说话也不带我，我一个人无聊极了，于是问我哥什么时候回去。
　　何兰松：“三月份回去，我不是主课，事少。”
　　“哦，那你跳槽跟爸妈说吗？”
　　“我警告你先别提哈～，等我稳定下来了在说。”我哥一脸我要是敢说就打死我的样子，我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切～，谁愿意说似的。”
　　我视线落在何玉身上，窥见了他嘴角的一抹笑容，心情不自觉的好了很多，突然也不是那么无聊了。
　　但他察觉到我的视线，立马换上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对我有意见，跟我哥聊的那么投机，却连一个笑容都不愿意给我。我不禁怀疑起自己的魅力。
　　从小我就是在周围人的赞美中长大，许多人都羡慕我有一副好皮囊，皮肤白皙，眼睛明亮，风姿绰约，连妆都不化就自带化妆效果。
　　难不成他们都是客套话？我自认为不丑，难不成我不是他喜欢的类型，恰好长在他的讨厌点上了？
　　那他真没眼光！
　　我心里忍不住吐槽。
　　“那你现在有什么规划吗？还是要找份稳定的工作，一直打零工可不行。何奶奶她年纪大了，肯定催你结婚了吧，我妈呀她就总是念叨我，劝我赶紧找个媳妇儿～，你说我才出来工作多久呀，钱都没存多少至于这么急吗。”
　　何玉眼里忽明忽暗，他开口说，“有时候催，反正我不急，她拿我没办法。”他从口袋里掏出芙蓉，“来根？”
　　我哥平时也抽，不过他抽的是黄色包装看起来比他的高级些。
　　我哥拒绝道：“不了，家里人不让抽。”
　　何玉尴尬的收回，连同自己的也一并塞进烟包里。
　　“何玉呀～，来把米煮了。”
　　听到何奶奶声音，他立马起身去了厨房。
　　“哥，你跟他很熟吗？”
　　何兰松瞥了一眼我，“还好，咋了？”
　　“那你跟他聊那么久，我看你俩像是八辈子没见过的兄弟。”
　　“你从小跟在爸妈身边自然不知道，他比我小半岁，小时候我们关系好，两家挨得近，就经常一起放牛，只是后来我被接到城里去后就不怎么跟他联系了，那时候又没有手机，哪里像现在这样方便。”
　　他语气中透着怀念，仿佛间那段快乐的时光近在眼前。
　　“小小丫头，兰松，你们不无聊吧？啊哈哈哈哈，这也没什么好玩的，要不你们看电视吧，我孙子买的，我还没用过了。”说着，何奶奶在桌上翻找着遥控器。
　　我连忙劝道：“何奶奶，不用了不用了，我们不无聊。”再说了，无聊玩玩手机不就过去了。
　　何兰松：“奶奶你去忙吧，不用管我们。”
　　“哎呀！你们呀真客气，小何，你来弄弄，我还弄不来这个，怎么弄的呀？”
　　何玉系着围裙走进客厅，他袖子被挽起，露出小臂，拿起遥控器，肌肉绷紧，青筋像是毒蛇一样顺着肌肉线条蔓延到手背和指尖，修长而充满力量的手指操纵着。
　　“你看什么？综艺还是电视剧？”
　　我看到入迷，压根儿就没注意他是在跟我讲话。
　　空气突然安静，我哥推了我一些。
　　“莫小小，跟你说话了，你想什么这么入迷？难不成你要告密？”
　　我暗自懊恼不该沉迷于这该死的美貌。却又高兴他终于肯跟我说上一句话。
　　“哥，你有被害妄想症吧～综艺，看明侦吧。”我说完又笑着朝何玉说道，在他调节目的时候，我悄悄打量了他一遍，我又一次看到他笑了，这一次，他没有给我甩脸色。
　　他笑起来真的好看，温柔且随性。我觉得那一刻，他就像是我的真命天子！
　　“你竟然会看这类节目？”何玉有些意外的说。
　　我乖巧的点点头，“嗯，何玉哥哥，你平时爱看些什么呀？有没有推荐的。”
　　何玉放下遥控器，从盘子里抓了一把瓜子磕着，他靠在墙壁上，眼里忽明忽暗的打量着我，我内心紧张的不行。
　　过了几秒，他眯着眼吐气如兰的说：“我不看电视。”
　　“哦～”好心情一下子坠入谷底，我突然有些后悔来了。
　　算了，来都来了，再怎么着也得吃完饭在走。
　　我们又陆陆续续玩了一个多小时，早上没有吃饭，这会儿早已饿得不行，我觉得在这么下去自己会出事，想吃糖，放眼一看，盘子里没一样是我爱吃的，倒像是我奶奶会吃的。
　　“哥，你饿不？”我小声的冲我哥说道。
　　他游戏赢来一波又一波，这会儿完全没空理我。
　　“不饿！”
　　他说话声有点大，我下意识的看向厨房。何玉正炒着菜，浑身上下都透着漫不经心。他有理有条的往锅里加菜和调料，每一个动作像是精打细算恰到好处的向自己展示着。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滋滋”声，我不确定他是不是听到了。
　　早知道就不说了。我有些生气的蹬了一眼当事人，谁让他说话声那么大的～
　　过了一会儿，何奶奶接手了何玉的工作，冲他说，“小何，去端碗筷。”
　　我更加确信人家肯定是听到了。
　　算了，算了～我安慰自己反正一年也回来不了几次，时间久了他们肯定就忘了。
　　“哥！别玩了！”我生气的打了他一下。
　　何玉端着菜出来，看着桌上乱糟糟的，我连忙和他一起收拾。
　　结果有好几次的碰到了他的手。那种细腻的感觉让我头脑一阵发热。
　　何玉接过我手里的帕子擦拭着桌子，“不用了，我来就行。”
　　他又去厨房盛饭，我就跟在他后面看能不能搭把手。
　　但他总是很冷漠的越过我。
　　我们三人都坐在了桌上，何奶奶还在炒菜。
　　“何奶奶，别炒了，炒那么多我们也吃不完。”我哥劝道。
　　“哎呀～，没几个菜，你们先吃，我马上就来。”
　　看着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和炖的香喷喷的骨头粉条汤，我一时无从下手，好像夹拿个菜都是对其他菜的不尊重。
　　何奶奶端着肉末缸豆出了厨房。四方桌子刚好一人一方。
　　恰巧的是他就坐在我旁边。
　　“哈哈哈，你们经常不回来，怎么样？这些菜还行吧？”何奶奶跟我和我哥一人夹了一块排骨，“兰松，我记得你之前就是这个口味，这些年没变吧？”
　　何兰松笑道：“何奶奶，没有没有，菜很好吃，您也多吃点。”
　　看到何奶奶给我哥不停的夹菜，我低着头偷笑。以前为了防止那些亲戚给我夹菜，她们给我夹什么我就放在碗里不吃，让她们以为给我夹的菜我不爱吃，她们就会觉得浪费，尤其是肉类的，久而久之她们就再也不会给我夹菜了。
　　这招还是这么好使。“哈哈哈～”
　　我哥看着我幸灾乐祸的样子没好气的说，“莫小小，你怎么不吃呀？来来来，别客气。”
　　说完他夹了一堆肥肉在我碗里。
　　我气的快要崩溃了，不就是笑了他两声，至于这样报复我？
　　而且有外人在，我总不能当着他们的面放进盘子吧，多没礼貌！
　　越想我就越气，一堆肥肉我怎么吃呀，本来我就是泪失禁体质，这样下来我一下子就憋不住了，眼泪扑朔着掉到碗里。
　　每次都是这样，我掉着眼泪又不想让人知道。
　　还好我今天没有扎头发，否则吃饭都能哭，丢死人了。
　　突然一只手端走了我的碗。
　　头顶传来了何玉的声音，“你妹妹好像吃不了肥肉～”
　　我猛地抬起头，那时他已经走进了厨房。
　　看着碗里糯白的米饭，我目光落到他身上。他跟个没事人一样，就好像刚刚的那个人不是他。可我的心却一点也平静不了。
　　我发现他夹了好几筷子肉沫缸豆，那应该是他喜欢吃的菜，何奶奶特意为他炒的，还特意放在了他面前。
　　于是我也尝了一口。
　　那缸豆在坛子里泡过，有点酸，和肉沫炒在一起格外的美味，十分的能激发食欲。尤其是和饭一起吃，特别香。
　　于是我们两人对着那盘菜不停的霍霍。突然，何玉夹到了我筷子，两眼相望，他很快松开，之后再也没碰过拿道菜。
　　我也有些尴尬的收回。
　　我哥比我大两岁，跟何奶奶聊起天来一点儿也没有鸿沟。
　　“兰松呀，听说你在城市里教书，那工资肯定很高吧。”
　　“哈哈哈，也就一般，工资高消费也高，根本存不住什么钱。”
　　“这小何呀～，我就指望他能找个安稳点的工作，早点娶妻生子，你说说他，偏偏要学人家搞什么创业，亏了好多的钱～”
　　何玉脸色凝固，一双眼睛瞬间淬上了寒意，“奶奶～”
　　何奶奶见状也不在说什么，“兰松，有空你替我好好劝劝他。”
　　莫兰松点头说好。
　　我低着头吃饭，空气瞬间下降的好几度，谁也没说话。
　　吃完饭后，我们又坐了一会儿才回家。期间一直没看到何玉。
　　我想他或许是生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