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冤大头少爷 “全包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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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子上散落着好些铜钱，老妇人仔细挑选了几枚，刚想让身边的人给钱，却没想到身后慢悠悠传来一道少年嗓音。
“五帝钱珍品多以铜手工浇铸，对光可见金属流动的云母纹。老夫人，你手中这枚似乎看着不太对劲？”
那老妇人转头一看，就见一身休闲装的少年缓缓走近。他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但一身清贵的气质在人群中尤为出尘。
“是吗？”
老妇人乐呵呵地笑道，将那枚铜钱对着日光一转，果不其然，什么都没有。
她面前的摊主脸色已经黑了下来，表情不善地看向柯定石。
老妇人旁边站着的几人上前一步，挡住了摊主的视线，摊主这才注意到老妇人身边居然跟着四五个大汉。
这是位有身份的老妇人！
摊主连忙收回目光，低着头，不敢说话了。
老妇人随手将铜钱往摊位上一丢，并不打算追究，而是转头笑着对柯定石说：“这五帝钱是要给我孙儿戴的，骗点钱是小事，要是真没用就是大事了。小朋友，谢谢你啊。”
柯定石连忙摆手说不用。那老太太似乎是真感激他，又觉得像柯定石这样气质的人给钱太见外，眼神一转，将旁边人手里的纸袋子递给柯定石。
“吃点糕不嘞，国营饭店的，味道不错。”
他们这一辈人就爱喂小辈吃东西，更别提眼前这少年虽说身姿挺拔，但还是有些偏瘦，也不知道是挑食还是家里人没照顾好。
柯定石这才接过那袋糕点，上面国营饭店的标志醒目无比，他便是奔着这糕点而来的。
“您都推荐了，味道肯定不错，谢谢啊。”
老妇人乐呵呵地挥了挥手。柯定石领着李云回了玉盘庙，恰巧又在半道和老妇人相遇，说了几句话，才发觉老妇人也住在玉盘庙里。
比他们的厢房高档不少。
柯定石哄起长辈来更是有一手，再加上他那不卑不亢的性子，哄得老妇人喜笑颜开。
把人送进庙里后，两拨人才分开，柯定石拎起那国营饭店的袋子，眼神微眯。
这才是真正能代表身份的东西。
将那糕点好好放在厢房里，柯定石又打算进城看看，顺便打发李云去观察那老妇人周围的人。
“都是你同行，学着点。”
李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老妇人周围跟着的四五个大汉都是保镖！
“得嘞，我这就去学学别人保镖该干啥！”
一米八的汉子风风火火地走了，柯定石这才得了空，绕回文玩市场。
略微一估价，整个古玩市场有三麻袋的蒙头料，百来斤，价格在一万二左右，柯定石这才放了心。
入夜回了庙里，柯定石和李云吃了斋饭，便分房而睡。只是柯定石换了少年人的身体，却怎么都睡不着，总是想起前世那些浮华。
柯定石三十后发家，也想过找亲人，只是母亲那边一直下落不明，父亲更是早早就和继母出了意外，双双身亡。
早期跟着他的那批兄弟每一个陪他走到最后，身边只有情人和下属陪伴，这两人竟为了钱财地位，合谋害死了他。
柯定石死后，一直漂浮在宿敌霍不让身旁，待得久了才知道宿敌已经在不知什么时候喜欢上了自己，而且感情浓到可怕。柯定石甚至看到他抱着自己的照片默默流泪，卧室里更是放了半衣柜属于柯定石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捡来的。
看着有些变态。柯定石最初也直骂变态，只是渐渐地，或许是霍不让对他的感情太浓，柯定石一时竟有些习惯陪伴在霍不让身旁，闻着他身上让人放松的淡淡清香。
重生后没了这股清香，柯定石竟有些不适应，直到后半夜才勉强睡去。被李云叫醒时他还有些起床气，不耐烦地洗漱后戴上口罩。
刚好恰巧中年女人带着背后老板过来送钱，一进门，便对上了柯定石那双有些戾气的眼睛。
女人和背后大老板同时愣了一下。
大老板是个市侩的中年光头，只说让柯定石叫他老秦就行。脸长得普普通通，不起眼，但眼神却很邪气，看样子就和□□有沾染。
“原以为一天搞两万块钱过来是个麻烦事，却没想到秦老板真给办到了。秦老板，你来头不小啊。”柯定石风轻云淡地说。
即便是对上可能混黑的秦老板，柯定石的气势也不减分毫，秦老板这才放心了。他和柯定石计算着高利贷的价钱，短短一周，竟要抽上一成！
中年女人倒吸一口凉气，柯定石却风轻云淡地签了自己的名。
“秦老板爽快。”
交易达成，秦老板还想引着柯定石到城里去逛逛，却被柯定石淡然拒绝。
“我来丽城就带了一人，便是不想多人跟着。”
秦老板识趣地带着女人离开了。柯定石也收拾好，和李云去了文玩市场旁边的小吃一条街。
1990年还没出现那么多个体户，大多数摊子都是偷偷摸摸遮掩着来，柯定石拎着印有国营饭店标志的糕点袋子，随便找了间餐馆的小房间。
房间门一关上，隔绝了众人的视线，刚才还装作不在意的人们便开始窃窃私语。
“哦咦，看到那国营饭店的包装袋了咩？据说那一纸包就得这个数！”客人比了个数，“咱半月工钱！”
“又是个有钱人！”
随即，柯定石的小隔间里端进了两碗素面，众人顿时有些诧异：大少爷吃得这么磕碜？
伙计扫了他们一眼，往里面送了一盒子茶点，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那一小块茶点抵得上三碗牛肉面，大少爷一点便是五六块，原来是口味清淡啊！
不愧是有钱人。
吃了早餐，柯定石才勉强压下起床气。离开包厢的时候又招惹了许多视线，他张扬惯了，并没有不适应，倒是旁边的李云有些胆怯。
“保镖。”柯定石低声提醒。
李云连忙在心里骂自己不能畏畏缩缩，随后，李云挺起胸膛，眼神凶狠地扫视了那些人，打量的目光很快消失。
李云差点乐了。
嘿，他吓唬人还真有用！
目睹一切的柯定石：“……”
一米八，又黑又壮，你不吓人谁吓人？
柯定石领着新出炉的保镖来到先前踩点的摊位。摊主正在棚子边上百无聊赖地打着蒲扇，见柯定石过来，头都没抬。
像这种大少爷肯定是奔着精品区过去的，他这些蒙头料大多都是已经挑过一遍又一遍的次货，少爷们眼睛瞧见了都得嫌脏，却没想到这大少爷走过来，随意点了那几堆石料。
“全包起来，再叫两个解石师傅。”
老板听清后，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
“什么？！”
柯定石却没有半分惊讶的意思，而是不留痕迹地给李云使了个眼色。
今天出门之前，李云已经被柯定石三令五申，一定要守好保镖的职责——面无表情，随时听候命令。再加上李云本身脑子就活泛，又和柯定石相处了一段时间，柯定石一个眼神，他便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虽然惊讶于柯定石居然花那么多钱买堆废料，但还是照做，来到老板面前。
“有生意都不做？听我们少爷的，把这堆料子包起来。”李云说着，打开箱子里的钱给老板一看。
老板这才意识到两人是真来买废料的。这批废料他原本抱着能开出些什么好东西的心态给买了过来，进价都好几千块钱，却没想到一点看得出来的好货都没有。
老板原以为要砸在手里，没想到突然冒出个冤大头大少爷！
本着经商之道，老板又确认了一遍：“这几堆蒙头料、砖头料，少爷你全都要吗？”
古玩市场偶尔飞沙走石，空气湿热，又混着土腥味。老板点头哈腰，往柯定石身边来的时候那股味道更是浓烈。
底层人早就习惯了这些混杂的味道，可大少爷却像是完全不适应，他皱着眉后退一步，眼神扫过光着膀子的汉子，还有周围飞扬的汗珠，似乎有些不适应。
“注意社交距离。料子直接装袋上秤。”
哟，还是个讲究的大少爷！
老板笑逐颜开，连忙招呼着伙计把石料往秤上面搬。柯定石则在旁边找了个椅子坐下，百无聊赖地看着。
李云一边守在柯定石身边，一边监督着老板那边的动作，俨然一副好保镖的模样。这让柯定石想起了前世，李云也是这样，脑子活泛，学什么东西都特别快，只是没人拉他一把而已。
他这次，一定要改变好友的未来。
偶尔有凉风吹来，对那些成交价上万的蒙头料，柯定石却没有真正上心地监督，一副大少爷做派。
摊子对面的窝棚旁边，几个缅人蹲在阴凉处，用缅语交流着什么，目光落到李云手中装钱的箱子，眼神贪婪。
柯定石却并不担心他们会突然上来抢。
玉石老板能把大半个古玩市场的蒙头料都包圆，想必是有些人脉的。钱要是到了老板那里，说不定还更安全一些。他只需要考虑今日要是真开出上品好货，自己有没有命把货拿回去。
是个大麻烦啊……
另一边，老板手脚利落地把所有料子都上了秤，一块没落：“三十块一斤，这一共一百六十三斤，给少爷抹个零儿，一万六。”
李云暗暗咋舌，旁边的人也聚拢了过来，见到真有人包那么多废料，不由得感慨：“别说一百六十斤，一千六百斤都不一定开得出来好货！一万六买堆废物回去，这人难道脑子有问题？”
“你没看到他拿的是国营饭店的糕点袋子啊，肯定是外地过来的，说不定到时候开出的石头千把块钱，人少爷都不在意。”
“唔——这批料子石头皮壳松，翻砂形状又散又难看，都是没人要的料子……啧啧啧，有钱人眼睛也瞎了？”
那些七嘴八舌的议论，柯定石像是没听到一样，冷淡地点头，示意李云去付钱，又说：“杨老板，是吧？五十块一天，你帮我找两位解石师傅，”柯定石抽出100块放在桌上，“我信杨老板。”
看样子，是打算现场开原石，围拢的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李云看他们那副幸灾乐祸的表情，恨不得冲上前去一人给一个大耳刮子。
他们小石头想怎么玩怎么玩！
杨老板收了钱，手脚麻利地叫了两个常合作的解石师傅，就领着柯定石往解石区去。
路上，柯定石注意到李云的表情，颇有些无奈。他之前告诉李云找到母亲那边的人只是为了宽慰他，让他能心安理得地去花钱，现在看来似乎还是太纵容了。
于是柯定石侧头低声对他说：“其实我就没找到我妈那边的人，这两万块都是借的，开不出什么好货来咱们人都要埋在这。”
李云顿时睁大了眼睛：“什——”
惊呼声几乎脱口而出，又被柯定石一个眼神制止。李云演技占了上风，连忙把惊讶藏在心里，已经彻底风中凌乱了。
他们家一年的开支也才两千块，两万块钱至少要还十年，小石怎么可能还的完？
会坐牢的吧！
……坐牢能替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冤大头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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