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桌野梨甜》洛筠之

7、心跳

　　周一早上的阳光落在物理练习册上，江驰野低头帮她圈受力分析的重点，笔尖划纸的沙沙声，和她胸腔里的心跳声混在一起，有点吵。
　　“这里要注意，摩擦力方向和相对运动方向相反，别搞混。”江驰野的声音在耳边。
　　丁梨赶紧回神，盯着示意图，却没法集中注意力——昨晚她翻来覆去没睡好，一闭眼就想起转班后第一次高考模拟的排名，艺术分在艺术生中依旧第一，而理科分在年段排倒数77，江驰野却在榜首。
　　“怎么了？又走神了？”江驰野抬头，见她盯着同一道题不动，伸手敲了敲练习册，“你本来就不擅长理科，咱们慢慢来。”
　　丁梨拿起笔：“没有，我在想解题步骤。”话刚说完，脸颊就热了，她没法说，自己走神是因为心跳太快，握笔的手都有点抖。
　　课间操铃响，上官琪准时出现在重点班门口，攥着两盒酸奶挥手：“梨子！快来，特意给你抢的草莓味！”丁梨跟江驰野打了招呼，跑过去。
　　两人靠在走廊栏杆上，上官琪吸着酸奶说：“你们班课间也太安静了，我刚才路过，好几个人还在做题，跟咱们以前班完全不一样。”丁梨咬着吸管小声说：“他们都很厉害，我差好多。”
　　“怕什么，有江驰野帮你。”上官琪戳她胳膊，挤了挤眼，“不过你最近是不是不对劲？上次视频说心跳快，是不是压力太大了？”丁梨赶紧摇头：“应该是没适应，过段时间就好。”
　　她没说，有时候看江驰野讲题，心跳会比做难题时更快。比如昨天下午，他帮她讲数学卷子，阳光落在他发梢，他低头时碎发扫过练习册，她不小心碰到他的手，那瞬间心跳快得像要跳出来。
　　“对了，下周日我生日，我爸妈在家办小派对，你和江驰野都来。”上官琪眼睛亮了，“我哥也回来，让他帮你补理科，他是禾城大学学霸。”丁梨点点头：“好，我给你带礼物。”
　　上课铃响，上官琪冲飞回艺术楼，丁梨回到座位，发现江驰野帮她整理了课桌上的卷子，物理、数学、化学分类放好，每叠上面都贴了便利贴，写着“重点题型”“易错点”。“这样找着方便。”江驰野把卷子推给她，“下周日上官琪生日，你准备送什么？”
　　丁梨愣了：“你怎么知道？”“刚才在走廊听见了。”江驰野拿起笔做题。
　　“就是偷听！礼物我回去再想想，那你呢？”
　　“不知道，我问问吴灿，他比较了解这些。哦，吴灿是我好哥们，下次见介绍你们认识，或者我们一起去挑。”
　　“一起去吧。”丁梨简单的说了四个字。
　　下午有美术课，丁梨抱着画夹走进教室，上官琪已经占了靠窗的位置：“快来，光线好，你最近都没怎么画画，今天好好画一幅。”
　　丁梨打开画夹，拿出纸和笔，却迟迟没下笔。以前拿起画笔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可现在看着空白画纸，脑子里全是物理公式和数学定理，连线条都画不直。
　　“没灵感吗？”上官琪凑过来，看见画纸上只有几道歪线，“是不是学理科太累了？不用给自己那么大压力，你艺术好，文化分稍微提提就行。”
　　丁梨摇摇头，握着画笔：“我想画好，想考上禾城大学，想和江驰野……”话说到一半停住，赶紧低头调颜料，耳朵红得发烫。上官琪笑了：“哦~你是想和江驰野一起考禾城大学吧？”
　　丁梨轻轻点头。从江驰野说他也要去禾城大学开始，“和他一起考上禾城大学”就成了她的目标。
　　“别太累了，身体重要。”上官琪拍她肩膀，“你最近瘦了，脸色也不好，生病了反而耽误学习。”丁梨点点头，终于拿起笔，画窗外的景色。
　　画着画着，她发现自己画了个穿蓝色校服的身影，像江驰野，赶紧用颜料盖住，心跳又快了起来。
　　周五放学，江驰野叫住丁梨：“明天一起去给上官琪买礼物？”丁梨点头：“好，我先回家跟我妈说。”
　　“我在你家小区门口等你。”江驰野帮她拎起书包，“今天美术课画得怎么样？有新作品吗？”丁梨赶紧说：“没画好，随便画了点。”
　　江驰野没多问：“想画画随时找我，陪你去公园，那里风景好，有灵感。”丁梨跟着他往校门口走。
　　周六早上，丁梨刚换好衣服走到客厅，陈叔就笑着说：“小梨，江家的车已经在门口等了。”丁梨点点头，拎起小背包往外走，果然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小区门口，江驰野坐在副驾驶，看见她就推开车门下来。
　　“等很久了吗？”丁梨走过去，江驰野顺手接过她的背包放进后备箱：“刚到，上车吧，商场不远，十几分钟就能到。”丁梨坐进后座，司机熟练地发动车子。
　　路上，江驰野从副驾驶回头递过来一瓶热牛奶：“早上没吃饭吧？先喝点牛奶垫垫，旁边有家早餐店，等会儿给你买三明治。”
　　丁梨接过牛奶：“谢谢，我在家喝了粥，不过三明治可以买一个当下午的点心。”
　　“行，听你的。”江驰野笑着转回去，小时候两家一起出去玩，江驰野也是这样跟她分享零食，这么多年过去，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没一会儿就到了文具店所在的商场门口，司机找了个近的停车位停下。
　　两人走进商场，江驰野直接往三楼的文具店走：“这家店是连锁的，里面有很多限量款的文具，上官琪肯定喜欢。”
　　丁梨跟在他身后。
　　走进文具店，江驰野径直走到笔记本专区，拿起一套蓝色皮质封面的笔记本：“你看这个，封面是软皮的，里面还有插画，你不是喜欢收集这种精致的本子吗？她和你应该一样吧。”
　　丁梨接过来看了看，封面印着淡淡的星星图案，内页纸质也很好，确实符合上官琪的喜好：“就这个吧，她肯定会喜欢。”
　　两人又走到画笔区，丁梨拿起一套进口水彩笔：“她最近在学水彩，这套笔颜色很全，而且不容易晕染，正好送她。”
　　江驰野看了看价格标签，直接拿了两套：“一套给她，一套你留着用，你之前的那套不是快用完了吗？”
　　“不用，我自己买就行。”丁梨赶紧推辞，江驰野却已经放进了购物篮：“跟我客气什么，就当是谢谢你帮我整理理科笔记了。”
　　其实那些笔记都是江驰野整理好给她的，她只是偶尔帮他抄录一遍。
　　付完钱，店员用精致的礼盒把礼物包装好，江驰野拎着袋子：“时间还早，去旁边的公园走走吧？我听说那里的菊花开了，你可以带着画夹去画画。”
　　丁梨点点头，两人走出文具店，司机已经把车开过来等着，直接送他们去公园。
　　公园门口有专门的停车场，司机停好车后说：“江少爷，丁小姐，我在这儿等你们，有事随时打电话。”江驰野应了一声，和丁梨走进公园。
　　公园里人不多，大片的菊花沿着小路铺开，黄的、白的、粉的，看得人心情都变好了。
　　江驰野找了个有遮阳棚的长椅，让丁梨坐下：“你画吧，我在旁边陪你，有需要帮忙的随时说。”丁梨拿出画夹，铺好画纸，拿起画笔开始画眼前的菊花。
　　刚开始还很专注，画着画着，目光就不自觉地落在江驰野身上——他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片落叶，眼神轻轻落在湖面上，阳光落在他身上，看起来很安静。
　　丁梨鬼使神差地，把江驰野的身影也画进了画里，就坐在菊花丛旁边，手里拿着落叶。画完后她赶紧把画纸翻过去，怕被江驰野看见，心跳又开始快起来。
　　“画好了吗？要不要喝点水？”江驰野走过来，递过来一瓶矿泉水，丁梨接过水，小声说：“还没画好，再等等。”
　　江驰野没多问，只是坐在她旁边，安静地陪着她，偶尔看看远处的风景。
　　两人在公园待了快两个小时，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才准备离开。坐上车，江驰野从袋子里拿出之前买的三明治：“给你，还是热的，赶紧吃点。”
　　丁梨接过三明治，咬了一口，还是她喜欢的金枪鱼口味。
　　回到丁梨家小区门口，江驰野拎着给上官琪的礼物下车：“明天下午三点，我让司机来接你，咱们一起去上官琪家。”
　　丁梨点点头：“好，明天见。”
　　回到家，丁梨把给上官琪的礼物放在书桌上，又拿出下午画的画。看着画里的江驰野，她用指尖轻轻摸了摸纸面，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