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带着两个拖油瓶下山》有邰瓜瓞

4、清源妙道真君 “啊，

　　“啊，天呐！”
　　龙女发出惊呼，伸手试温旁边孩子的额头，滚烫非常，一看就是寒气入体，导致的发烧。断片似的记忆，不禁想起昨天是自己喝的应该是酒水，而不是果汁。
　　喝得醉醺醺拉着小朋友在水中玩耍，根本没有考虑过孩子贪凉会生病，一时懊恼非常。
　　“抱歉……”龙女自觉愧疚，但是还是平静下来，再一次抱起哪吒，前往寻找药王。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在龙女急匆匆地前往药王殿的路上，撞上了前方来人。
　　为了避免怀中的孩子被撞倒，及时的回头转身，二人前胸贴后背的撞到了一起。
　　多亏都是练家子，倒没有把另外一个人撞飞出去。
　　龙女莫名心头大恸，那些果酒让她的情绪起伏不定，她是聚灵而生的生物，如果不是身体受到损伤，轻易不会生病，她着急害怕过头，人生中第一次遇见不受控制的事情，她循规蹈矩的生活收到了前所未有的意外事件。
　　杨戬就这样看着这个手足无措的姑娘师姐，这水合色的道袍一看就阐教中人。
　　哪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跌倒并不疼痛，毕竟天上可没有土地，万幸不是飞出去，不然还得被捞回来，只是泪水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哪吒的眼泪龙女一直觉得是孩子难受，因此格外着急。
　　只是这止不住的泪水是一种难以抑制的哀伤，哪吒第一次回味死亡的痛苦。
　　当年花儿已经凋零，他以为自己已经将悲伤完却，不会再想她了，这么多年过去，他几乎没有再想起她。
　　亲人朋友的离去是一场绵延不断的大雨，你以为你不在意的东西，其实早已深深地刻入骨髓，多年以后不经意的翻阅，才会发现原来一生都没有忘记。
　　时间的长河终究不能把巨石磨平，再柔和的清风也会雕刻伤痕。
　　“杨师兄。”
　　他擦干了眼泪，瘪了别嘴，轻声喊着来人，原来是个熟人。
　　沉重，周围的空气好像一点点被剥离，逐渐变成真空，挤压着五脏六腑，又逐渐胀开使得脑子发昏，如针扎似的。
　　在毫无时间感知的昏暗中，偶尔会出现一会冰凉，获得几分清明舒畅，哪吒下意识地抓牢探求，寻找那份安心。
　　“好好好，我不会离开的。”
　　“嗯……”
　　明明没有意识，还小声的呜咽着回答。
　　这一会的清凉来自于龙女替换的凉帕与杨戬梳理筋脉的法力。
　　“谢谢，太子殿下的帮助。”龙女怜惜地抚摸年幼的孩子，转头对直立起对床榻前的男子道谢。
　　“不必客气，同门师兄弟之间何须多言，这类小事何足挂齿，师姐，不必叫我太子，师门中人一般叫我的道号。”
　　“好的，清源妙道真君，清源师弟。”
　　进而一阵沉默。
　　杨戬率先开口说话，他与慈航道人的徒弟并不算熟悉，但是尊重年长者是他们小辈应做的。
　　“多亏只是一时着凉，我小时曾与父亲学过一些药理，这些小病还是能治，无需麻烦药王大人。”
　　“还好大家都一定有一定修为的人，我帮忙调解了一下紊乱的真气，等一下就能退烧了。”
　　还是一阵无法接话的沉默，二人又不甚熟悉，到底还是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毕竟杨戬的身份有些特殊。
　　天帝之妹云华公主思凡下界，私自配与杨君，生下了二郎，因在水边浣洗衣物，弄脏池水，被一条蛟龙缠上，才被发现她是私逃下界的仙子，因心猿意马走火入魔被镇压于桃山之下，其子二郎使斧劈桃山，救出被囚禁于山的母亲，后又因斩黑蛟救水之功，特被封为清源妙道真君。
　　杨戬是阐教三代弟子中唯一一个得道号之人，又被其舅也就是目前的中央天帝封为金花太子，殊荣非常。
　　龙女到底有些局促。
　　杨戬是一个明眼人，其父是下凡历劫的左金童，但是这劫历的是在不怎么样，云华公主本意度化其人，最终迷失在人世间的花花世界。
　　导致他被他舅舅天帝带回天以来，他的身世就是各类仙家小童茶余饭后的小料，早就不知道被传过几轮。
　　他上天时只是八九岁小童，当时他并不知道自己父母的去向，因此格外依赖他在天上唯一的亲人，凭借天帝对其母的愧疚与对自己的溺爱，曾经也是一个捉鸡摸狗得理不饶人的小魔王，私自藏起日月，导致一时骚乱，虽然被天帝罚了，但是为了安抚他的情绪破例被封了永远十八岁的金花太子。
　　由于实在是管不动这个小魔王，才被扔到玉鼎真人门下，由他师傅磨搓，也就是在这些岁月中，他劈山救母、拯救黎明，才知道自己曾经做的事情的过分。
　　现在想来，还是当时自尊自傲，获得认同的方式是以权压人，强行找一个所谓朋友，终究不是正道，自此他对于这个金花太子身份还是觉得得之不正，不太愿意认领。
　　龙女不自然的局促被杨戬看在心里，说：“师姐，我先去找师傅复命，你们二人彻夜不归，急的二位师伯焦头烂额，尤其是太乙师伯，我先去找他们说明你们去向，你在这里好好照顾师弟，我去去就回。”
　　龙女点头回应，示意自己明白，就看见杨戬消失在殿内。
　　“师傅，哪里会着急，她最放心我了。”
　　龙女不经意的笑笑，她还是很感激杨戬的离开的举动，终于感觉自由起来。
　　“原来你真的是哪吒啊。”
　　龙女趴在床沿，歪着脸看着。
　　看着看着，不自觉捏了捏哪吒腮边的软肉。
　　这小孩居然还有意识，发出几声难以置信的控诉唔咽，逗得龙女捂嘴偷笑。
　　殿外的一角的祥云逐渐染上青乌，大概是哪个要降水的积雨云在四处闲逛，正巧跑进杨戬的太子殿。
　　杨戬回去找玉鼎真人的这一路上聚集了大面积的雨层云，笼罩四方，大概是哪位雷公调度要前往某地降雨。
　　天上倒不会下雨，只是偶尔路遇雨区还是有些压抑。
　　此刻的玉清境外就像是凡间山雨欲来之景。
　　这几位上天的阐教二代弟子齐聚上清境，杨戬有些踌躇地在门外踱步，毕竟他只是找了一个借口离开，倒不是真心想去找自己的师傅、师伯们。
　　“师尊是消失在玉清境了吗？一个晚上了，还没见到人儿。”
　　太乙真人摸了摸怀中的玉扣，这玉扣配对成双，他特意留了一枚给自己的徒弟，遇到危险必然能发出警示。
　　只是哪吒毕竟还小，他不放心一个孩子独自在外游荡了一天，不在自己的视野里面终究是提心吊胆。
　　“真羡慕你们，你们的徒弟都是大人了，都可以放心放外面了，我现在就不行，还是不见师傅踪影，我就要走了。”
　　慈航道人、玉鼎真人坐在椅子上淡定抿茶，对于太乙真人的絮絮叨叨充耳不闻。
　　“太乙师兄深得赤精子师兄真传啊！”
　　姜子牙推攘了申公豹的肩膀，贴耳吐槽道。
　　申公豹向来是比较敏感，不过对于姜子牙耳旁说话早已习惯，敷衍地回应一番，还是落后半步站里于太乙真人身后。
　　他们二人入门最晚，在寒暄时特意站立。
　　申公豹的耳近乎于失聪有关，仔细看来右耳与右眼都带一点残疾，后天生的轻微的变形。
　　姜子牙离开他耳边的低语他右耳几乎听不见，只能看见对方的嘴的一张一合。
　　其实修行已久，他要是愿意早就可以治好这只耳朵，只是他拧巴地不愿意，就这么拖了许多年。
　　“也许隔几位弟子一定要有一个会讲话的，使得各位师兄弟不至于都是沉默寡言之人，我看师兄您也深得太乙师兄真传，说话也是没完没了的。”
　　申公豹向来喜欢呛一下姜子牙，也是顺着对方的话语接茬道。
　　许是身体上的残疾，申公豹总是将一些坏事记得很牢。
　　他还记得那个白麻披身，将世人隔绝在心灵之外，罩着肉眼可见的哀伤的姜子牙，如死物一般空洞。
　　申公豹与姜子牙算是堂兄弟，同属于姜姓的本家。
　　所谓姓氏，即姓别婚姻、氏别贵贱。
　　姜姓申氏长期居住于西岐周原，姜姓吕氏则生活于周原之外。
　　包括周原在内，他们共同生活于商之西土。
　　姜人被商人蔑称为羌，这些长期生活于西土的羌人就是不服于商王统治的外服羌方。
　　西岐其实亦是西土的一部分，差别在于他们服从于商王，在未臣服之前亦是被叫做周方。
　　有时他真的觉得这些人不识好歹，为什么不像他们一样臣服于商王之下，做商王的爪牙，风餐露宿、朝不保夕有什么好。
　　周原姬姓家族获封西伯，姬姜二族有累世联姻传统，远离天子脚下，他们才是西土的霸主，姬姜二族就是命运共同体，如今西伯昌的祖母太姜就是姜姓申氏的女儿。
　　“就是他们不识好歹，十二岁的姜子牙才成了灭族孤儿。”
　　申公豹不经感慨。
　　也许当时四散逃命的族人还有人活下来，但是姜子牙确确实实只剩下自己一人。
　　他的姐姐带着他投奔周原申氏，最终药石无医，死在他的怀中。
　　鼻腔之间还能嗅到飞沙的土腥气——飞扬的黄土，一把一把盖上棺椁，姜子牙明白，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近在咫尺可以依赖的血亲也离开了。
　　填平的坑洞似乎要埋葬所有的悲伤与记忆，二十五年过去了，任谁也看不出他心底埋藏的复仇烈火。
　　姜子牙依稀闻到了灭族之夜的血腥味。
　　周围护卫地的兵马在漫漫长夜中一个一个死在商王军队的围攻下。
　　“不要怕…”
　　脸上滑落地泪珠，一时难以分辨来自于谁，他好像又听见了——将自己环抱于身前的姐姐的声音。
　　那时，只要一抬头还能看见那布满恐惧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的眼睛。
　　滚烫地泪水来自姐姐，来自于自己，混在一起，低落在骏马的鬃毛上。
　　而现在只有自己了。
　　“不要怕…”
　　耳边传来姜姓申氏家族众人的轻柔地安慰，他们帮他姐姐下葬，好心的长辈顺着他的背脊一下又一下地抚摸，是对姜子牙这个姜姓吕氏家族最后一个遗孤的怜悯。
　　原来不是姐姐啊。
　　那些不要怕的后面，都吞咽着更多安慰的话语。
　　“不要怕…”有我呢。
　　申公豹随着家族好心长辈的安慰，一起伸手拥抱安抚眼前的姜姓孤儿，那一年他五岁。
　　他喜欢那样的人，那一眼，是他友情的开始，我一定要和他做朋友。
　　“如果不是姜子牙的家族几乎被屠戮殆尽，这一次的联姻应该是他们家族的女儿吧。”
　　申公豹望着旁边安静站里的姜子牙，不由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