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池》古幺

2、好巧 又见面了，

　　八月份的五点天已经亮了。
　　宁素见从宿舍出来的时候，宿管阿姨还没吹哨。高三的学生也才出发。他有些烦躁地揉揉额角，他有些认床，好不容易睡惯了家里的床就又到学校了。昨晚有些失眠，一觉睡醒也才休息了不到四个小时。如果再这么熬，恐怕真的要垮了。
　　想着到了教室再补会觉，快步进了教室后，却又忙得和陀螺一样，一刻也不停。宁素见抬手看了一眼表，距离早读还有四十分钟，够做一套物理卷了。
　　准备好一切后，宁素见便投入了题海中无法自拔，这期间到教室的同学来来往往，谁也没给他带来影响。赶在早读铃响的前五分钟，终于完成了。来不及批改，他收起卷子检查早上的卫生打扫情况。
　　等英语老师来的时候，大家都已经站起来拿着书开始背单词。宁素见早上什么都没吃，站了才十分钟不到，就开始头晕了，他一手支着桌子，一手拿书掩住发白的脸色，眉头紧皱，连声音都发不出。
　　在底下巡视的英语课代表率先发现了他的不对劲，看了眼注意力没在这里的英语老师，低声问“你还行吗？用不用找老师？”
　　“有点头晕，你帮我和老师说一声。”还没等回答，宁素见就一头栽下去，晕了。
　　等他醒来时，睁眼看见的，是熟悉的医务室天花板。“小伙子，怎么又是你啊？”说话的，是在医务室值夜班的女老师“我记得上学期你就常常来，怎么这才刚开学就又想念这里了？”
　　宁素见被这话噎了一下，半晌才吐出句话“麻烦了老师”。女老师没好气地看他“没什么麻烦的，就是低血糖，你以后身上带着点糖就行。你这身体素质太差，得好好养着才行。”
　　“嗯，谢谢老师。”
　　从医务室出来，宁素见才知道早读已经过了，外面在跑早操。有班主任给的特权，宁素见从上高一的第一天起，就没跑过操，等他晃悠回班，发现班里除了他竟然还有别人。
　　“同学，有事吗？”宁素见走上前问，等那人转身后，发现竟然又是昨夜见过的余瑞舟。
　　“哦，我是三班英语课代表，这是英语老师让我放过来的。”
　　宁素见低头看向他手里的a4纸，应该是早读的默写单，居然已经判出来了。“给我吧，我是二班班长。”
　　“诶？是你啊，好巧。我叫余瑞舟，你呢？”余瑞舟认出眼前的人，有些惊喜。“宁素见，确实很巧。”宁素见向他微微一笑，眼睛弯起来很是好看。
　　听见他的名字，余瑞舟有些惊讶，声音都高了几分“你就是那个万年不变的年级第一啊！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你也很厉害呀，年级第三呢。”宁素见声音很轻，把余瑞舟夸得迷昏了头。“当然，我还是校霸呢。”
　　听了这话，宁素见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只能保持礼貌地微笑“哈哈。”心里却暗自吐槽“果然沈懿安说得没错，这个年级第三脑子是有点不正常的，哪有人会和别人说自己是校霸的。”
　　反倒是余瑞舟一点也不尴尬“我还要去跑操，先走了啊，拜拜。”“拜拜，下次见。”
　　应付完这一茬，宁素见收拾东西去找英语老师，补上早读的默写。
　　“来了，素见。我还说你不用来了呢，我放心你。”英语老师给了他一张默写单，自忙自的。
　　毫不意外，又是全对。临走时，不放心嘱咐了一句“你还是要注意身体，总是这样，老师怕你撑不过高三。”几乎每科老师，都和他说过这句话“你撑不过高三”，高三像是吃人不吐骨的野兽，为了应对它宁素见早早就逼自己适应高三作息，高三强度。可老师们还是不放心，总觉得少年如此迟早会被吞没。这样的态度，总让宁素见觉得自己做得一切还不够，老师们的眼神像在嘲笑他“你把高三想得太简单了。”
　　出了办公室，宁素见仍在固执地思考那个问题“为什么觉得我不行？”明明我已经用了最大的努力，考上年级第一，却还是觉得我不行？我究竟哪里做得不够，哪里做得不好。就算身体不好，硬撑三年也够了吧。
　　越想，越陷得深。一时不察，身体又止不住地发抖，提快步伐，用最后一丝力气坐下，粗重的呼吸声占据了大脑神经，让他做不出反应来面对这一切。
　　直到跑完操有人进来，才打破了这诡异的感觉。
　　“咦？怎么趴着呢班长？”
　　“有点困。”宁素见声音沙哑，仿佛真的是因为困了睡了一会儿。同学也没起疑，转过去和别人继续聊天。

　　中午，到了饭点。宁素见和沈懿安一起走，但为了防止被误会，两人隔着一个人的距离。“怎么样？刚开学还行吗？”沈懿安脚步轻快，看起来像有什么开心事。
　　“都挺好的，就是有点发愁分班。”
　　听到他的话，沈懿安有些惊讶“分班愁什么？咱两肯定在一班。”
　　“但是同学都不认识。”宁素见有些担忧，重新交际很麻烦，也很容易出差池，好不容易处理好了之前的感情。
　　“是有点，你说新班级会不会全是那种卷的要死的那种人？每天抱着卷子就什么都不管了。”沈懿安想了想那个场景就觉得浑身刺挠。
　　“你自己都卷成那样，还怕别人不成？”宁素见打趣了她一句。沈懿安每天除了八卦，就是卷天卷地卷同学，凭一己之力可以比得上大半个宁素见。
　　“我想吃瓜啊，可千万别让我遇见一屋子死气沉沉的同学”沈懿安觉得，要是有一屋子宁素见在她周围，她真的会炸。
　　宁素见觉得好笑，在他看来，沈懿安给人的绝大多印象都是以学习为主，不爱交际。所以与她聊得来的也只有宁素见。
　　到了食堂时，已经不早了，排队排在最末尾，宁素见瞥了一眼中午的饭，顿感无语。
　　“什么鬼东西！西红柿炒冬瓜？黄瓜炒花菜？这是人吃的吗？”沈懿安话直，宁素见还什么都没说她就忍不住了。“我学一天快死了就给我吃这种死东西？”
　　宁素见见状转身就准备走，“诶？怎么走了？”
　　“我不吃冬瓜，黄瓜不接受炒的。”
　　“那你回去垫吧点，小心胃疼。”
　　“嗯。”
　　独留沈懿安面对不太OK的午饭，心里吐槽“身体不好还嘴这么挑。”
　　本来还想中午应付一下，但没想到饭这么恶心的宁素见回宿舍翻自己的行李箱，每次返校时班主任看他乖，不查他的箱子，给了他不少方便。
　　拿了个面包和一包牛肉，坐到桌前继续写上午没写完的作业。
　　宁素见中午会午休半个小时，来保证下午的精力充足。在午休的时候，宿舍楼安静极了，没有人在中午吵闹。

　　隔日：
　　“都醒醒。”宋老师在下午第一节课前到了教室，开始宣告分班的最后结果。“分班考的成绩我贴后面黑板了，下课都去看一眼，晚饭后搬教室。”
　　“啊——”正式通牒下来的那一刻，大家对彼此有了更真实的不舍，离别的情绪也在悄悄蔓延。
　　下午第一节课，大家少见的没有犯困，但也都有些心不在焉。
　　老师在讲台上刚宣布下课，同学们便成了脱缰的野马，疯狂往后冲。宁素见坐在最后一排，不着急看分班结果，他对自己的实力还是很清楚的。
　　“呜呜呜老高啊，我不能和你在一个班了”
　　“我也舍不得你啊”
　　“哇塞，咱们居然分到二班了！”
　　“那是不是就不用搬东西了！真好！”
　　听着他们略显尴尬的浮夸演技，低头轻笑。

　　第二节课后就没什么人往后走了，宁素见起身往后走，直接看向一班的表，在第一排就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宁素见 班级第一 年级第一 总分713
　　看见成绩时，宁素见顿了一下，不明白分怎么这么低。按往常，他应该725往上的。本来，看完自己排名就回去了，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多留神找了一下余瑞舟的名字。
　　第二名还是沈懿安，余瑞舟也还在第三名的位子上。
　　看来他们俩是把位子坐稳了。沈懿安总分702，余瑞舟总分699。这次前三名的分数差得不多，宁素见觉得自己有些退步了，决定找老师要卷子看一下自己的出错点。考完估分时，估的要比这高十分。
　　反省了一节课，这堂课他根本没仔细听，就连老师夸他数学150时，他也只是低头写题，没分神给外界。
　　到了大课间，宁素见总算有时间去找班主任。“宋老师，我想看一下我的答题卡。”
　　宋老师从一堆卷子中抬头，正了下眼镜“这次考试的答题卡不发，有问题吗？”
　　“嗯，与我估的分差距挺大，想来看看是哪里出了问题。”宁素见乖巧地负手微微弯腰站在旁边。
　　“没事，这次判卷严，有出入应该是正常的。”安抚了一句，转眼又正色道“但你这次的成绩确实比以前要退步了不少。”
　　她找出细致的成绩单，指出他的成绩“你看，虽然你的数学和物理是满分，但你的生物和英语有点低了。生物以前你都是满分的，这次只有95分，太可惜了。还有英语，136？这个成绩有点太低了，单看你的英语，在年级排名都排到一百之外了，必须得提！”说到最后，宋老师语气严厉得怕人。
　　“嗯，我会想办法调整的。”宁素见也没想到自己英语会这么差，上学期自己的英语还能保持在140以上，这次直接掉到130，实在是不应该。
　　“我对你有信心，不要着急，来得及。”话末，又悄声告诉他一个好消息“一班是我带”。
　　这话倒是让宁素见真的开心不少，眼睛弯弯。不用换班主任，直接免除了一大堆麻烦，好极了。

作者有话说

　　今日黑暗料理：西红柿炒冬瓜
黄瓜炒花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