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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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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宏石者,京都人也,风姿绝世。少聪慧,喜临摹先贤画作。及长,摹画《洛神赋图》,疏密得宜,山川景物,无不绝肖,颇有长康之风。既而为人所知,名声大噪。然素喜孔方兄,刻意钻营书画贩卖之道。业既久,识书画中大家,承办商展,所获颇丰。一日酬谢,拜会大栅栏乔翁。乔翁者,岭南穗州人也,寓居京华,见宏石大喜,爱其才,欲以女妻之。乔翁招女来,衣带飘逸,动态从容。宏石见女,心甚悦之,问其名,女脉脉含情:“乔翘。”
亲迎之日,笙箫大作,天地拜毕,携入洞房。扪女体,绒毛毿细,铺覆玉肤,讶之,曰:“无妨,日久必去。”遂合卺,阴庭穗状,花萼细长,先端微裂,及入,花影重重,宛若漏斗。大喜,从容而动,倾倒不已。
未几,生一子,通体茶褐色,怪之,女曰:“君无忧,胎色月后即退。”旬月,果如其言,肤色转白,瓷莹如玉,宏石爱之,取名韦凌。
一日,闺阁宴乐,饮酒数行,宏石抚女手戏曰:“贤妻之体,尽披茸毛,手之一触,矮壮匍匐。吾尝闻女中极品者,姿质丰艳,润洁凝脂,抚之,令人心驰,入之,令人神往。今日无事,欲专享闺房之乐,贤妻可愿涂除毛膏药,令吾一逞心志乎?”
乔翘闻之,敛容定神,曰:“君所言非礼也,人之发肤,受之父母,今为君淫乐而违孝道,妾不敢也。”
宏石心不自乐,托言醉,入书房,及乔翘寝,遁入花柳坊,自寻极品女子,享鱼水之欢也。
昧爽,宏石潜回。乔翘觉之,斥曰:“君无行,请归宁。”
宏石立劝,指天立誓,无有二心。
女意稍安,曰:“实告君,妾为草本之体,所覆绒毛亦可尽落。只是一样,君须日夜勤加耕耘,君之□□浇灌妾体,时机一至,妾之体必可莹白如玉也。”
宏石唯唯,不置可否。然逢女他往,辄造花柳坊,酒池肉林,流连不已。
庚子年,大疫来袭,宏石所营大亏,折损巨万。债主逼迫,无法,以家宅抵之。遂与妻儿于市肆中赁房而居。不惑之年,忽遭大难,宏石心颇愤懑。乔翘常慰之曰:“古言有之,‘船到桥头自然直’,此话不差矣。你我夫妻一心,定可东山再起。”
宏石闻言,稍稍宽慰,然囊中拮据,所识勾栏莺燕,不能相会,心中烦闷。
未几,识一中贵人,言于京都中举办童稚之班,一日可致万金。遂于都城海店长春桥办童稚蒙学。秋令至,每一蒙童缴费过万。平人之家,膏腴尽输。期年,家道中兴,累积无算。坐拥财库,宏石故态复萌,街中花蝶,略一招手,即欣然就往。乔翘苦劝,不听。
然光景不绵,值官府收紧蒙班之资,生源无以为继,所办之学,未出三年,遂告中止。尝以挂靠他人为念,所谋虽好,然处处受制他人,事不能专,兼他人哄骗资财,未几,家境复归凋零。
宏石自怨自艾,常借酒消愁。值放贷之无赖子叨扰,更增烦厌。拟向亲友借入,未能如愿。遂感慨曰:“常言道‘贫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人识’,假令皇天使吾再生,必将洗心革面,专心画作矣。”
端阳节,饮酒过度,于沉睡中逝去。乔翘悲泣,送葬毕,携儿归,见家徒四壁,不觉长叹。然乔翘志坚,决意自谋生计。
乔翘亦喜书画,少年时尝就学高人。值岁蹇命乖,家给不周,遂常自作书画,贩卖与官贵之手,糊口之资遂足。
岁暮,闻主播行业可得暴利,遂整衣装扮,严妆靓裹,开一直播间。初始籍籍无名,然直播时常坐小阁明窗之地,谈古论今,言谈风雅,又摹画历代珍品,惟妙惟肖,渐为人知。众人赏其才学,兼品貌端庄,姿容悦目,遂纷纷打赏,期月之间,所获不可胜数。
榜中有二人,一曰王王,一曰卢生,打赏尤巨。乔翘尝与二人单聊,知二人俱有爱慕之心。王生坦言,愿奉宝石以赠,唯求芳泽常近,春光久度。然乔翘思宏石,不愿再嫁,虽然,亦不愿绝财源,遂吊二人之胃。
一日,王生来告:“得一名作,愿与佳人共赏之。”遂约于某宅第私见。乔翘不想有他,携卷轴亲往。寒暄毕,王生展《富春山居图》,乔翘见画中山水,光色秀丽,彩笔激扬,心神俱倒,遂专意描绘。王生佐之,起先专意临摹,后见乔翘良家妇人,体态丰腴,臀翘乳肥,淫意骤起,遂掀裙,按之于长桌上,意欲用强。乔翘奋力撑拒,巨觥浓墨,倾洒一地。呼号求援,未尝如愿。居有顷,王生恃其力壮,乃扭乔翘双臂于背,以钢链锁之,裂女衣裳,挺玉麈研进,星移斗转,撞击无算。
事毕,释女,又以巨金诱之,邀作长久之约。乔翘怒,大骂曰:“待吾修仙业成,定折汝骨,方解吾恨。”言毕,唾王生面而去。
出宅,疾奔六扇门,告之有司。捕快闻之大怒,即着人勘验,缉拿王生。
王生家人闻之,急带万金登门求和,至是,乔翘始知王生已有家室并三子矣。家人言罢,乔翘不许,王生家人愤然而去,掷言曰:“若王生有事,汝当陪葬。”
乔翘惧之,终日惶恐。卢生闻之,亲来问讯。卢生加意抚慰,乔翘心稍定。至夜,遂留女家,同榻而宿,两相欢好,宛若夫妻。
露湿轻红,云雨既毕,卢生极言大慰平生夙愿。乔翘自思业道未成,女质单薄,无力持家,恐招恶人欺,欲招卢生入赘。兰情以告,卢生诺诺而已。乔翘怪之,诘之,亦不言,怒而坐起,推卢生下地,遂绝两好。
月余,乔翘家中独坐,忽闻叩门之声,启关,见王生立于前。大惊,欲呼,王生已察之,推女入门。抛掷榻上,狞笑曰:“囊者吾陷囹圄,皆汝之力也。虽然如此,赖吾家夙辈封荫,手可通天,区区女子,能奈我何。”
乔翘痛骂不已,然既落贼手,安能全身?
然甫及身泄,忽闻警铃大作,室门大开,视之,卢生已随六扇门至矣。卢生见女衣不蔽体,急掇床褥掩之。见女遭此大难,心悲且痛,啜泣有声。
乔翘念卢生救己于危难之间,往日埋冤,尽归一空,乃抚卢生背,温言慰之。
良久,卢生始言:“囊日吾不应者,乃因吾公务在身,常年外派,恐不暇照顾娘子也。”乔翘曰:“无妨,请罢入赘之议。既嫁汝,吾亦随汝往就番邦可也。”
阴霾既过,复归欢好,不日缔结婚姻之好。乔翘携子随夫,就藩东夷。韦凌伶俐,学业精进,王生待之若己生。未几,乔翘添一女,王生喜不自胜,取名王蓉。
廿二年后,王蓉自东夷归,于友人家见一老叟,乞求援整。乃携老叟亲笔书信至乔翘,备言所见之事,乔翘始知韦宏石尚在人世也。
先是,韦宏石中酒毒入肺腑,冥然无知,至火葬场乃醒。惊所从来,门人一一俱以答之。乃赂门人,以他尸代己入炉。宏石以假死遁弁韩,容颜修饬一新,判若他人。后返京城,改名韦曾,不以妻子为念,专意营谋书画之艺。
初,未有所得,潦倒窘迫,尝三餐不给,露宿街头。积年,得一大贾须某赏识,时常接济,渐渐周给。宏石出入大贾家宴饮,觥筹之间,欢洽异常。大贾兴浓,乃呼家室女眷出,佐酒以为乐。
大贾妇出,着华衣,踏绣鞋,随乐而动,翩跹起舞,姿容轻盈,如水随波。节奏往来,音节乍停乍急,女容若隐若现,韦曾见之,目眩神迷,不能自持。
舞毕,大贾妇作主位之侧,韦曾于席下频频以目挑之。
妇解其意,红晕花梢,然大贾临视,唯守之以礼而已。
俄尔大贾登东。韦曾盯妇,睛光灼灼。妇笑曰:“君家中未有妇乎?”
“未娶。”
妇举袖掩口笑曰:“君已届天命,未料乃雏耳。”
韦曾移席至妇处,握女手,“娘子若有心,以解我忧也。”
妇曰:“妾名夏桂,愿以妾之孱弱之质,教君云雨之道耳。”
韦曾喜,以手探女怀,仙桃已千年矣。
正欲把玩,忽闻嗽声,知大贾复来,乃离席而去。
宴饮毕,大贾醉卧。韦曾携夏桂手,潜至旁室,与之为乱。甫交,春水泛滥,遍身酥麻,几泄,乃知夏桂为天下名穴-三珠春水也。细探之,玉门紧窄,三珠忽隐忽现,稍稍深入,便觉滑腻温热,宛若置身华清池中,未及探底,一泻千里。韦曾羞赧,掩面不起。
夏桂笑曰:“郎君果雏也,战不三合,已丢盔卸甲,君尚有他技乎?”韦曾埋首衾枕,绯色入耳,不能发一言。夏桂知其窘,乃附耳,阴嘱阴阳调和秘法。韦曾牢记心中,如法操弄,良久,果不泄。大喜,乃捧妇两股,破萼刺蕊,一夜不绝,至晓方罢。
质明离去,女情意缠绵,不忍释之,乃约下次之期。
自此,凡大贾外出营干,韦曾辄入其家,与之□□,以之为常。
一日交毕,宴然于榻上曰:“汝家有夫,家基殷厚。吾以何能,入卿青眼,得出入名穴乎?”
夏桂窃笑,“以吾观之,君之残技,实高出须某百倍矣。天下虽大,唯汝可使妾身心俱飞矣。”
韦曾闻之,大喜,顿觉雄风勃然又生,遂翻身再战。
然事有未秘,期年,闺阁事泄,大贾诟詈不止。妇不堪忍,乃携两子须夫、须达随韦曾去。韦曾得妻,又得两儿,大喜过望,见人辄矜夸,世人耻其所为,号之曰:“寅虫”。韦曾闻之,不怒反喜,腆颜曰:“夏桂虽为他人妇,携名穴,然未得尽用,岁月蹉跎,不知床帏之乐。夏桂得吾,犹水得鱼也,夜夜欲罢不能,吾恨不早识此妇耳。”众人皆嗤之以鼻。
韦曾画作,皆仿京城名流之名姓题之,价金非常。逾二年,声价一日千涨。官贵之家,皆以一睹其画为荣。及身荣,韦曾累积巨万,常携夏桂出入宫廷。一日,入友人斋,时宾朋满座,一在侧弟子曰:“贤哉韦师,夫妻伉俪,不可须臾离也。”韦曾曰:“吾平生所好,唯书画及名穴耳,现已集齐,常携在侧,以便随时操弄耳。一日不弄,身如蚁噬骨,混不自在也。”言论粗鄙,众人皆掩面而笑。夏桂羞赧,无地自容。
越明年,家财富可敌国,与豪门无异。夏桂易二子名曰韦夫、韦达,谋以继韦曾之财也。然未及细谋,夏桂得背痈,良医难治,未几,撒手人寰。韦曾失名穴,痛楚不胜,跌足长叹:“人间极品,奈何短命!吾将何往!”
妇丧未已,韦曾不能忍,即秘寻他穴,然事不能谐,整日长叹,书画皆废。
居无何,韦达弱冠礼。众宾客至,中有韦达之同届者许嫇,久慕韦曾之名,特来问讯。酩酊之间,许嫇搀韦曾入内室,耳鬓厮磨,婉转相就。韦曾乍接女之阴器,大惊。旋即心爽神怡,不能开言。但觉似羊肠,似盘山,曲折九弯,不能尽通。稍稍动之,似力有不待,几欲泄身。韦曾好强,欲逞其技,七出八入,终不能抵。女不得欢,怒而推之,揽衣而去。
见女幽怨,韦曾自惭不已。日日茶饭不进,思女益甚。无法,厚颜力劝韦达邀女至其家。初,韦达不愿,韦曾遂夸海口,以百年后家产许之,韦达喜,应诺。
及许嫇来,韦曾再试,自酉至卯,终不得通,许嫇又愤去。临去,怨泣曰:“汝无能,柳芽细短,吾必不来矣。”韦曾赧然无以对。
自此,韦曾谢客,杜门不出,专以研诘天下名器为能事。未几,自以为得精要之旨,邀女来,不协。
许嫇再三来,终不能得鱼水欢,乃曰:“吾久慕先生高风,此生之志,必以嫁男人似先生者,方才称心。然久试先生,先生星霜点鬓,不能使妾快意,妾请离去,从此不复相见。”韦曾跪地,口吐毒誓,愿学绝技,以洽欢好。
韦曾不得御女之法,终日厌厌,韦达见之,乃毛遂自荐,献《素女经》《玄女经》《玉房秘诀》《玉房指要》《洞玄子》若干,韦曾得书,昼夜研习,然终不得其要。韦达又进言曰:“彼不得快意者,皆因九曲回廊者,层折之多,□□不强不壮,则难抵花心。假若增阳尺寸,十八弯者,亦难抵雄风矣。”韦曾曰:“善。”遂阴嘱韦达于东夷人处购秘药以壮势。
药至,服之,即邀许嫇来,稍稍试之,女辄号呼求饶。
韦曾逞欲,急桨轻桡,昼夜不舍。
东曦既驾,犹恋衾卧。
岁余,韦曾挥霍精气无度,身体羸弱,高卧不起。许嫇宵衣旰食,衣不解带以奉之。及愈,韦曾乃与其歃血为盟,缔结夫妻之约。
期年,韦曾得偏枯之症,时而薄厥,不能行房事,见许嫇身壮,心中常自忧虑。一日中夜,韦曾尿急,呼人不应,知女不在。遂强行登东,至韦达室,忽闻断云零雨之声,不绝于耳,细听之,乃知许嫇登韦达之榻矣。少顷,牛喷娇啼之声大作,欢情登极矣。
韦曾愤不自胜,欲敲二人脑髓,然自知力不能制,遂忍气吞声。须臾,又于床帏腻语中,知二人谋夺家产之计谋划已久矣。
韦曾佯不知,自退入室。
月隐风紧,乌雀惊飞。
夜不能寐,乃苦思脱身之计。既而许嫇归,衣带振振,窸窣有声。韦曾佯装心痛,坐起服药,又托言冲喜,拟借许嫇诞辰热闹一番。许嫇泛舟既救,莲身困乏,不暇他想,口内应之。
后日,许嫇邀亲友共聚,其中一人,酷似乔翘,韦曾问其名,答曰:“王蓉”。细诘之,乃知其母为乔翘也。大喜,托言早年旧识,为挚友,遂修书一封,以寄思念。
恰乔翘归华夏,王蓉至家,转交书信。乔翘览之,见字如面,乃知韦曾乃其夫韦宏石也。阅毕,不胜悲苦。知宏石有难,急央卢生解救之。
及解,见乔翘,又见韦凌,韦曾涕泪交流,深自悔恨,“吾不仁,弃糟糠妻子,罪愆难赎。”
乔翘不言,唯垂泪而已。韦凌在侧搀母,亦深自叹息。
卢生曰:“‘君子唯有解,吉’。今君即解,当悔过自新矣。”
韦曾执乔翘手,泣涕如雨:“反思畴昔,沦落至此之因,皆一‘色’字耳。假若早听卿言,必不至此也。”
乔翘泣曰:“往日劝君良言,妾早忘矣。独不忘者,只‘绒毛’一节耳。”
韦曾讶之,细审乔翘,始见其容华清美,莹白如玉,已不似当年矣。乃悟囊日之时女之所言为真,女之阴器,久久浇灌,容光必然焕发矣。一念及此,怅然若失,怔怔不能言。
忽见金光一缕,芳香熏鼻,自天而下,众人失色。
乔翘曰:“无妨。吾乃修仙之人,美女樱脱胎。修炼既久,今已期满,正应结果。世间游历,侍奉三夫,花水倾漱,雨歇桃繁。三夫者,韦曾、王生、卢生也。繁桃者,韦凌、王蓉也。今事毕,吾当归仙班矣。”
言已,人随光去。
众人见之,嗟叹良久乃散。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