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陪伴 你很优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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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许琤走的极快，再加上腿长一步能顶景围两步，景围就一路小跑跟着，叫他他也不应。
“丞相，奴知错了，您罚我吧。”景围毫无预兆的跪在地上，地上多石子，膈的他生疼。
“景围，我不罚你没有护好我使我被关起来，我知道他们要想把你支走很简单。”许琤语气淡然，虽然说着不罚，却使景围更加难受。
“但你胆敢为郑忠向太子求情，还与他私语叫他不要请罚，你当我不知道？”
“奴知错。”景围一愣，只是将身子更低了些。
景围性格活泼又重情义，真的不适合当他的奴。许琤想。若他是哪家公子，定能幸福享乐一生。
“你想没想过，若你求饶，太子赐你去死你当如何，你认为我会护着你？”
“你又有没有想过，你求饶后太子是否会卖我人情，太子的人情我如何还？”
许琤将后果引到自己身上，似乎将景围与自己牢牢绑在一起，更加重了对方的愧疚，效果显著。
他平时话少，出口也是毒舌扎人心，但教育人的确能说到对方心坎上。最终罚了景围两个月俸禄，还要求他打扫东宫后花园一个月，景围自知有错，谢了罚低头回房了，难得见他有这种垂头丧气的时候。
而江曜相比起来就逊色多了，想说狠话又不敢真的吓坏了他，冷着脸盘手站着看郑忠吓得发抖，他实在于心不忍。
“行了，既然你不会看护好主子的安危，这次就罚你学习怎么照顾人。看好喜鹊，近期可能有人会对她动手。”
“是。”郑忠抬头，心里还记得太子不同意自己哭的命令，不敢让眼泪落下来。愣了好大会才缓过神来，可怜地谢太子宽恕。
“还要照顾好我的小花的安危，要是照顾不好拿你是问！”
郑忠见主子说“小花”，知道他不生气了，便肉眼可见高兴了不少，小声应“是。”
真是难啊，江曜本就虚弱，这几天也完全没有休息好，一时间感觉累的天昏地暗。
再一睁眼，已经在东宫的榻子上了。他四处望望，许琤不在。
应该的，他是丞相，每日出入东宫成何体统，更何况他经历了这么多事，疲惫不比自己少，也该好好休息了。
想到这，他把在群里询问许琤是否安好的想法熄灭，垂着头发呆。
他发现郑忠也不在，可能去照顾花了吧。他一时间有点后悔自己给他安排这种任务，让自己身边空落落的。
难得的空闲，一段回忆忽然涌上来。他觉得自己真的是病傻了。
距离高考还有一百天。
操场上早为这次的百日誓师开始敲锣打鼓，作为当之无愧的省重点，学校从来不在这种活动上省工夫，一大早便把这群被吵得无心学习的学霸拎下楼。
虽说不给他们压力，但每个人毕竟都有自己的目标，这段时间不能说不累。现在终于出来透口气，都兴奋的不得了。
那天的天格外蓝，他们叽叽喳喳去绑了红丝带，又叽叽喳喳回到操场听主任讲话，江曜站在许琤前面，无聊地仰着身子往后靠。
只有这时候许琤才会恨自己为什么比他长得高，站在他身后躲都没法躲。
“好无聊，你到底写的什么愿望啊。”江曜见许琤撇过脸不理他也不生气，机关枪似的一直说。
“不告诉我就算了，你说晚上回去还会有什么活动，会不会吃大蛋糕啊，我看网上都有。”
“江曜，你要是再说话被老纪抓了回去就是真的有活动了。”许琤每次的话都像一瓶冷水，不过从来浇不灭江曜心里的火苗。
“切。不解风情。”江曜转过身好好站着，挺了挺腰好像故意想让许琤看看自己有多听话。阳光直直打下来，把他的发丝都照亮了，他不知道自己这副样子有多令人心动。
热烈，活泼，无论何时嘴都说个不停，像个小太阳把身边人照的亮亮的。
回去后确实有活动。江曜激动地看着老纪把大屏幕打开，然后神秘兮兮地点开一个很长很长的视频。
“大家好，我是张佳宜的妈妈，高考在即……”
许琤看到江曜眼里很明显地闪过一丝悲伤，这是他少有的把这种消极情绪直接摆在脸上。
江曜拄着脑袋随意摸摸头发，听着视频中一位位家长的祝愿把头低了低，眼睛不知道该往哪看。一滴泪水不自觉落下来，滴到桌上摆着的草稿纸上，落下一朵花。
他知道许琤一定已经发现了自己的异常，难得的没有隐藏，也没有开玩笑，他现在实在没办法打起精神安慰自己，眼泪一滴滴砸下来。
江曜的母亲因为难产而死，从此父亲便把他捧在心尖尖上宠着，这份百分之二百的宠爱倒也真的弥补了江曜没有母亲的缺陷，使他成长的乐观又强大。
父亲的去世是一年前的一场车祸，一个很平常的下午，江曜被老师叫了出去。
他正做完一道数学导数题，在和许琤对答案时竟然发现求导求错了。
他少有这种错误，许琤正揪着不放开他玩笑。他假装生气，自言“我故意让你十分”，赌气似的又找了一道比这一道难好多的题目趴在桌子上做起来。
他觉察出今天状态不佳，在草稿纸上划了又划。
老师支支吾吾吐了几个字，江曜眼神看向窗边斜照进来的夕阳，忽然有点想家。
处在一周回家一次的寄宿学校，今天是周五，他开始思索一会打电话让爸爸给自己买什么好吃的。
“你的父亲出了车祸，现在在市立医院，情况不太好，给你的手机，我看还有电，你先打车过去。”
江曜拿了手机，脑袋里翁的炸开，他听不到外面的声音，稀里糊涂上了车，一路到医院。
他没哭，跪在父亲床前。父亲的胸口有一道很大的伤口，做了处理依旧恐怖。江曜觉得自己的心脏痛的像被一刀刀剜出来，喘不上气。
“曜儿，好儿子，你很优秀。爸爸爱你，爸爸对不起你。爸爸不在你要开心。”
你很优秀，你要开心，你值得被爱，是江曜从爸爸那里学到的最后一课。
江曜握着父亲的手，眼泪喷涌而出。他重复着，“我爱您，我会开心。”
“您不要走，不要剩我一个人。”
从此江曜就没有亲人了。
江曜承认自己还没有这么强大，想起父亲，他的眼泪止不住往下流。他没办法忘记父亲，忍不住想如果他没有死会怎么样，他会说什么，一定会说“无论结果如何，你都是爸爸的骄傲，爸爸永远在你身后。”
骗子。
“江曜哥哥，谢谢你为我们捐献教育资金，祝你高考金榜题名，我们要好好学习成为你这样的人！”画面上是一群七八岁的小孩子，整齐地站在一个破旧的教学楼前，害羞又严肃地道谢。
没等江曜反应过来，同学们的目光已经聚集过来，不知道是谁带头鼓掌，没人在意他的父母在哪，这一刻他成了英雄。
他抽抽鼻子，看向身边的许琤。
许琤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温柔地看着屏幕，似乎只是在看一个平常的鼓励视频。
江曜知道这件事是他做的。只有他知道他的家庭情况，知道他的窘迫。也只有他有这样温柔又细腻的心。
他资助的小朋友们在外省的山区，来回一趟车程至少要两天一夜。是高三一个难得的假期的时间。这意味着许琤要想办法查到详细地址，在车上完成高三不少的假期作业，并且徒步两小时走到山里面，接着马不停蹄地回来上课。
任何一项都不轻松。
“我知道是你，谢谢。”江曜小声说。他不知道怎样告诉许琤他帮了自己多少。只一个视频而已，对十八岁的江曜来说是天大的事。幸好有人在乎。
“不用谢。是小朋友们主动要祝福你的，他们很感谢你。”
“嗯。”江曜擦擦眼泪，终于鼓起精神。
在高中，父亲缺席的那些重要时刻，江曜似乎有人陪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陪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