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该起床啦 ...
-
谢棉像提线木偶，双腿僵硬的踏进家门，哑声道：“爷爷，奶奶。”
谢夕沅则是兴奋地冲到爷爷奶奶面前，乖巧的问好：“爷爷、奶奶，夕沅想死你们啦！”
二老微笑着应声。
奶奶笑着抱住谢夕沅 ，“奶奶也想我们沅沅啦。”
谢棉直愣愣的站在原地。
他想不通爷爷奶奶为什么会没有一丝预告就来到家里。
印象里，妈妈在自己二年级的时候就和谢际威离婚了。那时候妈妈没什么钱，只能带走年仅4岁、还在读幼儿园的妹妹。
一开始谢际威对他还算友好，会给他零花钱，送他上学。直到三年级的某一天，谢棉放学回来，手里拿着考了97分的数学试卷，正要去给爸爸看的小谢棉愣在原地，看到了让他不可置信的一幕——父亲谢际威因为赌博把钱输光了，找谢棉奶奶要钱，奶奶不给，说：“这是小棉的学费。”
谢际威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开口辱骂，甚至还动手伤人，扯着已经51岁的奶奶的头发甩到沙发上，扬长而去，并没有注意到蹲在墙角偷听的小谢棉。
谢棉的接受能力一直都很强，但这件事，这件让他亲眼目睹的事，却怎么都令他消化不了。
“奶奶！”小谢棉虽然不理解爸爸为什么要打奶奶，但还是在爸爸走后第一时间扶起奶奶。
沙发是软的，可奶奶已经51岁高龄了，经不住这样摔，这一摔令奶奶又扭到了腰，如果小谢棉不扶，奶奶根本就起不来。
小谢棉将她扶起来后，把试卷随手扔到沙发上，书包都没脱下来，就“哒哒哒”地跑去厨房倒了杯水，双手递给奶奶，奶声奶气的说：“奶奶，喝水。”乖巧地看着奶奶。
奶奶看到小谢棉如此乖巧懂事，又想到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心中难免感动，落下两行泪，微微哽咽：“谢谢我们棉棉。”抬手接下水。
小谢棉急忙抽两张纸巾，温柔的给奶奶擦眼泪，“奶奶别哭。”
小谢棉左看右看，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试卷，双手举到奶奶面前，骄傲地说：“奶奶你看，我考了97分！”
奶奶揉了揉小谢棉的头，含笑道：“真棒！我们小棉棉最棒了！”
往后的日子也和以前毫无两样。一周后，小谢棉看到爸爸又在打骂奶奶，出手阻拦也被误伤，但他不后悔，因为他保护了奶奶。
而这次和父亲谢际威作对之后，往后的日子里，谢际威完全变了个人，或者说——暴露了本性。
饭也不管、早上也不送他上学、学费也不交，零花钱也不给。
放养。
这完全就是放养。
谢棉闷哼一声，半跪在地上。才9岁，性格就和同龄人完全不同，就像那双常年冷冰冰，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一样。
“你不用去上学了！”谢际威停止用皮带抽打谢棉的行为。
谢棉瞳孔骤缩，毫无情绪的眼睛也漫上了一丝震惊和恐惧，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咬牙切齿道：“你凭什么剥夺我上学的权利！”
谢际威平时怎么打他、骂他都无所谓，他都可以当做没发生。但这个不行，这是他的底线，他深知这是他唯一能逃离这个家的希望。
可谢际威却要把这条唯一有希望逃离这里的路也断掉。
谢际威嗤笑一声，可悲地垂眸看着半跪在地上，抬起头来，愤恨的盯着自己的谢棉，“凭我是你老子！”
“你分数考得再高有什么用，能给我钱吗？”
“不能。”
“你就是个废物！谁都保护不了的废物。”
废物。
不是的。
废物。
不是的、不是的。
你就是个废物！
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废物......
“小棉。”
谢棉猛然清醒过来。
这里是他家，他自己的家。
不是谢际威家。
吧嗒。
吧嗒。
奶奶担心的看着谢棉，见他落泪，着急忙慌的直接用手替他擦去眼泪，“哎哟，你这孩子怎么哭了？是不是在学校受委屈了？受委屈了就跟奶奶讲。”
谢棉抬手想抱住她，最终还是放下，控制一下情绪，摇摇头，含糊道：“没，没人欺负我。”他们对我很好。
奶奶轻拥一下谢棉，抬头慈祥地看着这个已经比自己高了一个头，而不是小时候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奶呼呼的叫自己“奶奶”的谢棉说：好，累了就洗个澡，休息一下，睡一觉，等你妈妈回来了就吃饭。”
“好。”
为什么在谢棉被接走的第2年里，谢际威又缠上他们家？
爷爷奶奶和谢棉失联两年，为什么又毫无预兆的来到他们家？
谢棉平静的过了两年后，为什么谢际威和爷爷奶奶又找上他们？
答案显而易见。
——这些都解释不通。
翌日。
谢棉神情怪异的看着戴着口罩的沈醉，询问：“你戴口罩干嘛？”
沈醉当着他的面打了个喷嚏，“如你所见，感冒了。”
大热天也能感冒。
你挺牛。
“阿啾。”
谢棉贴心的抽了张纸巾递给他，发现他手里已经有一张了，正打算收回。
沈醉思考两秒，把手里的纸扔进桌肚，接下谢棉递过来的纸，“小棉你真好T^T，”沈醉感动的抱着谢棉，“我爱你，爱死你了。”
沈醉还想蹭蹭亲亲好同桌的脸，被谢棉偏头躲开，嫌弃的推开他的脸，“放手。”
沈醉当做没听见，更加得寸进尺，“来来来，让哥哥亲一口。”
“mua。”沈醉隔着口罩飞吻。
谢棉太阳穴跳了跳，拳头紧攥，咬牙切齿道：“你放不放手？”
“不......嗷！”
沈醉松开手，抱着头，委屈巴巴的看着他最爱的亲亲好同桌，“我就是想抱抱你而已，你、你就打我T^T。”
这演技看的谢棉都心软了。
一分钟后，谢棉垂眸冷漠的看着枕在自己腿上，闭目养神的沈醉，在心里问自己：
我到底在心软什么？
沈醉勾起嘴角又压下，拉着谢棉的手揉揉被打的地方，撒娇：“痛痛T^T。”
周恒早上一来必定要和沈醉聊(释)天(放)发(本)癫(性)，今天也不例外，“醒......”哥。
话没说完便被谢棉堵在喉咙里，“闭嘴，他在睡觉。”
安然这几天也被他们“带坏”了，来到教室放好书包，看到周恒呆站在沈醉座位旁，也走过去，看到了神奇的一幕——他一直以为沈醉那个很凶的同桌，竟然让沈醉枕着他的大腿，还温柔的揉沈醉的头！
两分钟后，穆云深皱着眉，鄙夷的看了一眼，从沈醉座位回来就一直捂着嘴巴，坐在座位上一言不发的安然。
安然：原来谢棉他这么温柔吗？！
周恒的精神状态也没比安然好到哪去，跟安然比赛似的，比谁更像木头人。
谢棉不停地揉了五六分钟，刚停下，沈醉又拉着他的手往自己头上放，卖惨：“痛痛T^T。”
谢棉居高临下看着他，一言不发。
沈醉好了伤疤忘了疼，又作妖：“你亲哥哥一口，哥哥就好了^-^。”
谢棉伸出手“亲”了他一口，“好点了吗？”
沈醉眼里泛出泪光，含糊道：“好多了T^T。”
坏小猫！
沈醉戳了戳趴在桌子上休息的谢棉，轻声提醒：“该起床啦，小懒猫。”
三中是寄宿制学校，不过大部分学生都选择走读，一是因为三中的大部分学生家都比较近；二是因为家里比学校舒服。
但是三中时间比较紧凑，午休只有一个小时，且只能在教室趴桌子休息。
谢棉起床气大的很，不管是谁，一视同仁。
谢棉侧过脸，皱着眉盯着沈醉，眼里满是怒火。落在沈醉眼里，没有任何杀伤力，反而是——
沈醉：好萌好萌！
想到这，沈醉莫名其妙的傻笑一声。
谢棉：？
神经病。
“嗷！”
一位不知名老师踩着点，铃声刚响就从前门走上讲台，并拿起粉笔头，精准击中傻笑的沈醉。
沈醉惨叫一声，捂着被“袭击”的额头。
谢棉也懵了，他记得一班的几个任课老师里没有这么“凶悍”的，讲台上这人又是谁？
谢棉往讲台上看一眼后，恍然大悟。
哦，原来是那位“倚老卖老”的老师。
“我姓陆，陆盛继，你们可以叫我陆老师。”陆老师双手撑在讲台上，俯视着下面疑惑的同学们，“以后，由我教你们班的语文。”
闻言，谢棉偏头意味不明地看向沈醉，抿着唇没说话，却也能看出丝丝笑意。
沈醉单纯地看着谢棉，眨眨眼，不明所以。
......感觉有点萌是怎么回事？
他该去治治眼睛了，谢棉心想，不然怎么会觉得这个身高一米八的青春男高中生可爱？
脑子应该也去看看，谢棉下了结论。
他又看了一眼同桌，完全变了一副神情，怒目圆睁，和陆老师大眼瞪小眼。
无声的硝烟。
一分钟。
三分钟。
五分钟。
七分钟。
这场战争以陆老师的失败告终。
47岁的小老头挂不住面子，脖子泛红，轻哼一声，打开课件，找了个理由掩饰自己的战败：“不和小孩计较。”
全班哄笑。
一向不苟言笑的谢棉也笑得耳尖泛上薄红。
沈醉得了便宜还卖乖，指着被粉笔砸中的额头，硬挤出几滴眼泪，求安慰：“小棉，痛痛T^T。”
谢棉太阳穴又蹦哒几下。
还来？
翌日，三中全年级被集中在后山。
三中的后山有一圈七道的400米跑道，里面是一个大型足球场，跑道一侧是一米多高的水泥台，充当升旗台。
三中平时有什么讲座之类的活动都会把学生集中在这里进行。
高二一班的同学们本来在教室打闹，广播突然响起，声音传遍整个校园：“请高一到高三年级的各位老师、同学们，迅速到后山集合。广播再重复一遍，请高一到高三年级的各位老师、同学们迅速到后山集合。”
学生们陆陆续续进入后山。
排好队列，校长下令让全年级的同学们坐在足球场内。
太阳高悬于天上，午后的阳光洒落在热闹的校园里，落在后山欢声笑语的青少年身上。
主持人发言完毕，邀请一位小男孩上台，沈醉才停止和谢棉聊天，抬头看向升旗台。台上，双手放在桌上、端正坐着的小男孩。
小男孩的手在桌子上摸索，童真的嗓音从广播里传出，在静谧的校园里回荡：“哥哥姐姐你们好，我叫花无英。”
“今年九岁了，读三年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