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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爱”     c ...

  •   chapter nine
      主蒋文旭×贺知书 HE 私心要给他们甜蜜的结局 有人问过五姨下辈子知书会和艾医生在一起吗他说下辈子知书还是会选择他的蒋哥
      所以是续写蒋贺,不喜勿喷
      正文
      北京的雨,总来得不那么痛快。先是天色暗沉下来,不是黑夜那种沉,是灰蒙蒙的,像蒙了层旧纱。云压得低低的,贴着屋檐,空气黏稠得能拧出水来。街边的槐树静默着,叶子一动不动。正如蒋文旭此刻的心情一样,阴雨连绵 ,忐忑不安。

      贺知书已经端着碗出去了好一会儿,他还一直保持着刚刚的姿势一动不动,带着几分懊恼的思索着怎么把知书给惹生气了。他倚靠在床头,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即便头部还是昏昏沉沉 ,隐隐作痛着也不在意。因为比起疼痛,于他而言没有什么比失去爱人更恐怖。

      于是贺知书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平日里高大男人此刻有些佝偻而惆怅的望着窗外,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眼窝间是深深地化不开的阴霾与忧愁。他的心底传来一阵抽痛,手里端着热水和配好的药片快步走到床边。

      “蒋哥,来吃药了,吃完药早点休息。”
      蒋文旭听话的坐直,接过贺知书手里白色药片还有黄绿色颗粒就往嘴里塞,就着温热的水就往下咽,俨然一副乖巧的模样,只是他的眼神自始至终都落在贺知书的脸上,里面是毫不掩饰的观察和恐惧。贺知书仍然在生他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的气,所以看他喝完药默不作声的端着被子就作势要往外走。

      还没走出两步,就感觉到衣角处传来力道,回头一看,是蒋文旭紧攥着他的衣角,脸上因为发烧而泛起阵阵潮红,额角也因为喝下热水而冒出虚汗,声音里有些掩藏不住地虚弱:“知书,别走,陪陪我好不好。”贺知书既然从他的脸上看出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来,他感到有些好笑,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情人眼里出西施?

      但他还是选择软下声音来,轻轻回握住了蒋文旭的手,温声哄到:“我不走,蒋哥,你乖乖的,我放个杯子洗漱一下就过来。”说着晃了晃手中的杯子。蒋文旭这才放开贺知书那一片已经被他蹂躏的有些皱的衣角,乖乖的躺了下来。贺知书细心的又给他掖了掖被子,才又拿起杯子走出去。

      药物起效果的作用十分不好受,蒋文旭感觉从背部一直蔓延到头部都在不停的冒虚汗,四肢沉重的像灌了铅,让他动弹不得。即使闭了眼也无法入睡。贺知书快速洗漱了下便回到了卧室,却看到床上的人儿眉头紧锁,睡得一点也不踏实。

      贺知书拿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果然是粗重燥热,额头温度也丝毫没有降下去的意思。凭借他的医学常识和直觉,他立马判断这根本不只是普通的发烧,隐隐有脱水的趋势。贺知书犹豫了一下,死死咬住下唇,抓起手机给张景文拨通电话。

      天色已经渐晚,暮色降临。张景文看到来电人虽有些惊讶,但丝毫没有犹豫的接通:“ 嫂子晚上好啊...”

      电话那头人的声音不像往日那般温润沉着,而是颇有几分急色。“景文,蒋哥他昨天淋了雨 ,回来就发烧了,到现在还是持续高热,我担心是急性肺炎。但我经验不足,能不能麻烦你来看看。” 一听到是正事,张景文也正色起来,“好,我马上过去,先不要给他吃任何药了,喝点淡盐水。”"好。"

      挂断电话后,贺知书看着床上往日高大挺拔的男人,此刻却有些佝偻虚弱的躺在床上,心里是止不住的心疼。他拿了张纸巾四四方方规整的叠了起来轻轻的擦着男人前额的汗水,动作轻柔地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张景文来得果然很快,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叩叩--”门口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贺知书赶忙跑去给来人开门,张景文穿着一件墨色大衣走进,北京的秋天也并不算温暖,此刻已经十点一刻,傍晚的寒冷愈发明显,连呼吸都仿佛能凝结成霜。但本着医生的职业本能以及对蒋文旭的担心,张景文还没等身上但寒意散尽就迈着长腿朝里屋走去“小嫂子,他怎么样了,怎么会突然发烧呢。”

      贺知书想来有些惭愧“昨天下雨,他脱了外套给我挡雨,自己却淋了个湿透,就近在一个小巷里躲雨,注意到四只蜷缩着受伤的小猫,救助它们又耽误了点时间,结果就让他穿着湿透的衣服那么久,是我不好...”

      张景文听着也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听到这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原来如此,该他的,要是你生病了,他保准得自责死。倒是让我来加班还吃了一嘴狗粮。”

      不论他们怎么说话床上的男人自始至终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任人摆弄。张景文紧锁的眉头在放在听诊器后舒展开来,"没那么严重,放心吧小嫂子,只是细菌性感染,他身体好着呢,不过以防万一,挂三天点滴吧,后续有什么变化你再跟我说。”说着利落的配比好乙酰胺苯酚和生理盐水,熟练的消毒,扎上针输液。

      贺知书闻言松了口气但也没有放下心来,
      却还是换上了笑容邀请张景文坐下来喝口热茶,没成想张景文竟面露难色,“下次等文旭好了,我来坐坐,雨柔还在家里等我呢 。”

      “原来是恋爱了,恭喜啊,婚礼我和文旭一定给你包个大红包。”贺知书笑着说道,张景文不好意思的搔了搔他那头利落的短发。

      送走了张景文后,贺知书还是不放心的回到卧室,拿着酒精棉片轻轻的擦着蒋文旭的手心。

      半响,贺知书坐在床边看着点滴一滴一滴的落下,眼皮像打了架,不自觉的闭了闭,竟就这样昏昏沉沉的趴在床边眯着了。

      外面的雨还是淅淅沥沥的下着,四只小猫都在他们的新家里相互依偎着安睡着。

      蒋文旭睁了睁眼 ,太久未见光明的双眼被明晃晃的灯光刺着有些难受,想抬手挡一下,才发觉好像有什么东西牵引着,入目的是他那青筋满布的手背上黑色针头以及爱人那静谧的睡颜。黑眼圈相比于那天好像更重了,蒋文旭想,为了照顾他这两个又没有好好休息吧。

      想着,他伸手想轻轻抚摸他眼下的乌青处,好不怜惜,毫不在意还挂着水的手。

      爱人至高是心疼。贺知书是,蒋文旭亦是。

      虽然蒋文旭的动作已经足够轻柔,但贺知书就好像有心理感应一般,睫毛像受惊的蝶翼一样微颤,眼皮仿佛带着重量缓缓抬起,露出清澈的眼眸。

      对视的那一秒,蒋文旭几乎是瞬间收回了视线,他怕…他怕贺知书还在生他的气。

      也许视线来得及收回,可是伸出的手却没来得及。当蒋文旭慌乱的躲避开时,一阵阵温热的触感已经从贺知书掌心源源不断的传来,不烫,却很有存在感。蒋文旭也不知道该怎么言述这种感觉,那是一种笃定的踏实感,仿佛所有的焦躁都被烘干、抚平了。

      “醒了,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贺知书关切的问。蒋文旭刚转移视线时就注意到了病床旁桌子上摆着插好吸管的水杯,以及被湿润过得棉签,他抿了抿嘴,果然一点都不干燥难耐,这出自谁手不言而喻,可蒋文旭却一点儿都开心不起来,反而心更加沉闷,甚至酸的有些发涩。

      在蒋文旭潜意识里,他很害怕,甚至是畏惧,生病就好像是他不强大的一种象征,不但没有给爱人应有的庇护,反而还是需要对方包容他,照顾他。十九岁那年是这样,他一无所有的时候贺知书不惜和家里决裂义无反顾的跟着他,那时两个人初来到北京,连一碗馄饨都得分成两份吃。如今也已经是来到北京第十个年头,他好像还是没有成长为那个能够为爱人遮风挡雨,肆意的去做他想做的事情的人。不但没有,甚至还让他失去了父母,远离家乡,放弃了学医的梦想。

      这就是爱?如果爱对贺知书来说带来的就是枷锁和拖累,这样的爱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想到这,他有几分颓然和自嘲。

      贺知书见他迟迟没有反应,拿手指轻轻在他掌心挠了挠 “蒋哥?”

      蒋文旭抬眼看他,那眼神太过复杂,有心疼,有悔意,也有太深沉的爱意。

      相处这么多年,贺知书又怎么会读不懂藏在他眼神里的真正含义,他轻笑:“蒋哥,如果今天生病的是我,你会不会衣不解带的来照顾我。”

      贺知书没有等他回答,只是缓缓收紧了握住他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因为输液而微凉的手背。

      “你会。”贺知书替他答了,声音很轻,却像一枚小石子,投进蒋文旭心湖那片自责的泥沼,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你会比我更紧张,更自责,恨不得替我生这场病,对吗?”

      蒋文旭喉结滚动,默认了。

      “所以,蒋哥,”贺知书倾身向前,用另一只手的指尖,极轻地抚平他紧锁的眉峰,“爱从来不是谁必须永远强大,谁必须永远被庇护。爱是……当我跌倒时,你愿意蹲下来陪我;当你淋雨时,我的怀抱就是你的屋檐。”

      窗外的雨声似乎小了些,淅淅沥沥,成了背景里绵长的和弦。

      “十九岁那碗分着吃的馄饨,我没觉得是苦。”贺知书认真的看着他,眼底映着温暖的灯光,清晰而坚定,“因为热气是共享的,温暖也是双倍的。你总觉得是你让我失去了什么,可你从没问过我,我自愿握住的手,带我看到的风景,是不是远比‘失去’的更辽阔。”

      “学医的梦想……”贺知书顿了顿,笑容里有一丝遥远的怀念,但并无阴霾,“它并没有消失,蒋哥。它换了一种方式存在。我读的那些医书,积累的知识,现在能用来判断你的病情,能在你痛苦时知道该怎么做,能照顾好我们的‘家人’——包括那四只小家伙。这难道不是另一种践行吗?梦想的形状,是可以被爱重塑的。”

      蒋文旭怔怔地望着他,胸腔里那股酸涩的滞闷,仿佛被这些话一点点熨开、疏通。他从未从这个角度听过贺知书的心声。

      “你觉得现在是你在拖累我?”贺知书摇摇头,带着些许无奈的笑意,“蒋哥,你高烧昏迷时,攥着我的衣角不让我走的样子,让我觉得……被你需要,原来对我这么重要。这让我确信,我不是你成功背后一个模糊的影子,而是你脆弱时唯一想抓住的人。”

      他拿起旁边湿润的棉签,再次轻轻点了点蒋文旭有些干涸的嘴角,动作自然得像是一种习惯。

      “爱不是天平,非要称量谁付出更多。爱是共生的根茎,你的疼痛会蔓延到我身上,我的安宁也能滋养你的焦灼。就像现在,我照顾你,并不是在承担‘拖累’,而是在守护‘我们’。你快点好起来,才能继续做那个……傻到把外套全给我、自己淋雨还去救猫的蒋文旭。那才是我爱的你,不是无所不能的你。”

      话音落下,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点滴规律的声音。

      蒋文旭反手握住了贺知书的手,很用力,指尖甚至微微发白。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知书……我……”

      “嘘。”贺知书用指尖抵住他的唇,眼神柔和,“不用现在说。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你可以慢慢说,用行动说,用一辈子说。”

      他调整了一下输液管,确保顺畅,然后很自然地俯身,将一个很轻的吻落在蒋文旭汗湿的额头上。

      “好了,现在你需要休息。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贺知书重新坐回床边的椅子,依旧握着他的手,“睡吧”

      蒋文旭闭上眼,这一次,紧锁的眉头终于彻底舒展。高烧带来的昏沉和眩晕依旧存在,但内心深处那片净土,仿佛被悄然筑起了一座安宁的堡垒。堡垒的砖石,正是他爱人一句句平和却坚定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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