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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疯子   北境的 ...

  •   北境的尽头是一片森林,一条小溪从城内直插这里,顺着溪水看去,最大的树旁屹立着一座破败的小木屋。
      少年提着刚舀满水的木桶走到木屋门前,轻轻敲了敲门,口中喊着:“爷爷,我回来了。”
      “吱呀”一声,木门敞开一条缝,少年提着木桶推开门走进去。
      “爷爷……”少年放下木桶,刚想抬起头继续和爷爷说话,却在屋里看到了陌生面孔。他疑惑地摇摇脑袋,“爷爷,怎么来客人了也不和我说一声。”
      少年撸起袖子把毛巾扔到木桶里,复又抬头仔细打量屋里的两个不速之客。
      来人一男一女,男的看着年纪不大,十五六岁的模样,黑衣高马尾,腰间配短剑,五官立体面容清俊,眼神中有股坚毅的韧劲;女的年纪大些,看着正当二九年华,穿一袭红衣,盈盈而立,生得一副祸国殃民的貌,偏端的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态。
      “竹子,快来。”老人坐在床沿招呼少年,“这是外面修炼的仙长仙子,快来拜见拜见。”
      “不必拘礼,老人家。”夏子寒顺手接过少年手里提着的木桶放到床榻边,“我和师姐此次前来,主要是为了将军府的事。”
      “或许可以还你们一个公道。”东方敏轻声接道。
      ……
      这边暂时是岁月静好,严浊和东方凛安那边却是鸡飞狗跳,正是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东方凛安按按太阳穴,努力说服自己,刚才自己听到的话都是在梦里的胡话:“你再说一遍,让我干什么?”
      “我的发音不标准吗?”严浊再次重复刚才的话,“你去跳舞。”
      东方凛安暗骂一声,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不敢相信:“我?跳舞?你来真的?”
      “当然。”严浊满脸的理所当然,“甩甩袖子就好了,去吧相信你。”
      “我去你的,要去你自己去。”东方凛安十分干脆地拒绝。
      “不行。”严浊平静地说,“我已经和贾庚说过了。”
      “?”东方凛安瞪大双眼,“你是人啊?”
      不管严浊生理上是不是人类,反正他现在就是不干人事了,只不过他自己好像也不甚在意,满脸无所谓地扔给东方凛安一套舞衣,对他抱怨反抗的话充耳不闻。
      ……
      大将军府的内厅此时灯火通明,贾庚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追随着台上穿着轻薄舞衣身姿蹁跹的“女子”。
      严浊跟贾庚做着同样的动作,眼神不断跟着台上的人辗转腾挪,面上微微出现一丝裂痕。
      “严小友,你看起来很吃惊。”贾庚注意到了严浊的表情,不禁问道,“莫非你并不知道这个孤女会舞?”
      “哈哈。”严浊轻笑两声,尽量调整好表情转过身看向贾庚,“这我倒真是不知,谁能想到她一介孤女竟会舞蹈。原本想着先让她甩甩袖子逗您开心开心,过几天再好好学习跳舞,如今看来倒是不必了。”
      贾庚回了什么话,严浊没有听到,他此刻只有满脑袋的问号:“台上的是谁?”
      台上的“女人”穿着修身的绫罗长裙,挽着发髻,肩膀单薄,身体曲线明显,而那面纱下的五官更是小巧精致,明明眼睛还是那个眼睛,但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障眼法?”严浊心中暗想,“早知道他会障眼法,还废那么多工夫干什么。”
      水袖蹁跹,随着主人的动作舞动,不同于寻常舞蹈的温柔缱绻,反倒是让人看出些战场上的金戈铁马。
      长袖被他甩得迅疾如风,劈开空气的声音叫人听得清晰,中间夹杂着些水袖打在墙上的“啪啪”声。
      台上的“女子”眼神似是愤怒似是决绝,身子猛一后仰,腰向后弯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水袖随之甩开,打在后方的墙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水袖像是有生命般,在回收时听话地卷起了墙上装饰的长剑。
      贾庚不由瞪大双眼。
      长剑握在手中,“女子”跳起了剑舞。
      准确来说那可能不是剑舞,而是舞剑。严浊从台上人的动作里看不出一丝舞蹈应该融入的情感,只瞧见一个接一个的剑招。
      “我看她不该跳舞,反倒是个练武术的好苗子”贾庚若有所思。
      严浊笑着点头。
      ……
      “哎……”木屋中的老人说话前先叹口气,摇摇头压下心中的悲伤,“我儿子就是在将军府干事的。”
      “原本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差事,头两年我们家的日子也确实是得到了不少改善,谁知道……”老人说着情绪激动得想要站起来,叫竹子的少年连忙上前安抚他。
      “谁知道三年前……对,就是三年前。”老人昂起头思考一会儿肯定道,“我不会忘记那个时间。”
      “那天早上下着雨,几乎看不见太阳,街上什么人都没有,我还纳闷,你说这大早上最热闹的时候,怎么就连个人的瞅不见呢?”
      “我刚想出去看看呢,就听不远处有不懂事的娃娃嚷着‘死人啦,死人啦,有怪物吃人啦!’我就知道坏了,准时哪家的人被杀了或是被兽咬了。”
      “那小童很快被大人捂住嘴拖进了屋里,我也赶紧转身进了屋,心中还想着,这么大的动静,看来出事得那家人名声还不小。”
      “是将军府出了事?”夏子寒坐在板凳上皱眉问,“是贾何?”
      “哎……”老人又是一声长叹,“我原本也不知道是哪家遭了难,直到儿子久久没有传回讯息,我才意识到这遭难的人家,或许就是这个大将军府。”
      “只可怜我儿前些天出门还好好的,再回来就已经成了这副疯疯癫癫的样子……”老人不禁掩面哭泣,再也说不出话来。
      “仙长仙子,你们想问什么随我来吧,爷爷身子不好,还是不要让他回忆这些事情了。”竹子拿毛巾给爷爷擦完眼泪,转身对夏子寒和东方敏道。
      “好。”东方敏站起来连声答应,“老人家,您不要想这些了,好好休息,我们一定给您查清真相。”
      夏子寒和东方敏跟着竹子走出屋子,竹子搬来几把板凳示意他们坐下。
      “你们若是了解一些这里的事,大概也知道贾何的那些荒唐事,我就不多说了。”竹子坐下缓缓道来。
      “多数朝廷官员去世,对外都只说病故或是寿终,以维护家族的脸面,但将军府却是只说自家将军是被歹人所害,你们知道为什么吗?”竹子看向对面两人卖了个关子。
      “或许贾何平日对下人刻薄,让下人都对他颇有怨言,所以他们死后也不愿为贾何遮掩?”夏子寒猜测。
      “不。”竹子摇摇头,“是因为瞒不住。”
      “什么叫瞒不住?”东方敏不解,府院这种封闭的地方,想瞒住一个人的死法想来还是很简单的。
      “实在那歹人手段过于狠辣。”竹子接着道,“那晚将军府里不只死了贾何一个,什么家丁侍卫,死的死伤的伤,整个府里满是尸体,血流了满地,尤其贾何身中数刀,泡在血里甚至都看不出人形。”
      “那天早上本来就潮湿下雨,你们应该可以想象到当时的场景,冲天的血腥气,离得近的人家都不用出门就能闻到,据说有几个女人孩子只闻到气味就吐了。”
      “我父亲是第二天晚上回来的。他一回来就疯疯癫癫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靠这个精神状态自己回家的,总之他一回家就是谁也不理谁也不认,眼睛只发直地盯着前方,口中念着什么‘不是我,不是我……’的。”
      “不是我?”夏子寒扶着下巴思考,“或许他是进入到了现场,被当成了凶手。”
      “我认为也是,只是他现在这个样子,也无法再和别人交流,没办法我和爷爷便只能带着他来到这里求个清净。”
      “我们能否见一见令堂?”东方敏试探着问。
      “你们确定吗?”竹子抬头看看两人,“父亲可能不会回答你们的问题。”
      “并不问问题。”夏子寒保证,“只是见一面。”
      竹子带着两人绕过木屋,穿过一条蜿蜒的石子路,在另一处小屋前站定。
      “就是这里了。”竹子回头看向两人,敲敲木门,轻声朝门内唤道,“父亲,有客人来了,我开门了。”
      “吱呀”一声,竹子推开木门,微弱的阳光洒进屋内,夏子寒和东方敏借着光亮看到角落蜷缩着一个消瘦的男人,脸颊凹陷,眼球突出,眼神死死盯着前方,仿佛前面有什么怪物正注视着他。
      男人猛地回头,灰暗的眼睛警惕地瞪着来人。
      “刘大海……”夏子寒小心地叫着男人的名字,试图安抚他。
      “不是我,不是我!”男人突然激动起来,瞪着一双眼睛想要站起身,拽得手上的铁链叮当作响,见自己是在没有办法挣脱手上束缚的铁链才悻悻地坐回去。
      “九……九!”男人继续喃喃着,“不是我……”
      “疯了……都疯了!”男人复又大笑起来,“报应……都是报应!”
      “九……九……”男人声音渐渐小了下来,无人知道他口中的数字到底代表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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