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几何》舒雨君

2、高二进行时：启动！

　　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的潮热。我顶着两个黑眼圈，穿过麦当劳的自动门，心想所谓的金秋送爽在江南总要晚上半个多月，倒是开学从不会迟到。暑假整整两个月——长得足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什么中等生弯道超车啊，优等生奋勇前进啊——这是从小学到高中每位老师都会强调的。而我，除了写完作业、吃胖三斤、看完三部电视剧之外，似乎什么变化也没有发生。如果非要说什么不同，那就是何淼。第一次和何淼相遇是在高二开学前一周的揭幕仪式上... 作为被选中的两名学生代表，我们一前一后站在主席台侧边等候。我站在前面，能感觉到身后男生的存在——不是通过声音，而是通过一种温度，一种若有似无的呼吸节奏。领导在台上讲话，我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形式主义的陈词滥调向来让我厌烦。注意到身后的人轻轻换了下脚，鞋底摩擦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鬼使神差地，我轻轻侧过头。他正好也在看向我……目光相触的瞬间，他微微一笑，露出可爱的小虎牙。我的心跳漏了半拍。“你是文科一班的？”他低声问，声音比想象中要清澈，带着一点午后暖阳般的懒散。我点头，突然觉得九月的闷热好像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很多天后，在一次偶然的闲聊中，我们谈起那次揭幕仪式。夕阳从西南方向打过来，把他的睫毛染成金色。他很认真地说：“那天我第一次见到你，觉得你怪好看的。我很少看到过这么高鼻梁的女生。”我的脑袋嗡的一声响，后面他说什么我都听不到了。心脏像个初学架子鼓的孩子，在胸腔里毫无章法地乱敲，又响亮又慌乱。我喘不上气来，只能假装被阳光晃了眼，低下头去。
　　揭幕仪式后，又是新生班主任见面会。或许是因为我是那次仪式，唯二的一个新生代表。大家都对我很热情。看着教室里一张张生机勃勃又略带不安的新面孔，我忽然觉得，高二真是个神奇的学年。一切崭新，像又重新读了一次高一，所有的新鲜感都恰到好处地压制住了对未来的那点迷茫和压力。我暗自忖度着，太多太多好想了的！也许我还没准备好开学呢，可是，回过神的时候，高二已经在一个个自我介绍，一句句问好中马不停蹄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