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夜绒 给我兄长赔 ...
-
军士们面面相觑，却仍然横戈，没有让开。
“郡主息怒，殿下真的吩咐过——”
“吩咐什么吩咐？”红衣少女柳眉倒竖，扬鞭一甩，鞭梢在空中炸开一声脆响。
“再不滚开，信不信我搬来炸药，把这个寝殿直接炸开！”
殿内传来夜挽妄的声音，“让她进来。”
军士们收起长戈，让开一条路，红衣少女大步流星闯入殿中。
宿云微挑眉，有些意外地想，这位郡主，脾气倒是火爆得很。
寝殿内，夜挽妄靠在榻上，墨发未束，面色苍白，眼下青黑未褪。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眼，望见来人，眉头微微一蹙，无奈道:
“又闯祸了？”
“闯什么祸？”夜绒三两步跑到榻边，一屁股坐下，“还不是听说你病了，我娘让我来瞧瞧。”
她说着，上下打量夜挽妄一眼，眉头皱起。
“怎么病成这样？脸色白得跟鬼一样，我方才见到你，差点以为你要死了。”
夜挽妄对她的说话方式见怪不怪，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旧伤复发，小病而已，养几日便好。”
“小病？”夜绒不信，“小病你能躺这么久？太医怎么说的？”
夜挽妄没有答话。
夜绒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灵光一闪，凑近他，压低声音问：
“你老实交待，是不是有人欺负你？是谁？夜阑？”
夜挽妄抬眸望她，似是有些无语。
“你觉得在这行宫里，有谁能欺负我？”
夜绒:“你别想瞒我，我来的时候就听说了，你病得蹊跷，旧伤好好的怎么会忽然发作？肯定是有人动了手脚嘛。”
夜挽妄沉默片刻，道：“没有的事。”
“你骗人。”
“我没有骗傻子的爱好。”
“哎呀，我不听我不听。”夜绒捂着耳朵，站起身。
“你不肯说，我就去问太医。太医问不出来，我就去问那些伺候你的人。”
“问遍整个行宫，总有人肯说。”
夜绒气鼓鼓地从寝殿里跑出来，迎面撞上一个人。
是个貌美温柔的女子，见了她便躬身行礼。
“郡主万安。”
夜绒打量她一眼：“你是？”
“民女苏晚，”她柔声道，“偶然救过殿下一命，暂居行宫。”
夜绒“哦”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郡主可是担忧殿下的伤势，”苏晚唤住她，声音压得很低。
“我倒是知晓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夜绒顿住脚步，回过头，“……你都知道些什么？说来听听。”
苏晚走到她面前，垂着眼睫，声音放得更轻。
“殿下的旧伤，的确是因药而发作。”
夜绒的眸子微微一缩，咬牙道:“谁？”
苏晚抬起眼，望着她，轻轻笑了。
厢房的门被猛地踹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宿云微坐窗边，回过头，便见一个红衣少女拎着鞭子，冲了进来，三两步便到了她面前。
少女生得杏眼桃腮，明艳张扬，此刻却面若寒霜。一双杏眼瞪着她，像是恨不得要将她生吞活剥。
“就是你要害我兄长？”
宿云微垂眸，没有否认，向她行礼。
“郡主安好。”
夜绒被她这不咸不淡的态度激得火气上涌，上前一步，抬手便是一鞭。
那鞭子擦着宿云微的脸颊掠过，登时浮现一道血痕。
宿云微摸了摸脸，抬眼望向夜绒，目光有些不善。
夜绒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旋即更加恼怒。
“你知不知道我兄长是什么人？”她咬着牙，“你对他都做了什么？”
宿云微觉得她问的实在多余:“自然是知道的。”
夜绒攥紧鞭子指向她，“那好，我问你，你为什么害他？是谁指使的你？”
宿云微摇了摇头，“无人指使，郡主想怎样？”
夜绒深吸一口气，“我要约你决斗。”她说，“明日辰时。”
宿云微恍惚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决斗？”
“对，决斗。”夜绒扬着下巴，顿了顿，唇角弯起。
“你要是输了，就给我兄长磕头赔罪，跪在他床前伺候他，直到他痊愈为止。”
宿云微轻轻笑了一声。
夜绒眉头一皱：“你笑什么？”
“没什么。”宿云微望着她，“只是郡主当真想好了？那这场决斗，我若赢了，又当如何？”
夜绒噎了一下，她压根没想过自己会输。
“你赢？”她冷哼一声，“就凭你，还想赢我？”
宿云微觉得很有道理。
“郡主盛情难却，决斗的事，我答应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次日，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后山的雾气尚未散尽，将远处的树木笼得朦朦胧胧。
宿云微被一众玄锋军围着带到的时候，夜绒已经在了。
夜绒今日换了一身劲装，墨发高束，手握长鞭，立在一块平地上。
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望向宿云微……以及她周围一圈的玄锋军，顿时瞪大了眼睛:
“你神经病啊？我约你决斗，你带这么多人来干吗？”
宿云微无奈扶额:“郡主，不是我带他们来的，是你兄……是他们硬要跟来的。”
夜绒撇了撇嘴，显然是不信。三两步跑到她面前，不怎么温柔地将人从一众玄锋军中拽了出来。
领头的那个玄锋军刚要说些什么，被夜绒一眼瞪了回去。
“看什么看，你，你，你，还有你，都给我一边待着去。谁都不准帮她，听见没有！”
玄锋军面面相觑，依旧停留在原地。
夜绒一甩鞭子，冷笑着威胁道:“哼，你们要是再不走，这个月，下个月，还有下下个月的月俸直接减半！”
玄锋军立刻整齐划一，井然有序地往后退了五里。
夜绒满意点头，转过身，打量了宿云微一眼，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你就这样空手来的？”
宿云微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起眼，望着她，眼神无辜。
“啊？抱歉，我也是第一次和人决斗，不知道规矩。难不成，来决斗还要带礼吗？”
夜绒愣了一下，“什么带礼不带礼的……我问你，你的兵器呢？”
宿云微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没有。”
夜绒眉头蹙得更紧，咬了咬牙，从腰间解下一柄短刀，扔了过去。
“接着，我可不想欺负你。我们公平对决。”
宿云微接住了刀，拔出来看了一眼。刀身雪亮，刃口锋利，是把好刀。
她抬起头，望向夜绒，诚恳道:“多谢郡主，……我不会用刀。”
夜绒别开脸，冷声道：“别废话，不会用，那你就等着挨打吧！”
话音落下，她手腕一抖，长鞭便如灵蛇般向宿云微面门抽来。
宿云微侧身避过，鞭梢擦着她的耳边掠过，落在地上，抽出一道浅痕。
夜绒收回鞭子，眉头皱得更紧。
“你躲什么？你招架啊！还手啊！哪有人这样决斗的？”
宿云微无奈道:“不是都说了，我真不会用刀。”
夜绒咬了咬牙，又一鞭抽来。
这一鞭比方才更快更狠，但鞭梢只是勉强擦着宿云微的衣角掠过。
夜绒眉头紧锁，“你什么意思？你只会躲？”
宿云微望着她，抱歉地笑了笑。
夜绒被她这副模样激得火起，手腕连抖，一鞭接一鞭抽来。
宿云微连连闪躲后退，最后也只挨了一两鞭。
原因么，很简单，因为夜绒的功夫跟她那三脚猫的功夫比起来，竟也好不了多少。
夜绒停下鞭子，喘着粗气，瞪着眼前这人。
“你到底为什么不还手？”
宿云微望着她，唇畔勾起一抹笑，眼眸微抬，没有答话，只问道:
“郡主现在消气吗？”
夜绒愣了一下，又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反应过来。
这人是在看不起她，是在故意让着她！
太过分了！
夜绒一时间，只觉得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谁要你让？”她道，“本郡主还用你让？”
宿云微怔了一瞬:“什么让不让……”
话音未落，夜绒身形急掠，又是一鞭抽向宿云微面门。
这一鞭又快又狠，带着呼呼风声。
宿云微不惜命但惜脸，侧身避开，脚下却轻轻踩了个空。
她低头一看，脚边是一处枯草遮掩的坑洞边缘。
山间多陷阱，这处显然是猎人留下的捕兽坑，坑口足有丈许方圆，深不见底。
宿云微稳住身形，默不作声，并不提醒，只向后轻巧退开。
夜绒追了上来，又是一鞭挥出，收势不及，一脚踩空，径直向着那坑洞栽了进去。
“啊啊啊——”
夜绒吓得够呛，眼瞧着身形急坠，马上就要掉下去，宿云微适时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夜绒悬在坑口，整个人吊在半空。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坑底隐约可见森森白骨，以及锈蚀的铁刺，脸上登时褪尽了血色。
宿云微攥紧她的手腕，努力将人往外拽，不料脚下一滑，险些也被拽下去。
可恶啊，这人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能这么沉？！
宿云微的脸苍白得厉害，额角渗出冷汗，却还是拽着她不放手。
夜绒呆呆地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没能说出口。
玄锋军终于赶到，一群人齐心协力去拉夜绒的手臂，终于把她从坑里拽了上来。
夜绒跌坐在坑边，大口喘着气，低头看了看自己被人拽得青紫的手，又看了看坑底那些森森白骨，心有余悸。
宿云微站起身，拍了拍衣上的泥土。
“郡主受惊了。”
夜绒抬起头，望了她许久，别扭地别开脸。
“哼，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
宿云微弯了弯唇角。
“嗯，我也没指望郡主感激我。”
小孩子嘛，吓吓就够了。
夜绒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又恢复了那副骄矜的模样。
“你……你且等着！”她扬鞭指着宿云微。
“今日是我大意，改日我再找机会，一定要打得你满地找牙！”
宿云微点点头，摊了摊手:“好，我等着。”
夜绒气鼓鼓地瞪了她一眼，转身便往来路跑去。
跑出几步，她忽然又停住，折返回来，一把扯过宿云微的衣袖，恶狠狠道:
“不对，你我之间的事先放到一边。”
“不管怎样，这场比试你没还手，也没有伤到我，就是你输了。你必须得去给我兄长赔礼道歉！”
，还差 